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蟬,張嘴。」
「啊——」
路小蟬剛張開嘴唇,舒無隙就彈了黃豆般大小泛著銀藍色淡光的東西進去。路小蟬咕嘟一下就嚥下去了。
只覺得霎那間通體舒暢,龍馬精神。
「這是什麼啊?」
「我煉化了那個邪神,它在世上游蕩了上千年,四處作惡。它被煉化後的靈氣,可以給你增加十年的修為。」
「哇!真的!原來這樣也可以!」
「嗯。」
路小蟬在心裡盤算著,如果舒無隙煉化十幾二十個邪神給他,那是不是他就能立刻突破‘入勢’的境界了呢?
等等,十幾天的路程,哪裡能遇到那麼多邪神啊!
痴心妄想哦!
兩人就這麼走著走著,四五日之後,就徹底走出了這片延綿山脈,來到了繁華的城鎮。
他們抵達棉城的時候,正好到了上元節。
到處結著彩燈,一簇一簇的煙花升上空中,炸裂開來。
舒無隙毫不在意地向前走,騎坐在麓蜀背上的路小蟬卻側著耳朵很認真地分辨。
這裡和鹿蜀鎮完全不一樣,有著更加豐富的味道和聲音。
「無隙哥哥!無隙哥哥!那些噼裡啪啦的聲響,是什麼?」
舒無隙只是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啊?你怎麼會不知道呢?」
你不是活了很久很久嗎?
路小蟬那張生的好看的臉起了用處,一個拎著花燈的小姑娘笑著說:「小公子,那是煙花啊!點燃了之後升到夜空裡,再綻放出一大朵各種顏色的花兒來!」
「謝謝!」路小蟬朝著對方露出了大大的笑臉。
只是還沒等那個花燈姑娘說話,舒無隙就抬起手腕向前一扯,路小蟬就冷不丁趴在了麓蜀背上。
一路上,不斷有人看著路小蟬。
「這小公子好俊俏啊!」
「就像畫兒裡的小仙童!」
路小蟬擦了擦鼻子,還有人主動送了他一盞花燈,就是因為他長得好看。
那是一隻小白兔,路小蟬就一直用手拎著,開心的不得了。
這時候,前面的舒無隙停了下來,是有人在賣面具。
「來一來!看一看了!各種各樣的面具!有唐僧!還有齊天大聖!捲簾大將!天蓬元帥!」
「給我拿一個唐僧的面具。」舒無隙拿了三文錢給小販。
路小蟬卻覺得驚奇:「無隙哥哥,你也會想著戴面具玩?」
「給你戴。」
路小蟬一聽,趕緊搖手:「我不要唐僧!我要齊天大聖!」
小販一聽立刻笑了:「孩子們都喜歡齊天大聖!」
路小蟬接過了舒無隙給他的面具,戴在臉上,晃著白兔花燈。
「你怎麼會想到買面具給我戴啊?」
「他們都在看你,而且眼中滿是色念。」
「……」
完了完了,這哥哥不是又要摘人眼睛了吧?
怎麼辦?
「可是你不喜歡我摘他們的眼睛,只能給你戴個面具,讓他們看不見你。」
舒無隙的聲音清清冷冷的,一本正經的讓路小蟬想發笑。
「無隙哥哥,你有沒有聽過這種說法——你在別人眼裡看到色念,是因為你自己也有色心?」路小蟬純粹就是想逗一逗他。
「我可以有,但是旁人絕不能有。」
雖然周圍熙熙攘攘、吵吵鬧鬧,路小蟬卻聽得清清楚楚。
你可以有什麼?可別說是色心!
飯可以亂吃,不懂的話不要亂說啊,哥哥!
又是幾聲爆裂的聲音在空中響起,路小蟬聽到了周圍此起彼伏的讚歎聲。
他們紛紛都在誇獎今年的煙花是多麼美。
可惜路小蟬一點都看不見。
舒無隙卻停了下來,問了一聲:「要不要我帶你去高處?」
「去高處幹什麼呀?」
「能聽得更清楚。」
路小蟬微微一怔,心頭一熱。
「好啊!你帶我去高處聽煙花!」
話音落下,舒無隙收緊了鎖仙綾,路小蟬身體一輕,懸於空中,再一落下,就已經到了一處房頂。
風吹過他的耳畔,裡面是各種香味。
「可以坐下了,慢一點。」
舒無隙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路小蟬眯著眼睛笑著,故意去抓身邊的舒無隙。他知道在高處,舒無隙肯定不會懲罰他抓了他一下。
果然,舒無隙的手臂只是微微顫了一下,但還是任由路小蟬隔著衣服摁著他的小臂坐下。
雖然看不見火樹銀花的美景,但路小蟬在腦海中想象著各種各樣流光溢彩的場景。
舒無隙就坐在他的身邊,很安靜,彷彿不存在一般。
路小蟬覺得這一切就像夢。
他覺得自己註定了會一個人,某一天病了,動不了了,沒力氣去乞討,就窩在沒人看見的角落裡,停止自己的呼吸。
可是舒無隙出現了,他和他聽過的、感受過的所有人都不同。
他不說謊,他很少說話,但是他卻對路小蟬走的每一步路,吃的每一口食物小心得很。
這讓路小蟬忽然很好奇,舒無隙之前說過一直在等的那個人,是怎樣的?
他得有多好,才能讓舒無隙一直等著?
「喂,無隙哥哥。」
「怎麼了?是餓了麼?」
路小蟬笑了:「是不是在你心裡,我除了睡就是吃?」
「還有看熱鬧和管閒事。」
「那我問你個問題,你就當我是管閒事了。你一直在等的那個人,是個怎樣的人呢?你跟我說說,我日後碰到了,說不定能認出來。」
一縷一縷的煙花衝上了夜空,嘩啦一下綻放開來,亮光將路小蟬的笑臉襯成各種各樣的顏色。
「他……是個我怎麼也不懂的人。」舒無隙的聲音在一聲一聲「砰砰」的沖天響炮裡,染上了人間煙火。
「怎麼個不懂法,你說給我聽聽,我幫你分析分析,說不定你就懂了!」
路小蟬拽了拽鎖仙綾,舒無隙的手腕被他拽得微微抬了抬。
「我當年要衝破一道大關,他被送來看著我,以防我走火入魔。」
路小蟬抱著膝蓋,看著舒無隙的方向,儘管他什麼也看不見,但是他知道舒無隙正側著臉,看著他。
「哈哈哈,你那麼厲害,真要是走火入魔了,肯定更厲害。他哪裡看得住你?」
「他整日嚷嚷著無聊,要下山去,說我冷冰冰的,對他這個客人不好。」
「哇,他不是來照看你的嗎?整日里嚷嚷,不是會吵到你?萬一把你吵的走火入魔了怎麼辦?」
「我覺得也許我對他是真的不太好,就答應對他好一點。」
「如何好一點?」
路小蟬心想,是像對他這樣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