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中生有,有生於無

酒撞仙 焦糖冬瓜 第2頁,共2頁

路小蟬大聲呼喊起來,他的聲音在山林間徘徊,他總以為自己只要一轉身,就會看見舒無隙站在自己的身後,他不知道多想用真正的眼睛看一看他。

但是……他不在。

原本的欣喜在瞬間被澆滅。

路小蟬只覺得……這個世界有這麼多顏色,這麼多生靈,而自己卻孤獨無比。

「無隙哥哥……你到哪裡去了?」

遠遠傳來呼喊的聲音,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路小蟬!路小蟬你死哪裡去了!」

「路小蟬!小心我用鞋板子拍死你個混蛋東西!」

「你再不應我!我就把你的糖丸子全都吃了!小混蛋!路小蟬!」

路小蟬的耳朵動了動,忽然覺得這聲音怎麼那麼耳熟。

林間傳來稀稀疏疏的聲響,他一回頭就看見另一個和自己衣著差不多的男子走了出來。

看起來十八九歲的樣子,眉目清秀,帶著靈毓的氣質,長得真挺好看的。

路小蟬就那麼看著他,直到腦殼子被他拍了一下。

「看什麼看?」

「看你好看!」

「喲呵?嘴巴什麼時候變這麼甜了?你這個小混蛋!」

等等,這欠扁的語氣怎麼這麼耳熟?

路小蟬眯著眼睛看他,然後問了一句:「你是誰啊?」

「你說什麼?你是摔傻了嗎?還問我是誰?你他麼的記不記得你自己是誰啊!」

「我是路小蟬啊!」

「別鬧了!走了!快趕路!天黑之前到不了霖州,你就在荒郊野地裡睡覺吧!」

路小蟬的耳朵被對方給拎著,他只能皺著眉頭,踮著腳,跟上對方。

「疼!疼!疼!你給我鬆手!疼死啦!」

路小蟬一低頭,瞥見了這年輕人腰間的一塊藤木製作的木牌,上面寫著兩個字——太凌。

瞬間,路小蟬傻住了。

「你……你是昆吾?」

怪不得這鼻子眼睛怎麼那麼眼熟呢!還有這語氣!

「什麼昆吾?」昆吾看著路小蟬說。

「你不是太凌閣的醫宗昆吾嗎?」

「我?你要死啊!」昆吾又在他的腦殼子上拍了一下,「師父還活著呢!我當什麼醫宗!師父那麼疼你!你愛幹什麼就幹什麼,你不修行就不行修!你竟然暗示師父沒了?」

「我什麼時候暗示師父沒了啊?」

「你說我是醫宗?不就是說師父沒了麼?」

「是我錯了……是我錯了……你別打我腦袋了!再打腦漿子出來潑你臉上!」

路小蟬心想這到底怎麼回事,昆吾還這麼年輕,連醫宗都不是……

昆吾是他的仙號,難道現在他還沒有仙號?

路小蟬伸手去摸昆吾的胸口,想要看看他結丹了沒有,卻被昆吾一把拍下來。

「你又想從我身上順什麼?你這個小騙子!」

「你這個老騙子!」

路小蟬回了他一句,又被打了一頓。

就這樣一路被打腦袋,路小蟬跟著昆吾走出了這片林子,來到了一座小鎮。

這座鎮子很荒涼,到處都是野墳,烏鴉徘徊,眼睛裡都閃爍著不同尋常的光,看得路小蟬慎得慌。

「師……師兄……」

路小蟬三兩步跟上昆吾,昆吾哼了一聲。

「這會兒知道害怕了?」

「嗯……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最近霖州在鬧瘟疫,我們身為太凌閣的弟子,奉師父之命,過來檢視情況。醫治病患,防止瘟疫蔓延啊!」

什麼?我竟然也成了太凌閣的弟子?怎麼回事兒?

在小鎮外,可以看到許多病人的遺體正在被焚燒,一旁焚燒的人臉上包著布,眼中是木然的神色,看來已經對這一切麻木了。

鎮子裡滿是病氣,風裡面也飄著一絲死亡的晦澀氣息。

路上幾乎沒有行人,到處是焚燒遺物或者藥草的味道。

「這些藥草沒有什麼用。」昆吾嘆了口氣。

「師兄……疫病的原因是什麼?」

「可能是以病痛為食的邪靈作祟……但是整個霖州都染了疫病……」

「恐怕不是普通的邪靈,而是魔君?」

「你還記得魔君呢?」

「記得啊。以殺念為食的魔君是戮厲,以執念為食的是妄剎!」

「那以病痛為食的呢?」昆吾眉梢一挑,看著路小蟬。

「不……不記得了。」

我也不知道怎麼摔一跤醒過來就變成太凌閣的弟子,還成了你的師弟,我怎麼知道以病痛為食的魔君是誰!

「疫愴。」

「哦……」

然後腦袋又被拍了一下,路小蟬真想買個西瓜給他,讓他天天拍。

昆吾並沒有向鎮子上的人表明他們二人的身份,因為一旦知曉他們來自太凌閣,百姓們必然蜂擁而至,到時候反而不利於他們鬧明白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來到了鎮子上的一處客棧,掌櫃和小二也沒什麼招呼他們的意思,給他們二人送了兩碗陽春麵,囑咐了他們不要隨便接觸病患之後,就讓他們進屋子裡歇息了。

「霖州有什麼玄門名劍嗎?」路小蟬一邊嗦著面,一邊問。

顯然昆吾是個對吃的挺挑剔的人,看著那碗寡淡的面,久久沒有抬起筷子。

「霖州屬於南離境天範圍,沒什麼有名氣的玄門……大概執梧山莊算一個吧……」

「哦。」路小蟬心想,執梧山莊不就是江無潮所在的門派嗎?

而且還是南離境天有名的仙門。

「他們的掌門,不是凌念梧嗎?」路小蟬隨口說了一句,腦袋瓜子又給敲了一下。

「凌念梧是執梧山莊的少莊主!聽說他也染了疫病!執梧山莊已經給太凌閣青鳥傳書了,所以我們的重點就是要去救治他。」

「普通百姓就不管了?因為是仙門少主,所以我們要先救治?」

眼看著昆吾又要打自己的腦袋,路小蟬立刻抱住了頭,躲過了一劫。

「你胡扯什麼啊!凌念梧好歹也是結了丹,有入勢修為的,竟然也能染上疫病,不能自行化解,就說明這疫病帶了邪氣!」

「有道理,師兄高明!」路小蟬趕緊捧著他。

昆吾哼了一下,路小蟬剛把手放下來,昆吾就用筷子打了他。

路小蟬氣不過了,面也不吃了,把腦袋伸到了昆吾的面前:「你打!你打!你趕緊打爛了一了百了!」

昆吾被梗了一下,就起身回客棧房間了。

留下路小蟬一個人還在吃麵。

「你的面不吃的話,我替你吃!」

路小蟬胃口好得很,一個人唆了兩碗麵。

回了房間,就看見昆吾正在焚香,而香菸化成了一隻青鳥,飛出了窗外。

「師兄你在幹什麼呢?」

「我在向師父稟報今日的所見所聞。你怎麼了?什麼都要問?」

「不恥下問唄。」路小蟬回了一句。

「下問?你是修為比我高,還是年紀比我大?還下問?」昆吾將那個香爐推到了路小蟬的面前,「到你了,你跟師父說你的見聞。」

路小蟬看著香爐愣了愣,他怎麼知道如何讓香菸化成青鳥傳書啊?

「我不會。」路小蟬把香爐推了回去。

「你說你怎麼這麼懶呢?我再教你一遍!你給我看好了!」

昆吾將如何凝氣如香爐,如何將香菸幻化為青鳥,如何傳書都教了一遍,路小蟬覺得新奇,學的津津有味。

「師父現在在哪裡呢?」

「無意境天啊。劍宗泱蒼前兩日才破了大勢之境的第三重。」

「大勢的境界還有那麼多重呢?」

「一重境界一重天。上了九天,就能成神了。」

此時的無意境天之上,太凌閣的醫宗抬起手,兩隻青煙幻化而成的青鳥落在了他的指端。

醫宗的手指碰了一下第一隻青鳥,青鳥張開嘴,是昆吾的聲音,他將近幾日疫情細細道來。

而另一隻小巧一點的青鳥則在醫宗的指尖跳來跳去,沒有定性。

大概是等得久了,昆吾的青鳥還沒說完話,它便飛了起來,越飛越遠,入了一間靜室。

靜室之中,一個身著月色長衫的男子端坐於案前,手執書簡,而那隻青鳥就這樣落在了他的書簡上。

男子抬了抬書簡,青鳥飛起,又落了回來,張開嘴便是十四、五歲少年清亮的聲音。

「師父!我跟你說!我這一路什麼也沒看到,所以沒什麼好對你說的。你想不想知道我為什麼什麼都沒看到呢?」

男子將書簡一甩,將那隻青鳥甩開了。

誰知道那隻青鳥不依不饒地又飛了回來,只是這一次不是落在書簡上,而是直接停在了男子的肩膀上,用小腦袋在男子的下巴處蹭了蹭。

男子停了下來,毫無表情的臉側了過來,看著那隻小青鳥。

「師父!因為師兄一路都在打我的腦袋啊!打的頭髮暈眼發花!我問他問題,他都不好好回答!」

小青鳥委屈地縮成了一團,就貼著男子的脖子。

它本就沒有什麼重量,不說話的時候,就和不存在一般。

男子低下頭來,繼續看著手中的書簡。

直到醫宗來到了靜室門前,鞠了一躬:「劍宗,不知小徒的凝魂青鳥可是誤闖了您的靜室?」

男子垂下眼,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頸窩的那隻青鳥,它就從熟睡中醒來,飛了出去。

門外的醫宗收回了這隻青鳥,低聲道:「劍宗已破大勢第三重,暫時不需要在下的看顧,在下先行離去了。」

「後會有期。」男子只是微微頷首,彷彿聚散離合一切順其自然,並未放在心頭。

只是醫宗離去的第二夜,又有一隻小青鳥飛入了他的靜室,在他的桌案上蹦躂了兩下。

「師父——今日徒兒和師兄潛入一戶重病人家,看見了一個四五歲的小孩。他的父母、祖父母都已經離去了,他還以為他們還活著呢,於是一直在母親的懷裡安眠。這疫病是會傳染的,可為什麼他卻沒得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