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路小蟬則笑著說:「你以為藉助無意劍海千萬年的劍意,能入我的‘弄塵’世界嗎?你還沒進來,就已經元身俱滅了!」
舒無隙沒有絲毫猶豫,清俊的容顏也未曾改變。
只見他的精魂一點一點離開了身體,要入路小蟬的雙眼之中!
「舒無隙——如若你元神崩毀於此!就算我離開路小蟬的元身,他也一樣會懊悔痛苦,活著的每一日都將是無上煎熬——生不如死!」
舒無隙的丹元震動的厲害,隱隱有開裂之勢!
「穩住他的丹元!」渺塵元君當機立斷,以涅凰劍陣入舒無隙內府,穩固他的丹元。
凌念梧和漣月也催動了劍陣,重重加固。
但是無意劍海的劍氣撼天動地,他們穩的了一時卻穩不了一世。
此時昆吾騎著氿鰩趕來,看見被摧毀的無意境天,久久回不過神來。
當他發覺路小蟬一雙眼睛為染成了邪魅至極的金色,彷彿要蠱惑天地萬物,他差一點從氿鰩的身上摔下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
此時的莫千秋御劍來到了他的身邊,低聲道:「昆吾,小蟬入魔,被困入了混沌醞釀的‘弄塵’世界!」
昆吾大驚:「這可如何是好!‘弄塵’世界雖假亦真!而且我等修為入不得那‘弄塵’境!」
「所以舒無隙引無意劍海入體,要強行入混沌的‘弄塵’世界!」
「這萬萬不可啊!當年他保住小蟬的丹元虛耗了六百年修為……後來為了點亮小蟬的丹元,開他的慧眼,修為也有所折損!如何盛得下無意劍海!」
「所以你要幫我!」莫千秋道。
「幫你,如何幫你?」
「你身為醫宗,可會‘太凌淨空咒’!」
昆吾雙眼一愣,隨即明瞭:「我自然會,只是我境界不如當年的離澈,今日既然要我捨身取義渡化小蟬,我也毫不猶豫!」
昆吾神色堅決,他明白只有弱化了混沌的力量,才能讓舒無隙順利入‘弄塵’世界!
千年之前,身為你的師兄,眼睜睜看你身形俱滅。千年之後,為你捨棄一切,又有何不可!
「願這一次你與他……真的能天荒地老!」
昆吾靈氣騰空而出,凝聚心神,他相信自己保護路小蟬的心念,一定能渡化了他的執念!
在爆騰衝湧而下的劍海之前,太凌淨空咒浮現出來,昆吾抬手一揮,將氿鰩驅開,縱身即將跳入大咒之中。
但一道身影從他身邊飛馳而過,竟然是莫千秋!
他腳尖一踹,將千秋劍踢了出去,毫不猶豫入了「太凌淨空咒」。
「莫千秋——」昆吾眼睜睜看著千秋劍從他身側擦過。
莫千秋笑道:「你不懂小蟬的執念,如何渡他!」
昆吾伸手卻沒有拽住莫千秋,他元身入咒,淨空咒靈氣暴增,直壓而下。
眾人驚歎,漣月元君卻道:「以念渡念,我等之中只有莫千秋能夠做到!」
凌念梧看著莫千秋完全被「太凌淨空咒」吞沒,終於明白了過來。
千年以來,守護和等待著路小蟬的又豈止是舒無隙?
莫千秋顧自等待,不求回報,有念卻無執,是為真正的豁達!
路小蟬睜大了那雙金色的眼睛,嘶吼道:「你等渡不了我——」
淨空咒直壓而下,從路小蟬的頭頂直入他的丹海。
「啊——啊——」路小蟬仰起了脖子,彷彿身體要被折成兩段。
邪神混沌的力量被削弱,舒無隙的元神終於進入了「弄塵」世界!
他看見了路小蟬正在滿世界的尋找自己,原來他一直以為舒無隙的元身被「問天」劍陣給毀了,卻不知道那是混沌讓他「著魔」。
他疲倦而瘋狂地想要抓住所有的煙末,卻拼湊不出舒無隙。
眼淚將他淹沒,哪怕移山平海他也孤獨無比,這個世界荒蕪得讓他恐懼。
直到舒無隙從絕望中擠身而出,向路小蟬伸出了手。
「小蟬,我在這裡!」
路小蟬聽見舒無隙的聲音,欣喜若狂,可是無論哪裡都找不到舒無隙。
他的眼睛忽然什麼都看不見了,彷彿連慧眼都失去了。
「小蟬,我在這裡!跟我走!」
舒無隙的聲音那麼清晰,路小蟬卻怎麼也抓不住他。
直到有一股力量推了他一下,路小蟬一回頭,看見了莫千秋。
他笑著對他說:「小蟬,你該出去了。」
路小蟬撞入了一個熟悉而堅實的懷抱,之前所有的冰冷和孤獨瞬間碎裂開來,舒無隙緊緊扣住他,飛身而去。
「弄塵」世界崩潰瓦解,路小蟬睜開眼睛,就感覺到周遭都是獵獵的靈氣翻滾,而他的眼前是莫千秋如同沙粒風化消散的元身。
「千秋——」路小蟬飛身而去,伸出手來要抓住莫千秋。
過去的種種,湧入路小蟬的心頭。
無論是自己身為離澈第一次見到莫千秋,一起解開萬像鎖,還是遊歷東墟尋找奇花異草,又或是此生莫千秋總在危難之際出現在他的面前……
莫千秋卻很淡然,他抬起手來,輕輕在路小蟬的眉心一點。
「這一次我終於可以保護你了……」
「千秋不要!你快回來!快回來!」
「聚散終有時。緣起緣滅,唯心而已。」
瞬間,莫千秋的元身消散開來,路小蟬聲嘶力竭卻只能觸碰道無數的沙粒。
莫千秋的笑容,他的姿容,他放下過去之時坦蕩的樣子都在路小蟬的心底揮之不去。
「快用鎖仙綾——」昆吾高聲道。
舒無隙用力一扯,鎖仙綾脫離了路小蟬的手腕,接著飛了出去,將莫千秋的丹元緊緊鎖住,緩緩墜落下來。
「千秋——」路小蟬伸手接住了它,如獲至寶,緊緊抱住。
此時,劍靈正以極快的速度飛離。
「那是什麼!」昆吾問。
他還從未有見過這樣的靈體。
渺塵元君神色一凜,立刻御劍而去:「那就是邪神混沌的元神啊!」
「竟然是邪神混沌的元神!」
凌念梧和漣月元君立刻也追了上去,結出劍陣試圖追捕它。
「他……他不是劍靈嗎?歷任泱蒼劍宗的劍意殘念彙整合靈……」
路小蟬抱緊了莫千秋的丹元,愕然地看著劍靈逃走的方向。
舒無隙一把抱住了路小蟬,御劍而去,他冷聲道:「歷任劍宗的劍意殘念就是無意劍海,何來劍靈!」
那一瞬,路小蟬驟然醒悟過來。
當年他以離澈的身份來到無意境天,邪神混沌就已經藏匿在了那裡,假裝劍靈和離澈一起玩耍,得到了他的信任!
就是劍靈給當年的離澈出主意,用「酒撞仙」和「鏡花水月」來窺探舒無隙腦海中的執念,離澈倉皇而逃要離開無意境天,這才讓舒無隙起了要將他強行留在身邊的執念,於是邪神混沌才入了舒無隙的元身。
前緣後果,邪神混沌早就處心積慮算計好了!
舒無隙的丹元內無意劍海翻滾暴漲,隨時會崩裂,看得路小蟬心驚膽戰。
可是路小蟬卻對舒無隙的決心感同身受,因為混沌的存在就是路小蟬內心永遠的執念,它讓路小蟬永遠身在失去舒無隙的恐懼裡。
因愛而生怖,從前是舒無隙,現在是路小蟬。
舒無隙一鼓作氣,再度將「問天」劍陣結出,天上奔雲,世間流風都被捲了進去。
路小蟬眼睜睜地看著舒無隙的丹海被磅礴狂奔的無意劍海衝擊,裂痕隱現!
「舒無隙——舒無隙!」
路小蟬御劍逆勢而去,伸長了手要抓住他。
問天劍陣將劍靈捆縛其中,劍靈的靈體也一點一點被煉化脫離元神。
它笑著看著費盡力氣要抓住舒無隙的路小蟬。
「小蟬啊小蟬,你猜猜看是我先被問天劍陣煉化——還是舒無隙的丹元先崩潰呢?」
凌源真君對泱蒼近乎絕望的期盼再度湧入了路小蟬的心中,而舒無隙丹元的裂隙也越來越明顯,劍氣不斷溢位,在他的體內橫衝直撞,他隨時都會被無意劍海崩毀。
「不用煉化它了……讓它走吧!」路小蟬撕心裂肺地吼著。
「小蟬,如果有它在,即便我時時刻刻守在你的身邊你也會心生恐懼……如果它不存在了,哪怕我不在你身邊了,你亦心中無邪亦無怖!」
路小蟬看著舒無隙的背影,在狂靈浩海之中毫無動搖。
他不是為了守護天下,更不是因為歷任泱蒼君交託給他的唯一必須做的事情,而是為了守護路小蟬。
路小蟬想要與他並肩而戰,腰間的太凌真淵早就沒有了,而他想要凝華周遭的水勢,哪怕一滴也好……可都已經被舒無隙斂入了「問天」大陣之中。
舒無隙借盡了天下大勢,讓路小蟬無勢可借!
這時候漣月元君和渺塵元君的劍陣卻衝入了舒無隙的丹海,為他填補裂隙。
路小蟬忽然想起漣月元君入大勢第一重天之前,舒無隙曾道「無光之光」。
「無中生有,有生於無。」燁華元尊的八字批言在路小蟬的眼前浮現。
泱蒼擁抱著失去丹元的凌源真君,那一滴淚落在凌源真君的眼中,彷彿經過了千萬年重重時光,終於落在了路小蟬的心頭。
那一刻,路小蟬的眼中溼了。
那我就借我心中恐懼,與你一拼!
路小蟬握緊了無痕劍,眼中那一滴淚水入陣,垣澤劍陣如同無中生有憑空而起,衝入了「問天」劍陣之中!
劍靈本以為路小蟬是要煉化了它,但萬萬沒想到垣澤劍陣煉化的卻是無意劍海!
歷任劍宗留下的劍氣原本就難以控制和馴服,可路小蟬這一滴淚水入陣,卻是最柔軟珍惜之意。
劍海原本就是歷任劍宗的劍意,它有增無減卻又無處容身,卻在路小蟬的劍陣之中被柔潤包容,彷彿這浩瀚無邊的力量終於有了歸屬。
舒無隙開裂的丹元正逐漸癒合,路小蟬御劍來到了他的身邊,對他一笑。
「我害怕失去你,所以我更想要保護你。」
萬千世界盡皆退離,只剩下路小蟬的笑容。
「無隙哥哥,我什麼都給不了你,就讓這千萬年來泱蒼劍宗的劍意,真正屬於你!」
舒無隙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千萬年來無數位泱蒼沒有一人能渡化了無意劍海,可是小蟬卻讓它心甘情願平息!
劍靈在那一刻終於露出了倉皇的神色,它又要創造一個「弄塵」境,遁走其中,卻沒想到路小蟬竟然再一次結出了太凌淨空咒。
「小蟬!不要!」
舒無隙不顧一切抱住了他,用無意劍海將他包裹了起來。
路小蟬笑了:「這一次我不用再捨身取義了!你心中執念便是我丹元內的業火!今日我就將業火還給你!」
路小蟬毫不猶豫要用無痕劍剖開自己的丹元,舒無隙立刻御無隙劍將它擋了下來。
「小蟬!」
路小蟬向後靠入舒無隙的懷裡,萬分眷戀地閉著眼睛對他說:「無隙哥哥,當年的泱蒼君就是為了取回凌源真君的丹元,反而讓兩個人都抱憾而終……天長地久不可求,捨棄本就不屬於我們的,剩下便是真正的天下無隙了。」
當路小蟬再次睜開眼睛,舒無隙看見了萬里無暇的明淨世界。
無痕劍刺入了路小蟬的內府,剖出了他的丹元。
舒無隙低下頭來抱緊了路小蟬,他以無意劍海去填補路小蟬的內府。
劍靈難以置信:「這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從前的凌源真君放不下!泱蒼放不下!你們如何捨棄的了!」
丹元入了「太凌淨空咒」,業火驟然將大咒點亮,反噬劍靈!
劍靈無從掙扎,被自己的業火燒到靈體潰散。
明明是扭曲一切的烈焰熊熊,就連御劍懸於大咒之上的漣月元君都驚詫不已。
「這彷彿就是混沌煉獄再現……」
劍靈就像融化了一般,它不斷伸長了手,像是在懇求路小蟬救它一般。
舒無隙緊緊抱著路小蟬,在那一刻他們的視線彷彿穿過了無數時光,看見了洪荒之末的凌源真君與泱蒼君。
凌源真君以鎖仙綾拉著泱蒼,像個孩子一般笑著,眼底沒有遺憾,也沒有痛苦,只有泱蒼君的身影。
「我不要天荒地老,只願我看著你時,你也這般看著我。」
劍靈看著舒無隙與路小蟬交疊在一起的身影,說了聲「世間執著邪念,不增不減,渡之無盡」,便煙消雲散了。
而路小蟬的丹元從消散的太凌淨空咒中落了下來,澄澈如琉璃,倒影著碧空萬里的天際。
舒無隙飛身而去,一把將它握住,送回了路小蟬的內府之中。
那個瞬間,明亮的光線照入了路小蟬的眼中,他立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渺塵元君等人怔然地看著烈焰消散,本以為萬物生靈都會被混沌業火所害,卻發覺它們欣欣向榮,這便是真正的向死而生。
「小蟬!小蟬你怎麼了?」舒無隙觸上路小蟬的眼睛。
「好刺眼!」路小蟬眨了眨眼睛,他將自己的手指微微露出縫隙,然後從那道縫隙之間,看到了舒無隙。
他立刻鬆開了手,猛地撲進舒無隙的懷裡,抬起他的臉,欣喜若狂。
「無隙哥哥我看見你了!原來你還是這個樣子!不對不對!是比千年前更加好看!」
「這是怎麼回事……」凌念梧驚詫道。
昆吾騎著靈獸趕來,感嘆了一聲:「是因為他丹元內的業火被太凌淨空咒給取走了。」
路小蟬看著漣月元君,立刻撲上去要抱他懷裡的夜臨霜,被漣月迅速避開。
「啊!漣月元君,你果然長了一張風流寡情的臉!」
漣月元君輕哼一聲:「我是風流寡情,你是四處留情!我們半斤對八兩!」
說完,夜臨霜的腿果然又在漣月元君的臉上踢了一下。
「哎喲——你又踢我!」
路小蟬看向凌念梧,這才發覺千年前的少年如今已經是風華絕代的青年了。
「念梧,我……」
凌念梧淡然一笑:「你看清楚我的樣子了嗎?」
「看清楚了。」路小蟬知道凌念梧這麼多年來為他的付出和等待,只是一切情深意重盡在不言中。
凌念梧環顧四周,看著不再有一絲陰影的天地,遠處山川層疊,草木迎風而動,生生不息,週而復始,只說了兩個字:「真好。」
他轉過身去,瀟灑地御劍離開。
一別經年,過去那個看著離澈君寂滅的凌念梧,終於消失了。
路小蟬抱緊了懷裡的丹元,道了一聲:「可惜……」
可惜沒能看見莫千秋。
舒無隙的手覆在它的身上:「只要丹元尚在,你我遲早會重塑莫千秋的元身。」
就在此時,昆吾原本手中的千秋劍震動了起來,忽然朝著東方飛了離開。
四周的生靈,包括路小蟬的心魂都覺得被那柄劍拖拽而去,直至它消失天際,眾生靈才恢復心神。
「怎……怎麼回事?千秋劍要去哪裡?」昆吾奔向追過去,卻被渺塵元君攔了下來。
「是東墟的解劍石,它選了莫千秋為東墟劍宗。」
昆吾良久回不過神來,忽然又哈哈大笑起來:「要論心境,我等無一人及莫千秋。此次他捨身取義衝入了大勢的境界……世間機緣果真不可測啊!」
「混沌是被煉化了嗎?」渺塵元君來到舒無隙的面前問。
如今的舒無隙不僅僅是駕馭,而是完全擁有了無意劍海數萬年的靈氣,丹海與劍海融合,若論修為,人間真正無可匹敵了。
「沒有。它只是靈體難以聚合罷了。強行渡化它,也是執念。」舒無隙淡淡地說。
渺塵元君這才明白:「原來路小蟬並不是渡化了它,而是承認了它。」
劍門百家總以為他們追求「無慾無邪」的境界,可世間邪念不增不減,不生不滅。
坦然豁達,才是真正的境界。
「小蟬……無意境天已經不存在了,你回來太凌閣吧。」昆吾開口道。
路小蟬的臉上揚起一如既往的笑容:「誰說無意境天不存在了?我和無隙哥哥在哪裡,哪裡就是無意境天啊!」
尾聲:
路小蟬撐著下巴,騎著鹿蜀,腰間從前掛著太凌真淵的地方,現在掛著一個小陶罐。
陶罐裡盛著土,土裡面是一粒如同夜明珠般的種子。
這便是千秋殿前任殿主留下來的,昆吾說,只要能讓這顆種子發芽生長,就能種出莫千秋,阿不對,長出是重塑莫千秋元身的靈果來。
可是舒無隙陪著路小蟬從西淵冰隙到東墟的荒漠,從北溟冰川到南離暮晚峰,路小蟬都沒能找到能讓這種子發芽的靈土。
就這麼閒蕩了數百年光景,路小蟬原本還有些擔憂,日子久了,他就無所謂了。
「你不擔心這顆種子永遠不發芽嗎?」舒無隙從後面抱著路小蟬,輕輕覆在他耳邊說。
「哼!還不是你經常折騰我!被莫千秋給聽到了,他要麼生氣要麼害羞,所以不肯發芽啦!」
路小蟬想要揉一揉自己的腰,但是舒無隙已經替他揉動起來,力度和手法都相當不錯。
他們回到了鹿蜀鎮,街巷那般眼熟,無肆酒坊竟然還沒關門,只是老闆已經是從前掌櫃的曾曾孫了!百年彷彿沒有改變這座陣子,除了的村民都已經不再存在了,連哪個拐角卻了磚頭似乎都沒變。舒無隙和路小蟬就在鎮子裡瞎晃悠。
絮語河的一處支流經過了鎮子的中央,百姓們在上面搭了一座小橋。
路下蟬一手拉著舒無隙,另一手拿著糖畫,一直含著舔著走上橋去。
剛來到拱橋最高的地方,一個身著素衫的身影與他擦身而過,糖畫「噼啪」一聲碎裂開了。
路小蟬「哎喲」叫了一聲,感覺自己腰間的陶罐彷彿多了一點重量。
他低頭一看,發覺不知何時陶罐的土壤之上似乎是一層黃色的薄砂,更重要的是那個百餘年來都不肯發芽的種子,竟然發芽了!
「無隙哥哥你看!」路小蟬興奮得快要飛起來。
「嗯。」舒無隙輕輕應了一聲,卻似乎在人群中尋找著誰。
「怎麼了?」路小蟬一邊用手指輕輕撫摸撥弄著小嫩芽,一邊問。
「是燁華元尊。」舒無隙回答。
「誰?」路小蟬懵了,總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讓這顆種子發芽的,是燁華元尊。」舒無隙一字一句地回答。
「什麼?燁華元尊?我都沒有見過他的元身!」路小蟬轉過身去,拉了舒無隙就朝著人群跑去。
但是當人潮盡散,路小蟬卻沒有看見燁華元尊的身影。
他舔了舔另外一半還沒碎掉的糖畫,然後無所謂地笑了。
「小蟬,你笑什麼?」
「我笑燁華元尊偷偷摸摸!估計生怕我會看上他!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