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語終於打完了電話,而電話另一端的男子露出玩味的笑意。
「他能動了啊……」
和葉語通話時,還是冰涼的聲音,此時卻變得沙啞又慵懶的,和溫酌截然不同的聲音。
葉語放下手機,一回頭看見衛凌的樣子,嚇了一跳。
他臉上都是水,因為長期沒有曬到日光而過度白皙的皮膚泛著紅色,眼睫毛上都是水漬,咬著牙關想要憑藉自己的力量坐起來。
葉語嚥下口水:「你……你怎麼看起來就跟剛被人欺負過一樣……」
這一次是真的耗盡了衛凌的洪荒之力,他連廢話都懶得說了。
葉語走過來,拎著衛凌的後衣領,把他拎回了床上。
天啊,你好歹是個姑娘,能溫柔點嗎?
衛凌此時更想念無微不至的溫酌了。
「教授說了,你能動的事情,別讓其他人知道。等他回來。」
葉語一邊說,一邊抽了紙巾在衛凌的臉上抹了一把,然後在他的衣領上吸了吸水,隨意的很。
衛凌無奈地看了葉語一眼。
葉語和溫酌不同,大部分時候溫酌在衛凌的身邊都會低下頭,像是要觀察清楚衛凌的表情,又或者是不想給衛凌壓力。
但是葉語總是直挺挺地站著,一點都不親民。
她低下頭,正好就能看見衛凌垂著的眼睫,很安靜乖巧地留下一小片陰影。可偏偏,衛凌的鼻樑很高,從這個角度他的鼻尖有一種倔強的氣質,更不用說略微上揚的眉尾。
「誒?其實你挺好看的。」
葉語忽然掐著衛凌的臉頰,左右晃了晃。
「我本來就好看。」衛凌不滿意地皺起眉。
「就看著……特別想……」
葉語的腦子就像放空了一樣,恍惚起來。
「想幹什麼?」
衛凌注意到了,葉語的眼睛有點失焦,瞳孔深處掠起一絲藍色熒光。
「想……想把你……」
葉語指尖的力氣越來越大,衛凌心頭湧起了危機感。
「葉語!你想幹什麼!」
葉語肩膀一顫,鬆開了手,向後退了一步。
「想弄死你……誰要你那麼煩人。」
說完,她就坐回了原處。
「誰都有生老病死的一天,今天的我就是五十年後的你。」
衛凌嘴巴上這麼說,心裡卻知道葉語剛才不對勁。
但是葉語是溫酌派來的,衛凌相信溫酌,所以他相信葉語不會傷害自己。
「反正別讓其他人知道你能動了。」
葉語低下頭,用力摁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她剛才有一種莫名的衝動……想要把衛凌……緊緊攥著,攥到他碎了、裂了,再沒辦法被其他人觸碰。
可她這才見了衛凌幾次啊!
這種想法到底來源於何處?
葉語猛然想到,許多年前她在銀河一號望遠鏡前,看見的溫酌。
他的背影,像個沉默的偏執狂。
那時候,她問其他人,溫教授在看什麼呢?
他們回答:看月亮啊。
有一次溫酌因為緊急任務,離開了望遠鏡,來不及恢復設定。
葉語就坐在了那個位置上,望過去……她才明白,溫酌一直看著的不是月球而是衛凌。
是什麼能讓溫酌日復一日看著同一個人呢?
可就在剛才,葉語忽然也有了那樣偏執的衝動。
她莫名希望衛凌永遠不要醒,不會睜開眼睛看這個世界,也不會被任何其他事物吸引。
「我是不是瘋掉了……」
還是因為她的大腦裡……殘留著另一個人的執念?
午飯之後,衛凌昏昏欲睡。
葉語還是像雕像一樣坐在原處一動不動。
這時候病房的門開了,兩名年輕的醫生推著輪椅進來,是今早跟著湯懷來查房的醫生。
「衛凌,做個核磁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