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為了養你

反向捕獲 焦糖冬瓜 第2頁,共2頁

溫酌

看來這位老同學混得很好啊,是學術界的扛把子。

只是聯合科技大學是什麼大學?

他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估計是他昏迷的時候新成立的大學?那他到底昏迷多久!

像自己這種野路子,沉不下心來寫論文做實驗的,混不了學術界。

就在衛凌腦子裡,「學院派」的小天使和「野路子」的小魔鬼相互交戰的時候,一隻手伸過來,輕輕點了一下衛凌的眉心。

就像觸電一樣,衛凌猛地抬起眼來,肩膀一顫。

「你……你……」

衛凌記得溫酌特別討厭肌膚觸碰,有時候在寢室裡自己不小心碰他一下,這傢伙都會忽然避開,然後用很生冷、警惕的目光看著自己。

後來衛凌才知道,溫酌會有這樣的反應,跟他那個長期酗酒毆打老婆孩子的父親有關,就像得了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一樣。

所以如果有人在背後說溫酌壞壞,衛凌會非常嚴肅地警告對方。

久而久之,其他同學也對溫酌的冷淡習慣了。

可這樣一個傢伙,剛才用手指點了一下他的眉心?

衛凌盯著溫酌,等著他從口袋裡掏出消毒溼巾之類的東西,但是溫酌卻靠過來,手掌伸進病床和衛凌的後背之間,將他託了起來。

「在想什麼呢?」他的聲音就在衛凌的耳邊,帶著溫和的氣息。

枕頭墊在了衛凌的背上,總算能坐起來了!

溫酌是唯一一個注意到他躺了那麼久很難受的人。

「我在想……我多少天沒有洗臉了……很油吧……」

「今天早晨八點擦過臉。」溫酌回答。

他的聲線和他的人一樣清冷,衛凌剛開學的時候有點不大喜歡他,後來聽久了,還覺得提神醒腦。

考四六級的時候,衛凌會故意問溫酌單詞怎麼念,就為了聽他的英式發音,特別有哥特式的空靈感。

但是,現在溫酌的語氣很輕緩,……挺溫柔的。

老天爺,衛凌你是不想活了嗎?竟然會覺得溫酌溫柔?而且不止一次這麼覺得!

明明醒來之後的第一眼,還有點怕他的!

「你……你怎麼知道我早晨八點擦過臉?我媽告訴你的?」

衛凌打著哈哈,想要緩解這尷尬的氣氛。

「我幫你擦的。」

溫酌話音剛落,衛凌咳嗽了起來,嗆得他淚花滿面,肺差點從嗓子眼裡噴出來。

「你……你說什麼?你幫我……我擦……擦的?」衛凌的舌頭震驚到僵直。

「嗯。」溫酌點了點頭。

「喔……」

衛凌又低下了眼,心想現在心理醫生真牛掰,能把溫酌的這個什麼潔癖啊,還有接觸恐懼症給治好……該頒發諾貝爾啊!

「你沒有問題想要問我嗎?」溫酌開口問。

「……問題……有啊,我發生了什麼?怎麼會動不了了?是癱瘓了嗎?為什麼會這樣?」

衛凌看著溫酌,其他人來給衛凌解釋,指不定怎麼顛三倒四邏輯混亂,但如果是溫酌,他一定會用最精簡的語言和最有邏輯的組織,讓衛凌在最短時間內瞭解發生了什麼。

「你還記得我得了白血病嗎?」溫酌問。

「啊?我記得!這麼多年了你還活著,你是不是病好了?」

「那你記得,是你給我捐的骨髓嗎?」溫酌又說。

衛凌愣在那裡,整個人給鎮住了,良久才問:「該……該不會……是醫生取骨髓的時候操作失誤……把我整……整癱瘓了吧?」

從心臟到骨頭冷了個徹底。

「如果是那樣,你後不後悔救我?」

溫酌淡淡地反問,就跟問他「你後不後悔給了我一塊錢坐公交」那麼雲淡風輕。

這要是別人,說不定已經炸起來了。

老子要真為了你被整癱瘓了,你還這麼淡定?

但是衛凌還記得自己給溫酌捐骨髓之前,做了好幾天的噩夢,癱瘓只是他噩夢之中非常接地氣的一部分。

幾秒之後,他眯起了眼睛。

溫酌不是那種會問對方後不後悔的人,這就跟分手之後問「你愛沒愛過我」那麼無聊。

雖然當年的骨髓捐獻,採取的還是抽取骨髓血的方式,但根本沒那麼大風險。

衛凌從對方的態度裡感覺到,自己沒有癱瘓,而且他能感覺到被子在身上的厚度,他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彷彿隨時就能勾起。

而且從小到大,他的預感比女孩子發現男朋友出軌了還要準。

「那……那你痊癒了嗎?」衛凌問。

「痊癒了。」

「那你……現在薪水待遇怎麼樣?」

「很高。」

「那……你會養我嗎?」

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小爺要真是為了你癱瘓的,你肯定得養我啊!不只得養我,還得給我爹媽養老送終!

溫酌看著他,還是那種很深的讓衛凌理解不了的目光。

「我活到現在,就是為了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