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那個恨啊,從沒見過這麼不知廉恥的女人!
他想要把這女人的嘴巴撕了,可又害怕一有什麼動靜就把王大勇給引過來。
掌櫃此刻算是明白了,原來壬二孃夥同自己的相好毒害王大勇,王大勇來尋仇了!
怪不得今天沒有見到王大勇出來擺攤!
等等,這都口吐白沫了,怎的還有力氣拎著屠刀出來尋仇?
掌櫃低下頭來,視窗微弱的月光落進來,卻在地上形成了一大片的陰影。
那陰影就像張牙舞抓的怪物,一點一點向著胡塗和壬二孃蔓延。
而那陰影的源頭,就是王大勇。
掌櫃的忽然反應了過來,衝出了酒肆。
一邊狂奔,一邊大聲呼救:「快來人啊!仙君在哪裡?仙君在哪裡啊!王大勇被邪靈附體了!王大勇被邪靈附體了!」
掌櫃的衝到了鎮上首富的陳家。
昨天陳家的老爺歸天了,仙君正在陳府給陳老太爺祈福。
掌櫃用力拍著陳家大門:「仙君救命!仙君救命!」
沒過多久,陳家的門開了,掌櫃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衝了進去,在他看來,只有仙君在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這個時候,路小蟬已經被舒無隙帶回了客棧。
路小蟬在榻邊坐下,卻沒有脫自己的鞋襪。
「怎麼了?」舒無隙問。
「你說……王大勇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被邪靈附體了。」
「什麼邪靈?這邪靈叫什麼名字?以什麼為食?」路小蟬睜大了眼睛,好奇的不得了。
「我若跟你說了,你乖乖睡覺嗎?」
「嗯。」路小蟬點頭。
「它以恨怒為食,是一種充滿殺欲的邪靈,名‘衝冤’。」
「然後呢?」路小蟬還是仰著臉,一副要繼續聽故事的樣子。
「王大勇滿口白沫,應該是中了毒。將死未死之際,是恨怒最濃重的時候,於是吸引了‘衝冤’入體。‘衝冤’吸食了他這最後一口氣,佔了他的身體。」
路小蟬還是看著舒無隙,等著他告訴自己,要怎樣降服‘衝冤’。
但是舒無隙卻說:「我說完了,你還不睡?」
「啊?就這樣?那怎麼降服它?不是化了這邪靈,就能增加你的修為嗎?你不去降服它?」
「此等低下的邪靈,浪費力氣。」
舒無隙抬起了竹枝,輕輕點在路小蟬的肩頭,卻並沒有用力,只是在示意他睡覺。
路小蟬又問:「那我睡了床,你睡哪裡?」
「我看你睡。」
路小蟬躺了下來,拉起被子將自己蓋住,卻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床頂。
「怎麼不閉眼?」
「我又看不見,閉眼不閉眼沒區別。」
這時候,外面一陣敲鑼打鼓,原本熄滅了的燈火都亮了起來。
「仙君要去驅邪了!」
「仙君來了!」
「我等去給仙君助威!」
路小蟬忽然坐了起來,那一刻,他有種感覺,舒無隙正低著頭看他,而且離他很近,因為那一瞬他的鼻尖幾乎就要感覺到舒無隙的溫度,但是對方又避開了。
「你怎麼起來了?」
「我要去看仙君驅邪!」
路小蟬興致勃勃地掀開被子,腳尖在地上晃來晃去找自己的鞋子。
「睡覺。」
「我不要!我一直都覺得那個仙君……是個騙吃騙喝的!現在王大勇被邪靈附體了,我肯定要去看熱鬧,這仙君有幾分本事呢?」
路小蟬還沒站起來,就被舒無隙用竹枝壓了回去。
「睡覺。」
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路小蟬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他自在慣了,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管著,心裡有點兒不爽。
「我就要去。」
「睡覺,明日就要啟程了。」
「讓我看看唄!錯過這個村兒,就沒這個店兒了!」
壓在他身上的竹枝還是一動不動。
「……你是我親爹啊……讓我去看看唄……」路小蟬伸出雙手作揖。
竹枝還是不動。
路小蟬安靜了片刻,又鬧了起來。
「無隙哥哥,我想去看仙君驅邪,你帶我去吧,帶我去吧!無隙哥哥!」
他每次一叫嚷「無隙哥哥」,壓在他身上的竹枝就會變輕。
於是他就一直不停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