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夢死02

酒撞仙 焦糖冬瓜 第2頁,共2頁

江無潮託著下巴,看著對面的小乞丐,陷入了沉思。

「路小蟬,我修行了幾百年,這普通的酒灌不醉我也就罷了。怎的,你喝了這麼多,卻沒有一點醉意?」

「這酒,也就比白水爽口一些!哪裡喝得醉什麼人?」路小蟬輕哼了一聲。

「你確定?」江無潮側目看向對面。

那裡有三五個中年人作詩飲酒,僅開了一罈子酒,就醉倒了一半。

這「醉生夢死」怎麼可能只是比白水爽口一點?

「誒!小乞丐!你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我們家的酒後勁兒大著呢!」店小二高聲提醒。

「能有什麼後勁兒啊!我看就是……」

路小蟬剛抬起手來,一句話沒說完,只聽見「咚——」地一聲,直落落栽倒在桌上。

江無潮愣住了,饒是他反應快,也沒接住路小蟬的腦袋。

「路小蟬?路小蟬!你是……是喝醉了嗎?」

一陣天旋地轉,路小蟬的心臟一緊,魂魄就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死死勾住,拽出了他的身體。

他伸手撲騰,耳邊彷彿是水流灌進來的聲音。

他一睜開眼,就看見清冷皎潔的月色之下,一個修長優雅卻模糊到看不清輪廓的身影向他款款而來。

「小蟬,你說的故事,對,也不對。」

那聲音溫潤卻剋制,彷彿忍受著無可抵抗的侵蝕。

「什麼‘對也不對’?」路小蟬站在那裡,只想衝上前去,看清那個人的臉。

「無意境天確實無色、無味、無生、無死,但卻並非無慾。」

他的聲音仿若耳鬢廝磨,卻又像是從遙不可及的天外傳來,帶著捉摸不透的迴響,聲聲落在心頭。

「什麼?」

「就是因為什麼都沒有,所以但凡有了一丁點想要的,便是滔天慾念。」

路小蟬愣在那裡。

「你不記得了嗎?」

那身影的衣闕隨風一揚,路小蟬又看見了那個少年,盤著腿,撐著腦袋靠在一個冰瑩透徹的案臺前。

「我要回家!這裡冷冰冰的!桌子是冷的!榻是冷的!你也是冷的!」

少年氣鼓鼓的表情,就像一隻青蛙。

「那麼有什麼是不冷的?」案臺另一側的男子隨意地開口問。

就算看不到他的臉,路小蟬也知道這素衣的男子靈氣如琉璃銀霞,必然是世間難得一見的藍顏。

「有啊!我啊!我就是熱的!不信你摸摸看!我和你這個玲瓏寒玉製成的案臺溫度是一樣的嗎?我和你翻看的書簡溫度是一樣的嗎?」

少年一把抓住男子的手,摁在自己的臉頰上。

就像被熔岩燙傷一般,男子收回了自己的手。

「還有!你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是硬邦邦的!你也是硬邦邦的!」

「那有什麼不是硬邦邦的?」男子還是用全然不在意的語氣反問。

少年環顧四周,找了半天,最後還是拍著自己說:「我啊!我是軟的!」

男子就像沒聽見一樣,閉目養神。

少年拽過他的手,一隻摁在案臺上,另一隻又摁在了自己的臉上。

「感覺到了沒!你的案臺,輕輕扔個雞蛋上去都會裂掉!可我就不會!」

少年說話的時候嘴唇一開一合,男子的手指恰巧掠過了他的上唇,就像是有什麼不明白一般,一遍一遍不斷地撫摸過他的嘴唇,越來越用力。

「你想要我閉嘴也不用這麼掐我!」少年皺著眉頭正要歪過臉,柔軟的舌尖正好蹭過了對方的指尖。

男子就像沒聽見少年的不滿,將自己的手指擠入少年的唇間,觸控他的舌尖,輕輕撫弄,撩滑撥動。

「你幹……哈……別嗚嗚嗚舌頭!」

少年越是側開臉,男子就越是扣著他的下巴,要少年看向他。

直到少年圓圓的眼睛裡浮起一片晶瑩的水光,眉頭緊緊皺著,握著拳頭像是用了渾身的力氣咬住了他伸進來的手指。

男子只是微微用了一點真氣,就彈開了他的上顎。

少年嘩啦一下跳起來,離開了老遠,但還是沒忘記叫囂:「我跟你說!你還不叫老騙子來帶我回家!我每天吵死你!吵到你走火入魔!」

「你隨意。」男子淡淡地回了少年一句。

夜裡,少年在半睡半醒間瑟瑟發抖,蜷縮著身體小聲咒罵著:「個老騙子!把我騙到這種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烏龜不靠岸的地方也就算了!連床被子也不給我!凍死我了!」

隱約間,素衣男子坐在他的榻邊,手掌伸過來,先是覆在他的頭上,接著小心翼翼地又碰了碰他的睫毛。

「我好冷。你要麼給我十床被子,要麼滾蛋!」少年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