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貌是什麼?

酒撞仙 焦糖冬瓜 第1頁,共2頁

「唉……」江無潮又嘆了一口氣。

路小蟬抬起手來,拽了拽鎖仙綾,那道淡金色的流光立刻就吸引了江無潮的注意力。

江無潮心中一驚,猜測著那道若隱若現的布綾是什麼仙家法器。

「無隙哥哥,你說,是什麼讓一個村子忽然之間就衰敗了,連個活人都見不到了?」

舒無隙回答:「障眼法而已。」

寥寥幾個字,如同千鈞泰山,落在了江無潮的心上。

他肩膀一顫,孟家的那幾名弟子修為尚淺根基不夠,被障眼法迷惑倒是情有可原。但是自己三百多年的修為,竟然也找了道,這就說明迷惑他的邪祟,非比尋常!

他再看向安恆,正想要再渡一口真氣,讓他好歹能說明白盤踞在此的邪祟到底是什麼,路小蟬卻開口了:「江老哥……那個安恆應該真的沒氣了吧?我真的一點都聽不到他的呼吸。」

落雷驚醒夢中人,江無潮再定睛一看,眼前的安恆雙目睜得很大,臉上鐵青,胸口一大片血跡,肺腑都空了!他的身體早就僵硬了,為什麼江無潮背了他這一路,卻覺得他上有一口氣?

糟糕!這也是障眼法!

驀地,安恆的手僵硬地抬了起來,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喉嚨裡發出了嗚咽的聲響。

「我的心……我的心到哪裡去了……」

江無潮霎那間就拔出了自己的劍,退出了一丈遠。

路小蟬倒抽一口氣,指著安恆說:「那個……那個死人又動了!」

「我早就對你說了,不要管閒事。」

言下之意就是,你別求我讓江無潮進來,就聽不到這駭人的一幕了。

江無潮咬牙,若不是遇到了舒無隙和路小蟬,自己中了障眼法,只怕在破廟的門外就會被邪靈所暗算。就是因為聽見還有其他人,這個邪靈才會安分地待在安恆體內,靜待時機。

當舒無隙說破障眼法的時候,安恆體內的邪靈就按耐不住了。

拔劍出鞘的瞬間,江無潮結出劍陣衝湧而去,直向安恆的面門。

劍柄上一個銀色小鈴晃動了起來,叮鈴叮玲的脆響從溪水淙淙逐漸形成巨浪拍岸的聲音,路小蟬立刻反應過來是江無潮在驅動他的劍陣,立刻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安恆體內的邪靈被劍陣吸取,瞬息就被煉化了。

江無潮收劍入鞘,去檢視安恆,安恆艱難地側過臉,眼睛恢復了一絲清明。

「安恆!」

「邪……邪廟……」

說完這兩個字,他就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江無潮還想要渡真氣來吊住他的性命,至少要讓他把發生了什麼說清楚,但是已經晚了。

「他是不是死透了?」路小蟬放下捂住耳朵的手。

「嗯。」舒無隙淡淡地應了一聲,拉了一下鎖仙綾,路小蟬就臥倒在了麓蜀的身上,「睡吧。」

江無潮轉過身來,用力地瞪視著舒無隙那張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的臉。

世間仙門三千外加四方劍宗,哪個門派不是以除邪靈正罡風為己任的?這既可以提高修為,也是修真者的責任。可偏偏這位前輩,好像什麼都沒放在眼裡,不僅僅面對被邪靈侵蝕無辜百姓無動於衷,就連仙門弟子生死都不放在心上。

江無潮心上一顫,難道說……這個年輕公子根本就不是仙門前輩……而是魔都的邪眾?

此刻的舒無隙,只是望著閉著眼睛正要入睡的路小蟬,好像從江無潮進來開始,他的目光就沒有從路小蟬的身上離開過,隨著火光搖曳,舒無隙的側臉竟然帶著幾分邪魅……就像是隻要江無潮一眨眼睛,舒無隙就會一口將路小蟬給吞下去。

江無潮握緊了手中的劍,擔憂了起來。

倘若這個舒無隙當真來自魔都,必然是修為高深的魔頭,而且舒無隙隨身都沒有攜帶佩劍,他到底是要誘拐這個眼睛看不見的小乞丐入魔道,還是要將他當成供品祭給邪神?

路小蟬本來是向外側睡的,轉了個身,又向著裡面睡了。

睡沒兩下,他又坐起來了。

「無隙哥哥!廟裡面有死人啊!我睡不著!」

「有死人,你為什麼睡不著?」舒無隙問。

「你……你就不怕安恆魂靈回來,變成厲鬼索命嗎?」

「不會的。這個安恆會被低階的邪靈‘以嗔’侵體,說明自身修為就很淺薄,太過介意名利。既然修為淺薄,身死之後更不可能凝魂結魄,成不了厲鬼。」

江無潮安靜地聽他說,這個年輕書生對天下邪靈歸屬門類都一清二楚,說他不是來自魔都的邪靈信眾,江無潮真的不信。

「我還是睡不著,我餓了!」

路小蟬其實根本也吃不下什麼,他總覺得安恆體內的邪靈應該不是給江無潮下障眼法的那個,況且兇巴巴的孟夫人也沒找到,路小蟬心裡不很安定。

「我備了點吃的給你。」

舒無隙取出了一個油紙包出來,裡面是幾個烤餅。

路小蟬仰著臉嗅了嗅,朝著舒無隙的方向伸長了腦袋。

「吃吧。」

「你餵我唄!我在破廟裡東摸西摸的,手上髒,而且渣滓落在身上我也不知道!」

路小蟬盤著腿,仰著臉,就像鳥窩裡等著母鳥叼小蟲回來稚鳥。

舒無隙頓了頓,說了句:「你保證不亂動。」

不亂動的意思就是路小蟬的爪子不能對舒無隙有不軌企圖。

「我保證。」

舒無隙捏了一個餅,送到了路小蟬的唇邊,路小蟬愣了愣。

他其實沒有想到舒無隙會真的喂他吃,雖然這一路他覺得舒無隙很照顧他,算是有求必應,但他這樣對自己好,路小蟬心裡又暖又澀。

他咬了一口烤餅,發現它竟然還是熱的。

「誒?它怎麼還是熱的呢?」

他們離開鹿蜀鎮在山中起碼走了一天了,這一路上肯定是沒有賣餅的地方,舒無隙的烤餅自然是離開鹿蜀鎮的時候買的,聞那香味也知道是老槐巷的梅乾菜烤餅。

「你不是不喜歡冷冰冰的東西嗎?我就讓它一直熱著。」

他是用真氣讓烤餅保持溫度。

「……你對我真好。」路小蟬眼眶又要紅了。

他守得住別人打他罵他,可就是受不住有人對他這麼好。

坐在遠處的江無潮一聽,心裡那種不好的預感更重了。

有誰會用自己的真氣一直烘烤幾個餅?這簡直就是陷入迷戀的男人討好情人的做法,可問題是舒無隙又怎麼會平白無故去討好一個小乞丐呢?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江無潮心裡知道這小乞丐日子過得不好,這麼多年無人照顧,被這個書生模樣的魔道中人這般小心地哄著,說不定就要泥足深陷。

江無潮對路小蟬心有憐憫,再加上他知道路小蟬本性善良,就更不忍心他被邪眾引誘誤入歧途了!

但是路小蟬似乎對這個書生十分信任,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也許是自己誤會了書生?

「喂,路小蟬,你離開了鹿蜀鎮,是要去哪裡?」

江無潮假裝隨意地問。

「我嗎?我家哥哥要帶我去治眼睛!」路小蟬一邊嚼著烤餅,一邊說。

「去哪裡治眼睛?」江無潮心想,難道說書生就是用這個理由騙了小乞丐?

這真是太卑鄙無恥了!

小乞丐的眼睛天生就看不見,明擺著是孃胎裡帶出來的毛病,尋常大夫根本治不好。

「去……太凌閣。」

路小蟬知道太凌閣是修真名門,醫道正宗,自己就這麼說出來,江無潮多半會覺得他異想天開。但是他是個好人,路小蟬覺著沒必要瞞他。

江無潮指尖微顫,再一次瞥向舒無隙的方向。

舒無隙正把那個烤餅的最後一塊送進路小蟬的嘴裡,路小蟬牙齒叼著往裡咬,舒無隙的指尖就輕輕託著那塊餅最後一點,眼見著就要碰到路小蟬伸出來頂著的舌尖,迅速地收了回來。

路小蟬舔了舔嘴角邊的餅渣,問了句:「沒了呀!」

「還有三個。」

「那就好!」

江無潮接著問:「可是,你們知道怎麼找太凌閣之所在嗎?」

「我不知道。但是無隙哥哥知道就好!」路小蟬扯了扯手腕上的鎖仙綾,江無潮眯起了眼睛。

此刻,他看清楚了上面的靈紋,確實是仙門法器「鎖仙綾」,能使用它的不可能是邪門歪道。他知道路小蟬看不見,書生用「鎖仙綾」拉著他是怕他走丟了,但是一個小乞丐而已,「鎖仙綾」也太大材小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