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你有執念

酒撞仙 焦糖冬瓜 第2頁,共2頁

昆吾一邊晃了晃手,轉身離去了。

路小蟬聽見了血液流動的聲音,像奔騰的河流,像飛馬奔向天際,就像千萬年的沉眠驟然醒來,驚覺一切並非黃粱大夢,舒無隙一把抱住了路小蟬。

他的懷抱越收越緊,路小蟬能聽見他壓抑至極的呼吸,他要將他揉碎了融入骨血之中一般,他每一次呼吸都是沉重的,彷彿一呼一吸都在瘋狂中穿梭。

他的手指嵌入路小蟬的髮絲之間,他的指尖萬般留戀地感受著小蟬的髮絲,柔軟的還帶著淡淡的藥香。他低下頭來靠在小蟬的頭頂,像是要用自己的身體把路小蟬完全包裹起來,密不透風,誰也看不見,誰也觸不到。

「無隙哥哥……你去哪兒了呀!你身上好冷啊!」路小蟬的手掌貼在舒無隙的後背上,他才剛剛達到入勢的境界,學著昆吾教他的法門,將真氣渡入舒無隙的後背,想要將他捂熱。

「我是不是凍著你了?」

下一刻舒無隙的真氣遊走全身,暖了起來。

「沒有。我怕你凍著。」路小蟬回答。

路小蟬的心也跳得很快,他發現自己很貪心。

看不見舒無隙的時候,想看他。看見他了,想碰他。碰到了他,自己就想永遠被他抱著。

「如果是我……大概修個千年萬年也成不了神吧……」路小蟬閉著眼睛,貪婪地吻著舒無隙的味道,感受著他勒緊自己的懷抱。

「什麼……」舒無隙問。

但是路小蟬卻沒有回答他,答案他自己知道就好。

無隙哥哥,我想我對你……也是有執念的吧?

舒無隙還是抱著他,一點都沒有放開的意思。

「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魔都的人來找麻煩了?我還以為自己會掛掉呢!」路小蟬就是安靜不下來,舒無隙回來了,他就有無數的話想要對他說。

「我知道。」

「你留給我的三道劍氣保護了我。」路小蟬輕輕動了動腦袋,鼻尖在舒無隙的懷裡蹭了蹭。

「嗯。以後我再也不會離開你身邊了。」

舒無隙輕輕應了一聲,懷抱忽然又收緊了,他的氣息掠過路小蟬頭頂,撩撥了他的一縷髮絲。

「無隙哥哥,我呢……一個人在街上流浪,想象過燈火闌珊的景緻。也曾經一個人在陣子外的絮語林裡迷路了,荒野枯寂,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回去的路。」路小蟬在舒無隙的懷裡輕聲道。

他的呼吸隨著他的聲音,彷彿也被舒無隙圈進了懷裡。

「以後你不會一個人流浪,也不會迷路了。」

「無論白晝還是長夜,若有你身影,我便滿心歡喜。若無你身影,我就自己像一個出來,放進去。」路小蟬仰起頭來,眯著眼睛笑。

路小蟬聽到了牙關緊緊咬住的聲音,這一次他真的要被舒無隙給勒碎骨頭了,不得不用最後的力氣拍著舒無隙的後背悶哼。

「我……我快沒氣兒了……無隙哥哥輕點兒……」

舒無隙這才微微鬆了懷抱。

這時候,一聲咳嗽傳來,昆吾就站在不遠處,無奈地攤了攤手:「你們怎麼還難捨難分啊?已經抱上一個多時辰了!能不能說一說正事兒啊!」

路小蟬一向臉皮厚,直接回了一句:「師兄你那是妒忌,沒人像無隙哥哥這樣對你好!」

昆吾趕緊後退:「別!別!別!他的好只有你受得起!他要對我好,我非短命不可!」

路小蟬哈哈笑了起來。

這時候,執梧山莊的弟子也來到了昆吾的面前,向他行禮。

「醫宗在上,執梧山莊來遲,望醫宗恕罪。」江無潮還是一板一眼的模樣。

「免禮!免禮!你等何罪之有!今日若不是你們拖住了魔君戮厲,我們太凌閣也等不來援軍了!」

「原本南離劍宗渺塵元君也派了座下的掌劍夜臨霜前來。但路過水鏡淵時,我等受到了魔君妄剎的突襲!夜掌劍為了保護我們突襲,留在了水鏡淵……」

魔君妄剎,以執念為食,而圍攻太凌閣的魔君戮厲,以殺意為食。這兩大魔君,是邪神混沌的左膀右臂。

昆吾閉上了眼睛,嘆了一口氣:「我就說怎麼玄門各派見我太凌閣被魔君圍攻,為什麼不來馳援……估計在半路上都被魔眾給攔下了!」

「以夜掌劍的修為,當能與魔君妄剎抗衡,但是晚輩還是必須去查探一二。」

說完,江無潮轉過身來,朝著舒無隙的方向低頭行禮。他帶來的師弟們不清楚舒無隙的身份,但是看江無潮的謙恭態度,也紛紛低頭行禮。

舒無隙既不點頭,也不抬手讓他們起身,全然視若無物。

路小蟬的腦袋從他的懷裡探出來,喊了聲:「多謝江掌劍!」

江無潮笑了笑,就帶著門下眾弟子離開。

飛離了太凌閣的範圍,他身後的師弟忍不住問:「師兄,你方才到底是向何人行禮?他到底是何身份?一道劍陣,就逼退了魔君戮厲!」

其他弟子也好奇得很:「看樣子,他的修為還在南離境天的掌劍夜臨霜之上!」

江無潮回頭看了一眼,意味深長地問:「你們可知道,借大氣永珍之勢,是什麼意思?」

「大氣永珍?」

「就是世間萬物之勢,他皆可借用。還能有誰的修為在他之上?」

太凌閣中,還能起身的醫修們開始清理滿地狼藉。

昆吾拍了拍舒無隙的後背:「走吧,這幾日你不在發生了好多事,先聽我師兄說說。」

舒無隙卻沒有鬆開路小蟬,只是低頭說了一句:「你從未有對我說過這麼多好聽的話。」

路小蟬笑出聲來:「我和你可不一樣。無隙哥哥你的話少,就是‘嗯’一聲,我都覺得好聽。」

昆吾捂住自己的耳朵:「過滿則虧!差不多就行了!把正事兒解決了,隨便你們抱到天荒地老成不成?」

路小蟬趕緊應和:「對啊,對啊!魔都的人說要取我的丹元呢!無隙哥哥你趕緊和我師兄商量一下,這該怎麼辦才好?」

舒無隙這才鬆開了路小蟬,但是卻轉而握住了他的手。

不知滿足的又何止是舒無隙呢?就算只是拉著手,路小蟬也是忍不住用自己的手指輕輕蹭著舒無隙的指縫,他要感受他的肌膚,他的骨骼。

感覺到路小蟬的手指在動,舒無隙以為他要掙脫自己,於是扣得更緊了,簡直要把路小蟬的手指都擠碎了。

「疼!疼!疼!」路小蟬的鼻子眼睛皺到了一起,用另一隻手摸了摸舒無隙的手背,「我就想這麼摸摸你!你不要捏碎我的手指好不好?」

舒無隙停下了腳步又是一把將路小蟬給抱住了。

路小蟬眉眼都在笑,能夠被舒無隙這麼抱著,天荒地老他也不厭煩。

昆吾忍無可忍:「你們被鎖仙綾拴在一起,拉不拉手,抱不抱著,都是在一起的!差不多就行了!」

舒無隙對昆吾的不滿視而不見,牽著路小蟬的手走向靜室。

路小蟬低著頭,看著舒無隙的手。

原來被無隙哥哥握著是這樣的感覺啊。

他手指的力度,他指節彎起扣住自己手指的感覺都變得細膩起來。

路小蟬在來太凌閣的路上,曾經想象過無數次被他拉著手是怎樣的,現在被他牽著,路小蟬第一次覺得這便是真正的「死而無憾」了吧。

呸呸呸,什麼死不死的!

好死不如賴活著,他就要賴在舒無隙的身邊,好吃好喝,被他照顧著。

來到桌案邊,昆吾盤腿坐下,路小蟬和舒無隙並肩坐在他的對面。

哪怕在桌案之下,舒無隙還是扣著路小蟬的手。

昆吾額頭上青筋突突,心想舒無隙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底了吧?

再轉念一想,一千三百多年才換來此時的相互觸碰,貪戀了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可惜了舒無隙這一世恐怕都斬不斷情絲,無法成神了。

「你走了之後,先是魔君戮厲派了座下邪靈潛入了我們太凌閣,想要竊取小蟬的丹元。還好你留下了三道劍意保住了小蟬的性命。」

昆吾細細觀察著舒無隙的表情,見他的眉心難得微微蹙起,心想個老子的,你總算把我說的話當回事兒了!

但是舒無隙的回答,讓昆吾差點吐血。

「看來你太凌閣的弟子修為越來越不濟。邪靈潛入,肯定不是附身在你身上,而是你門下弟子。」

昆吾:「……」

小蟬歪了歪腦袋,昆吾周身的靈氣繃緊了一些,看來他是生氣了。自己在太凌閣受了昆吾不少照顧,趕緊打圓場。

「那個什麼……後來戮厲親自來了!帶了邪靈大軍啊!你後來不是也看見了嗎?」

舒無隙這才「嗯」了一聲。

昆吾趕緊進入正題:「舒無隙,除了我們保護小蟬之外,也得讓小蟬學會自保的本事。我本來想要帶著小蟬繼續修習醫道,但是轉念一想,修仙成聖醫道是最不費力的選擇,但是對付邪靈魔眾,還是修劍吧。」

「我會好好教他。」舒無隙回答。

「長湮的肋骨……選擇了小蟬。既然如此,我們得想辦法將它打造成一柄仙劍。」

路小蟬立刻回過頭,指了指榻上的長湮肋骨:「對對對!就是它!你們要給我鑄劍嗎?」

「嗯。」舒無隙點了點頭。

「以靈獸遺骨鍛造仙劍的,自大洪荒開始,就只有燁華元尊一人。他近八千年杳無音信,只怕是寂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