澔伏立刻就明白路小蟬的意思了:「無痕劍乃是天下至劍,又是以水為勢,須得以天下水源供養的靈木的樹心為劍柄,方能減弱它的靈震。」
路小蟬繼續皮厚:「不知道閣下可有解決之法?」
「我西淵有一棵靈木,名曰‘地聽’,其樹心為劍柄,可讓無痕劍威力大增的同時又不會再反傷你。」澔伏看向身後的弟子,「諸位,將地聽的樹心交給小蟬,可有異議?」
「西淵此次度過危難,也是仰仗了無痕劍的威力。」
幾位弟子御劍而起,真的將「地聽」的樹心給取來了。
路小蟬捧著樹心,雖然一再對西淵各門派和弟子道謝,但是昆吾卻看得出來這小兔崽子已經是喜上眉梢,佔了個大便宜。
「你既然得了‘地聽’的樹心為劍柄,以後西淵若有需要,你可不能袖手旁觀!」昆吾提醒道。
「那是自然。」
路小蟬心想,西淵若有需要,不還有無隙哥哥嗎?
昆吾對澔伏說:「雖然閣下自願卸下劍宗之位,但是閣下仍舊有守衛一方之職。在下願留在這裡為你調理內息,早日恢復功力。」
「多謝醫宗。」
渺塵元君起身,提醒了所有人:「只是,你門下那三位弟子,還有法寧真君貌似都為魔都驅使。如今魔都已封,卻不見他們的蹤影,這可非同小可。」
「對啊!當時在虛空之中,就是法寧真君偷襲了我!才讓我掉下了重巒宮的!他人呢!」路小蟬撈起了袖子,就想狠狠教訓法寧!
「我那三位弟子,只是遵循我的師命而已。真正入魔的,是法寧真君。」澔伏嘆了一口氣。
法寧真君作為澔伏的師弟,一直因為資質平平而並不受師門器重。但是他一直以來都愛慕著自己的師妹淳寧君。師妹卻費盡心機,要和澔伏共結連理。
當年淳寧君被澔伏傷了面容,趁著師父的劍氣抵擋,逃走了。澔伏繼任,派了弟子無數前去追捕淳寧君,但是淳寧君卻被法寧真君藏了起來。
法寧真君趁著澔伏閉關,不斷挑唆三位師侄,為爭奪掌劍而大動干戈,之後更是利誘他們三人來阻止渺塵元君離開重巒宮。
只是法寧真君還有這三人去了哪裡,澔伏也不得而知了。
「看來我們要發出緝魔令。各門派還是不能掉以輕心,法寧真君一日不歸,我等也不知道魔都是否還有其他陰謀。」凌念梧道。
渺塵元君和昆吾也是認同。
路小蟬悄悄地拉著舒無隙向後退,一副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發現的樣子。
只是凌念梧一側臉,就看見路小蟬已經上了無痕劍,正拉扯著舒無隙。
路小蟬趕緊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破。
凌念梧先是愣了愣,隨即瞭然一笑,嘴唇動了動,說的應該是「再會」。
無痕劍如白駒過隙,載著路小蟬和舒無隙就這麼消失了。
片刻之後,昆吾才發現路小蟬不見了,氣得額頭上青筋都繃了起來。
「那個小東西,就這樣把泱蒼君拐跑了!西淵元氣大傷!我還想他留在這裡多守幾日!萬一法寧真君帶著那三個混賬東西殺回來了可怎麼辦!」
凌念梧笑道:「無妨,無妨!我會留下來一段時日。」
昆吾還是氣不過:「也就是你!從前讓著他,現在也由著他!才能將他慣得無法無天!」
凌念梧搖了搖頭:「這豈是我一人之過?泱蒼君對他有求必應啊。」
渺塵元君咳嗽了一聲,起身道:「在下離開南離境天已久,是該回去了。凌莊主,若有所需,可青鳥傳書。」
「多謝。」
等到飛遠了,路小蟬確定其他人都追不上來,這才撥出一口氣。
他拍了拍胸口道:「哎喲,你是不知道我那師兄有多麼婆婆媽媽!如果我們還留在那裡,他一定會要你留下來,幫忙看著西淵!」
舒無隙低下頭,正好能看見路小蟬小巧的鼻尖,而路小蟬的肚子發出了「咕嚕」一聲。
在西淵,他就沒吃過一頓省心的飯,現在確實餓的慌。
「我們去朱旭山吃湯包吧。」舒無隙說。
路小蟬眨了眨眼睛:「不得了啊,無隙哥哥!你從來都不會說去哪裡幹什麼或者吃什麼的!」
「你若是不喜歡,那就吃別的。」舒無隙回答。
「不不不!我喜歡!我喜歡!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我吃什麼都喜歡!」
御劍至朱旭山下的城鎮不過片刻,路小蟬收了劍,拉著舒無隙的手在集市上晃悠。
他這邊嗅嗅,那邊湊湊,然後在一個小攤子前坐了下來。
路小蟬要了三籠湯包還有小混沌,就撐著下巴看著對面的舒無隙。
「無隙哥哥,是因為從前我的凝魂青鳥對你說了這裡的湯包,你才想著帶我來吃嗎?」
「我也想知道,你喜歡的味道,是怎樣的。」
「好啊好啊!吃飽喝足了,我們就回無意境天!」
路小蟬眯著眼睛笑著,心想無意境天清淨的很,沒有人打擾,他和舒無隙做什麼都沒人管!
「你很著急回去嗎?」舒無隙問。
路小蟬頓了頓:「不是……不是無隙哥哥你著急回去的嗎?」
明明舒無隙在鹿蜀鎮找到他的時候,約法三章裡就有要求路小蟬跟著他回去無意境天。
到後面,每次路小蟬之要表現出一丁點嫌棄無意境天沒意思,舒無隙就不高興了。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至於在無意境天,還是在任何地方,都沒有差別。」
舒無隙這麼一說,路小蟬心裡起了一陣暖意。
「那無隙哥哥想要去哪裡?」
「想要去看你覺得好看的東西,吃你覺得好吃的東西。」
路小蟬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舒無隙的臉:「無隙哥哥你太可愛啦!」
很快,三籠新鮮熱燙的湯包被鬆了上來,路小蟬的眼睛都要放光了。
他剛夾起一個,就要往嘴裡送,卻沒想到舒無隙伸出筷子,將那隻湯包給夾住了。
「你要吃這個?那我讓給你。」
大概是舒無隙覺得自己夾的湯包模樣好看。
「別又給燙著了。」舒無隙輕聲道。
路小蟬這才想起,自己從前青鳥傳書,曾經提到過被湯包燙了嘴的事。
他嘻嘻一笑,讓舒無隙把湯包夾了過去。
「無隙哥哥,既然你擔心我被湯包燙著嘴,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等它涼了。」
路小蟬搖了搖頭:「放涼了就不好吃了。你應該先給湯包咬一個小口子,你得小心別讓裡面的湯漏出來。然後吹兩口氣進去,讓滾燙的熱氣出來,再給我吃。」
「好。」
舒無隙還真的照著路小蟬說的去做了,做的非常細緻認真。
路小蟬就眼巴巴地看著舒無隙低下眼,溫柔緩慢地在湯包上咬了一個小口子,輕輕吹氣,還用嘴唇抿了抿,確認湯包真的不燙了,才要夾到路小蟬的小碟子裡。
可路小蟬卻把小碟子給挪開了,抬起下巴張著嘴,「啊——」
舒無隙把湯包送到了路小蟬的嘴邊,看著他一口包了下去。
好吃!真好吃!
湯汁濃郁,肉香滑嫩,還有無隙哥哥的仙氣!
就著這樣的方式,舒無隙餵了路小蟬一整籠的湯包,看得旁邊的食客們臉紅面燥。
可是到了第二籠,舒無隙不喂他了,而是說:「小蟬,該你給我吹包子了。」
「哎呀,無隙哥哥你有樣學樣可真快啊!」
喂無隙哥哥他當然樂意啦!
路小蟬夾起了一個,剛咬了個小口子,底下就漏了。路小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個我經驗不夠,這個當練手,不算啊。」
他啊嗚一口吃掉了這個,又夾了下一個。
結果來來回回五六個,不是漏了,就是還沒送到舒無隙的嘴邊,就掉了。
桌上的湯包都吃完了,舒無隙直接抬手又要了一籠。
看來是打定了主意,非要路小蟬喂他不可。
路小蟬這才發覺,吹湯包也不是容易事兒啊!
舒無隙是夾一個,成功一個。自己是吹一個破一個。
「無隙哥哥……你沒用什麼方式故意逗我吧?」路小蟬眯著眼睛問。
「你的慧眼能看見我的靈氣,我做不了手腳。」舒無隙淡淡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