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住了它,將它鎖起來。每隔十年,當香餌燃盡之時,我就再取一根它的肋骨。」
路小蟬肩膀一顫,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肋骨。
以及……他才十六歲,舒無隙卻說「每隔十年」,那就表示他找他不止十年?
「那……那它不疼嗎?」
「它疼與不疼,與我何干?我只要它的肋骨。」
「你還取……」
後面的問題他不敢問了,舒無隙說的心頭血應該是碧落的吧……
那一刻,路小蟬忽然覺得舒無隙不像什麼玄門修真者,更像是毫無感情的邪靈。
前面的舒無隙忽然停了下來。
「你為什麼要摸自己的肋骨?」
「我……我在想以後你會不會要找什麼東西,也把我的骨頭也取出來……哈哈,哈哈哈……」
「我不會。」
「因為我又不是上古靈獸,取我的肋骨也沒有什麼用嘛!哈哈哈……」路小蟬乾笑。
想了想,還是不對啊!
舒無隙從哪兒得來他的頭髮?
說著,舒無隙就將路小蟬帶到了一個客棧前。
「今夜我們就在這裡歇息。你沒有修為,如果我帶你夜行千里,你的身體受不了。」
「好哦……」路小蟬心想,舒無隙這是帶他來投宿了?
誰知道客棧老闆一看見路小蟬,就嫌棄得不得了。
「乞丐與狗不得入內!趕緊走!趕緊走!」
路小蟬還以為自己活了這麼久,總算能睡一次床鋪了,結果還是要給趕出來。
但是舒無隙卻拿了一枚金珠,放在了掌櫃的檯面上。
掌櫃一看,眼都直了。
鹿蜀鎮並不是什麼繁華富庶的地方,這麼一粒金珠,掌櫃就是開十年的客棧,都未必能掙到。
「這位……這位公子,有何吩咐?」
「給我們一間上房。準備沐浴的熱水,再按照他的身形,買一些裡衣和外衣。需得夠半個月換洗。」
「記下了!兩位樓上請!」
路小蟬沒有進過客棧,剛走上樓梯,就踩空了差點向前扒倒。
掌櫃趕緊要去扶他,卻沒料到舒無隙手中的竹枝穿過了路小蟬的胳膊下面,將他抬起來的同時,竹枝的另一頭直接頂在了掌櫃的肩膀上。
掌櫃還沒碰到路小蟬,就被一股勁力推了出去。
「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碰他。」
舒無隙的聲音帶著一絲威壓,掌櫃嚇得說不出來。
「慢一點。一共有九級臺階。」舒無隙低下頭來又對路小蟬說。
他的聲音輕緩柔和,與剛才判若兩人。
「啊……哦……」
路小蟬抓著竹枝,站穩了身子,跟著舒無隙向上而去。
掌櫃的這才拍了拍胸口。
「哎喲,明明看起來是個文弱書生,怎麼……剛才怎麼……」
掌櫃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對方。他一拍腦袋,怎麼才一會兒工夫,自己竟然完全記不得那位客官的樣貌了?
房門開啟,舒無隙帶著路小蟬走了進去。
這已經算是鹿蜀鎮上好的客房了。
滿心好奇的路小蟬直接從舒無隙的身邊跑了過去,伸手就到處摸。
「這是椅子!」他笑著摸椅子的形狀。
「這是桌子!這桌子是圓的!和無肆酒坊的桌子不一樣,酒坊裡的桌子是方的!」
「這是床幔?真軟!」
路小蟬想到自己身上髒的很,把床上的褥子摸個手印,那舒無隙肯定會嫌棄,於是又轉過身來。
就在他差點撞到一張椅子的時候,舒無隙悄無聲息地用竹枝將那張椅子挪開了。
「這是茶杯嗎?」路小蟬伸手去摸杯口。
他沒有進過屋子,沒有住過房子,這裡的一切都讓他新奇。
他能感覺到,舒無隙就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
「你是在看我嗎?」
「是。」
「看我像個土包子嗎?沒坐過圓桌圓椅?」
路小蟬剛想要摸一張椅子來坐下,舒無隙手指輕輕一勾,一張椅子已經穩妥地落在路小蟬的身後了。
「誒,我身後什麼時候有一張椅子?」
他坐了下來,手又摸索了半天,取了一個杯子放到面前,又要去摸水壺。
他的指尖還沒觸上壺蓋,就被竹枝點住了。
「水很燙。我給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