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酌彎下腰,上半身探進了車裡。
那句警告太有威懾力,以至於衛凌感覺到溫酌氣息的那一刻,後背就緊緊貼在了座椅上。
「啪嚓」一聲,安全帶被解開了,溫酌把座椅放低,又是打算把衛凌給抱出來。
「那個……小酒,溫小酒!咱們打個商量成嗎?」
衛凌嘿嘿笑著。
「什麼?」溫酌單手撐在衛凌的座椅邊,另一手撐在椅背上,幾乎完全把衛凌給籠罩住了。
「你能揹我上去,不要抱我上去嗎?」
我不是公主,也沒有公主夢,所以不需要公主抱!
「你覺得只剩下我了,你的這點面子有意義嗎?」溫酌反問。
「沒有……」
下一秒,衛凌就被溫酌給抱出來了。
他用胳膊肘輕微一碰,車門就關了回去,衛凌就這麼被他抱出了車庫,來到了門口。
「你看,我就說橫抱著不方便吧,你怎麼掏鑰匙……」
溫酌身體前傾,他的耳朵幾乎從衛凌的鼻尖上蹭過,門自動就開了。
多半是虹膜識別吧……
「現在誰家還用鑰匙嗎?」
溫酌反問,衛凌無言以對。
他真是一覺醒來,就變成了一個跟科技還有時代脫軌的老古董。
溫酌脫掉了鞋子,光著腳抱著衛凌走進了客廳,將他放在了沙發上。
燈也是自動開啟的,當整個客廳明亮起來,衛凌才發覺這裡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森冷。
地面上是鵝黃色的絨毛地毯,所有的傢俱都沒有稜角,沙發上還有兩個大靠墊,客廳那一整面的落地窗用的是柔紗質地的窗簾,輕微的星光從紗幔間透露出來。
溫酌明明說自己不怎麼回來住的,但是光看這個客廳,竟然很有生活氣息,而且柔軟而溫暖。
「你是想要先泡個澡,還是先吃飯?」
溫酌就坐在身邊問他。
「先泡澡吧……」衛凌低下頭來,他的身上還穿著那身病號服。
這一天,真的是他經歷過的最驚心動魄的一天了。
他目睹了那麼多的死亡,葉語差一點為他戰死,他差一點從高處墜落下去,他飛越了舊城也見到了新城,還有傳說中的聯合控制中心。
可是,當溫酌坐在他的身邊問他「先泡澡,還是先吃飯」,他才有一種回到了現實,自己是真正活著的感覺。
「你在這裡坐著,我去給你放水。」
「嗯。對了,來的匆忙,是不是要跟我爸媽說把我的衣服送過來?」
「不用,我這裡都有。一會兒吃完飯,你和容阿姨還有衛叔叔打個電話報平安吧。」
「哦,好。」
溫酌一上樓,衛凌四下打量了一下,對新的環境充滿了好奇。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緩慢地挪動自己的身體,腳尖碰到了地面,然後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還沒欣喜超過一步,他就身體一軟趴了下去。
本來還以為會狠狠磕在茶几上,砸出個大包來,但是撞上去才發覺不疼,茶几的邊緣都包了邊。
衛凌咬著牙,坐了起來。
他就是再傻,也明白這地毯也好,這些傢俱也好,都是溫酌特地為他準備的。
他一直都知道溫酌是個細緻入微的人,但這種細膩只用於學術,不會用在任何人的身上。
「沒摔著吧?」
溫酌從樓梯上快步走了下來,一把又將他抱了起來。
「沒有!沒有!這裡又是地毯又是包邊的,就是想自殺都撞不死啊……」
「你胡說什麼?」
溫酌的聲音忽然冷了下去,目光彷彿在輕微的顫抖。
「……我不胡說了!我下次再也不胡說了!我只是想謝謝你……這裡的一切肯定不是今天臨時佈置的,對吧?」
溫酌沒有說話,而是抱著衛凌上了樓,進去了主臥的浴室。
潔白無瑕的浴缸裡已經放好了水,溫酌將衛凌放在了浴池邊,然後給他解開病號服的扣子。
「等等!這個衣服我自己脫!」
「好。」溫酌也沒有強求,就站在他的面前低著頭看他,「解釦子能鍛鍊你手指的靈活度。」
不愧是實用主義的溫酌啊。
衛凌哭笑不得地捏著自己的扣子,明明從前自己能輕鬆做好的事情,花了五分鐘了,第一粒釦子還沒解開,而溫酌就這樣安靜地看著衛凌解釦子。
「算了……你幫我吧……」
衛凌的後背已經被熱水燻出了一身汗,再這樣下去,水都涼透了,他第一粒釦子都還沒解開呢。
「嗯。」溫酌低下了身,靠向衛凌。
釦子很輕鬆地就解開了,當解開到第三粒的時候,溫酌的氣息掠過他的皮膚,明明若有若無,卻透露出一種強勢。
衛凌顫了一下,差一點就向後栽進水裡,卻被溫酌一把摟了回來。
僅僅一瞥而已,溫酌冷淡的眸子裡彷彿盛著流動的火,衛凌一個瑟縮,但卻無法離開對方的懷抱。
「褲子我自己脫!自己脫!」
「你是不是忘了,我給你換了三個月的尿不溼。」
溫酌是貼在衛凌的耳邊說的。
「我要我媽……」
「如果你要容阿姨來伺候你洗澡,她連腰都會直不起來。」
言下之意就是「你忍心嗎?你這個不孝子。」
好吧,我在溫酌面前就是個孩子!
他不但給我換過尿不溼,還給我洗過頭,還救過我的命!
當衛凌認命了之後,一切就很好辦了。
溫酌把那條皺巴巴的病號褲扔在了地上,把衛凌放進了水裡。
熱水沒過膝蓋的時候,衛凌皺起了眉頭。
「嘶……」
「今天摔傷了膝蓋和小腿吧?一會兒給你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