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記住我說的話,也許能一世平安。」
阿寶的親爹也下了馬車,他知道兒子是捨不得朋友,本來只要兒子能開心,多養個瞎子乞丐也沒什麼,但回去免不了會被現在的夫人嫌棄。
路小蟬不跟他們走,也算有眼力了。
阿寶的爹扔了一袋銀子給路小蟬,算是謝過這些年路小蟬對阿寶的照顧了。
路小蟬有了錢,摸了半天正要遞給店小二,買上幾壇「醉生夢死」,有人從他的身邊瘋跑而過,把那袋銀子給順走了!
「孃的——」
路小蟬氣得吐血,好不容易就要喝到嘴邊的酒,又沒了!沒有酒怎麼到夢裡見他想見的人!
江無潮就站在離路小蟬不遠的地方。他修行多年,聽力比凡人敏銳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本來以為這個躲在醫聖神像裡偷東西的小乞丐一定會跟著那個阿寶走,但沒想到他不但沒走,還對阿寶說了那樣一番話。
此刻那一整袋銀子都沒了,他也沒高聲喊捉賊,只是嘆了口氣又坐回了原處。
江無潮走到了路小蟬的面前,半蹲了下來,明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路小蟬卻勾著嘴角笑了一下:「哈哈哈,江無潮,你來了。」
「你怎麼知道是我?」
「你身上的梧桐清香啊。」
江無潮頷首一笑。執梧山莊位於執梧山巔,山上滿是梧桐樹,大多都生長了千百年,自然也有了靈氣。
江無潮從小在執梧山莊長大,身上免不了不沾染了梧桐清香。
「那人搶了你的銀子,你為什麼不喊?」
「我為什麼要喊?」路小蟬歪了歪腦袋,「就算有人把賊人攔住了,搶下了銀袋,誰會把銀子還給我?當然,除了你,江無潮。」
「你也太悲觀了。好心人還是會有的。」
「我在這裡長大,這裡每個人的性格脾氣我都瞭解的很。我一個混吃混喝終日不勞作的瞎眼乞丐,忽然得了一大筆錢銀,他們都會怎麼想?」
路小蟬勾著嘴角,那雙眼睛卻是流光溢彩,帶著狡黠。
江無潮環顧四周,看見那些男女老少,果真沒有人對路小蟬有一絲同情,街邊小販甚至都在幸災樂禍。
「我只是丟了一袋錢銀,沒有人為了這袋銀子謀我的性命,已經是運氣了。而且羅員外給我那袋錢的時候,說的是多謝這些年對阿寶的照顧。我自問沒有照顧過阿寶,無功不受祿。這袋錢,沒了,便沒了唄。」
江無潮嘆了一口氣,開口道:「你倒是生性灑脫。我們修仙講求‘割欲’,心無邪欲,才能登峰造極。如果你的眼睛看得見,倒是修仙的好料子。」
「什麼?割欲?我有欲!我要每天都吃得飽飽的!穿的暖暖的!最重要是每日喝上幾壇‘醉生夢死’,到夢裡會我的美人!修仙什麼的不適合我!江老哥你慢慢來啊!我等你修成正果好照拂我啊!」
江無潮低聲笑了,隨即又一把扣住了路小蟬的手腕,簡直要把路小蟬的腕骨都捏碎了。
「我問了很多人,沒有人聽過離澈君的故事。你說謊騙我!」
路小蟬掙不脫對方。
「一千多年前無意境天之戰,尋常的說書先生豈能知曉?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從哪裡聽來的!」
「你……你快放手……快放手……我告訴你就是了!」
江無潮這才鬆開了路小蟬。
「確實不是聽說書先生說的……」
「那是聽誰說的?」
「是曾經收養我的老乞丐,講給我聽的!不就是些玄門劍宗的傳奇,半真半假!」
「那個老乞丐人呢?」
路小蟬抬手指了指天空。
「他……他飛昇為仙還是為聖了?是哪家的掌門?」
「他死了。被花生噎死的!」
江無潮哽在那裡。
「你不是來自仙家名門嗎?這些作古的先賢先聖的故事,還不比我清楚?」
「家師對當年的事極少提起,但是他一直對離澈君心懷敬意。身為他的弟子,我也很想知道當年在無意境天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不是能找到離澈留下來的仙蹟,慰藉家師。」
「原來是這樣。可是老乞丐跟我說的,都是些傳聞,肯定還少不了他的瞎編亂造啊!」
「就是那樣,我也想聽。」
「那行。你請我吃酒,我講故事給你聽。」
江無潮摁住了自己的額頭:「這酒是有多特別?讓你念念不忘?」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喝了這酒,大醉一場,能看見美人!不然怎麼能叫‘醉生夢死’呢?」路小蟬一臉認真地回答。
江無潮哼了一聲,將他拽了起來。
「美人?你一個瞎子,確實只能在夢裡見美人了!」
彎起嘴角一笑,路小蟬相信,夢中人只要肯轉身,定然能讓天地都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