「到下午茶時間了,去廚房把衛凌的蛋糕端過來。」何斂說。
「啥?我還要給他端蛋糕!那我還要不要親手喂他吃啊!」連羽的不爽程度上升。
「是啊。」何斂回答。
「是啊。」衛凌回答。
「……」連羽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地位竟然這麼低!
「那我們開始吧。」何斂看向衛凌。
等連羽把蛋糕端上來的時候,棋局已經開場。
連羽對何斂的認知就是耐心和韌性。
開局的佈局何斂就已經很成熟,不過衛凌下得比連羽想象的要好,當斷則斷。
他是側坐著,一手壓著膝蓋,目光比之前下國際象棋的時候要顯得更加專注。
到中盤為止,連羽不得不說衛凌算路相當深遠,身為hybrid也對他有點佩服了。
一到中盤,何斂就追了上來,因為衛凌好像計算失誤,吃子的方式偏離了主要的戰場,這讓連羽很想鼓掌。
叫你得意!你以為你能比hybrid還要聰明嗎?就算你聰明過我,你也贏不過何斂啊!
「喂!你把蛋糕端來了,不餵我吃算怎麼回事啊?你家教授叫你來照顧我,你這樣可沒誠意啊!」
「行!我餵你吃!你多吃點!」連羽叉了一大塊下來,給衛凌塞了個滿嘴。
但是看著衛凌鼓著腮幫的樣子,連羽莫名覺得這傢伙得瑟的時候招人恨又有點兒可愛,認真的時候也挺帥。
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在衛凌的腦袋上揉了一把。
「你摸誰家小貓小狗呢!」
衛凌也摸了一把連羽的腦袋,順便悄悄把奶油芝士擦到他頭上。
本來以為何斂看到這場景,會笑一笑。但沒想到他的表情始終繃著,彷彿棋局很兇險。
何斂看起來很溫和,但是殺招卻越來越銳利,彷彿非要把衛凌逼到中盤認輸。
連羽想起了溫酌的囑咐,「斂斂,你別太較真了!這才中盤呢!」
中盤你就把衛凌給幹掉了,他哭起來我們如何是好?
但是何斂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衛凌被他逼得放出了勝負手,在左邊打入了黑空,簡直就是把自己送入虎口。
可是接下來,衛凌的下法漂亮到讓連羽睜大了眼睛,何斂的額角已經起了冷汗。
衛凌一氣呵成,打破了何斂的圍剿,何斂強勢抵擋,但是衛凌開啟了勢如破竹的進攻。
彷彿開篇的一切,衛凌早就佈局完全,直到現在都顯露了出來,衛凌一手雙飛燕,攻入何斂的陣勢,真他x的氣勢如虹,何斂這邊……就快崩盤了。
「我輸了。」何斂能聽見自己緊繃的心臟在放鬆的剎那,血液終於舒緩著流動了起來。
衛凌抬起手來抓了抓腦袋:「你挺厲害的啊!我好久沒這麼動腦子了。」
連羽有些擔憂地看著何斂:「那個,斂斂,下個圍棋而已……」
下個圍棋而已你別難過。
誒等等,不是應該安慰衛凌嗎?怎麼變成安慰何斂了?
何斂閉上眼睛撥出一口氣來:「不……這不是圍棋的問題,是思維的深度和廣度的問題。怪不得……」
「怪不得什麼?」
「怪不得教授說,別和你下棋,會傷自尊心。」
何斂這麼一說,連羽也明白了過來,原來溫酌所說的「會傷自尊心」,並不是傷到衛凌的自尊心,而是他們身為hybrid的自尊心。
就在這個時候,樓上溫酌的書房開了,溫酌走了下來。
「怎麼了?你們在下棋?」
連羽就像是見到救星了一樣,高喊道:「教授!我們都輸給衛凌了!就看你的了!」
靠你忘記我們hybrid的尊嚴!
誰知道衛凌一聽,立刻搖頭:「不不不!我不跟他下!」
「為什麼?」
「我下不過他!」
說完,衛凌就把棋盤給關上了。
「教授忙完了?那我和何斂就回家了!」連羽把何斂拽了起來,順便惡劣地向衛凌笑了笑,「我開門開學見哦——」
聽到「開學」兩個字,衛凌的腦殼好疼。
連羽和何斂開著車離開,車子裡一片安靜。
良久,何斂開口道:「其實衛凌下國際象棋能贏過你,我並沒有太大的驚訝。」
「我知道。畢竟衛凌當年和溫教授是一個水平的高階研究員,在人類的智商水平裡也是金字塔的頂端。但是他贏你的圍棋……而且下第一手就已經佈局到後面幾十甚至上百手……這簡直就是電腦的處理能力,而不是人類的。」連羽皺著眉頭說。
「那天你讓我查閱他從月球回來之後的體檢記錄,真的沒有任何問題。他是完完全全的人類。」何斂的手下意識扣緊了方向盤。
「這大概就是安奇拉選擇他作為最佳宿主的原因吧。」連羽撥出一口氣來。
「又或者……這是另一個進化方向。」
此時的衛凌,眼巴巴地看著溫酌在他的房間裡給他收拾開學的行李。
注意,是開學的行李!開學!
「這套睡衣我也給你帶上吧。」
溫酌把衛凌的睡衣疊得就跟剛從商場裡買回來那樣平整。
「我都說了,我不要去上學。如果有什麼知識需要撿回來,我會自學!」
太丟人了,他身份證上的年紀已經三十六了!
溫酌在衛凌的床邊坐下,抬起手輕輕摸了摸他額邊的髮絲。
「你如果在我的課堂上睡覺,我也不會說你的。」
衛凌別過頭去,不看對方。
他知道自己幼稚,而且在給一直照顧他的衛凌添麻煩,但是……
「我也保證,不會給你留作業。」
「那還有其他科的教授呢?」
「其他科你不用去上。」
衛凌愣了愣,所以這只是溫酌想要看著他而已?
「我可以參加學校的活動嗎?」
衛凌知道自己已經和社會脫節了,他需要社交。
「可以。學校裡有三分之一的學生,是hybrid。」
「什麼?」
所以如果有女同學,應該很漂亮咯?
「只是進化的級別沒有何斂或者連羽那麼高。」
「verygood。我去學校上課。」
衛凌的心情舒緩很多。
「那你的事情忙完了嗎?」
「嗯。」溫酌回答。
「其實讀大學的時候,我就有設想過一件事。」
「什麼事?」
「和你一起打遊戲。要不要一起來?」衛凌笑著說。
「好。」溫酌開口道。
「我以為你會說遊戲無益身心健康!」衛凌立刻精神抖擻。
「但是有益於你恢復手指的控制力。」
衛凌非常狗腿地替溫酌放好靠枕,兩個人並排靠坐在床頭,拿起了手機。
進入遊戲之後,衛凌愣住了:「溫小酒!我也是新手上路,你怎麼也是新手啊!」
「我也是第一次打遊戲。」
「那我們兩個新手……是要給別人送人頭嗎?」衛凌很想哭泣。
早知道他就是跪下來,也要抱住連羽的大腿啊。
「我研究了一下規則,應該不大難。我們試一下吧。」溫酌開口道。
「你什麼時候研究的規則?」衛凌問。
「剛剛。」
溫酌的回答讓衛凌當場笑出來。
「你笑什麼?」
「我總覺得‘研究’這個詞,你永遠不會用在學術以外的地方!想象一下你的學生們聽說溫教授竟然花……花了幾秒鐘研究遊戲規則,一定會驚訝得下巴和不上!」
「我也想知道讓你沉迷其中的東西到底有什麼特別。」
溫酌的眼底好像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們進入遊戲之後,衛凌的手確實動作太慢,但是每次都要被人秒掉之前,溫酌就提前把對方秒掉了。
那感覺就像是自己有超強外掛。
服務區裡不少人還以為溫酌是某個大神的小號,帶著女朋友來遛彎兒了。
他們一連殺了兩個小時,溫酌還真帶著衛凌這個拖油瓶順利升級了。
「溫小酒!溫小酒!溫小酒!」衛凌高興得原地打滾,「我要永遠抱著你的大腿。」
沒想到旁邊的溫酌真的把膝蓋曲起來:「你抱啊。」
衛凌樂了:「誒,你現在很會接話嘛!我真抱了!」
「你抱啊。」
溫酌靠著床頭,側著臉看他。
「我抱了?」
「嗯。」
「總覺得你會踹死我……」
「我不會讓你死的。」
「你這話有歧義,到底是會踹我,只是不致死?還是完全不會有踹這個動作?」
「你這麼墨跡,我回去了。」溫酌把手機往旁邊一放,準備起身了。
「別啊——再來一把!」
衛凌眼疾手快,吃飯都沒見他動作這麼快,一個翻身抱了上去。
他本來就沒有輕重,胳膊壓在了不該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