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是有,但不在重要的位置上。洛衍之進入睿帆之後,他們就進行了一次排查。這個洛衍之很厲害,我安插的人有的被派去了子公司,有的被調離了崗位,有的直接被找理由裁員了。」
「我只需要這個人能從洛衍之的電腦裡拿到他對漢能科技的盈利評估報告。」
「如果只是這個要求,我應該能辦到。等我的好訊息。」
聽到這樣的回答,高恆撥出一口氣來,覺得輕鬆了不少。
這個盧卡斯,就是高恆僱傭的商業間諜團隊的負責人。
週五的下午,周凌玥在天台上眯著眼睛抽菸,她這個行政部主管大多時候都沒什麼大事,雞毛蒜皮的事情卻有不少。
小到衛生紙的採購,大到辦公裝置的選擇。
講白了,她這個行政主管就是伺候其他部門主管的人,號稱「大內總管」。
她被無數的電話煩到要死,於是到天台來「防風」。
這時候,有另一個男人一邊拿著手機一邊走到天台邊。
「是爸爸不好,爸爸保證下一次你的家長會我一定會去!啊?不是家長會?是運動會?好好好,下次運動會我一定會去給你加油!不是運動會?那是什麼會?」
周凌玥順著那聲音側過臉,就看見了宮莫容。
此時,這個一向古板嚴肅總愛在決策會上和她叫板的男人,正低聲下氣地求著女兒的原諒。
而且每一次道歉都沒道在點子上。
周凌玥看著都覺得他可憐又可笑。
就在宮莫容皺緊眉頭,結巴著就快說不出話來的時候,周凌玥走了過去,將自己的手機螢幕遞到了他的面前。
螢幕上寫著幾句話,宮莫容看向旁邊的周凌玥,周凌玥一臉好笑的表情,向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照著手機螢幕上的字跟著念。
「那個寶貝啊,爸爸知道最近忽略你了,所以爸爸決定要好好陪你。最近加班,就是為了挪出一個假期來陪你。我們暑假去迪士尼樂園好不好?我給你拍照,晚上就住在裡面陪你看煙花,好不好?」
電話另一端傳來女孩兒雀躍的聲音。
「是不是真的啊?你不要又放我鴿子啊!你要是再不守信用,我就和你脫離父女關係!」
「我保證做到!爸爸保證做到!」
宮莫容和女兒的對話總算結束了。
他沉沉地撥出一口氣來。
「怎麼和女兒打個電話,你都能弄得好像世界大戰一樣?」周凌玥轉過身來,後背靠著天台的護欄,好笑地問。
「我……我實在不知道怎麼和小女孩兒相處……」宮莫容低下頭來,取下眼鏡。
他的耳朵微微發紅,就連額角都有汗水,手指也在輕輕顫抖。
「你不只是不知道怎麼和小女孩兒相處,女人也是。」
「啊?」宮莫容抬起頭來,一副不明就理的樣子。
「你每次在決策會上反駁我的時候,尖酸又刻薄,一點情面都沒有,好像全世界你最大,你的事情最重要一樣。」
宮莫容愣在那裡,幾秒之後,他又出現了和女兒打電話時候那種手足無措的表情。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也沒有覺得我的事情最重要,我只是……只是……」
「只是為了睿帆好。你在古代一定是一板一眼忠君愛國的典型。」周凌玥笑了笑。
她轉過身來,還想吹吹風。
低下頭來,她正好看見行政部的一輛卡車開出來。
這輛車她認識,專門是運送睿帆碎紙機垃圾的車輛。
碎紙機的垃圾一般都是一些涉及商業機密和重要決策的檔案。
新員工進入睿帆的培訓,第一課就是洛衍之親自講解的企業資訊保護。
其中第一條鐵則就是所有檔案、合同、哪怕是草稿,都不能隨意丟棄,必須進入碎紙機。
而這些碎紙機垃圾都會由睿帆的行政部親自送去垃圾場,親眼看見被焚燒。
此刻,她看見這輛卡車駛出了整條街,當車子來到街道盡頭的時候,她發覺老秦竟然下了車,另外一個人上了卡車副駕駛的位置。
如果不是她來到睿帆的頂樓,站得高看得遠,肯定看不到老秦下車。
「周總,怎麼了?」宮莫容走了過來。
「等等……」周凌玥眯著眼睛,腦袋也探出去。
看著她半個身子都快出去了,宮莫容緊張的要命,下意識扣住了她的腰。
「周總,你到底在看什麼啊!」
「宮莫容,我問你,去我們定點的垃圾焚燒廠的方向是哪邊?」
「西邊,應該是。」
「我看到那輛車去東邊了!」
周凌玥終於把身子收了回來,立刻拿出手機來,撥通了老秦的電話。
「喂,老秦,你去哪兒了?」
「這不是每天早晨都要去垃圾廠看著垃圾被焚燒嗎?」老秦的聲音傳來。
「哦,你現在在路上?」周凌玥問。
「對啊。周總,怎麼了?」
周凌玥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無常:「沒事兒,我的抽屜好像不大好用,上一次不是你給我弄好的嗎?就想讓你來給我看看,不過你既然出去了,那就算了。」
掛了手機,周凌玥臉上的表情沉凝。
「怎麼了?」
「沒事,我有事跟陳放說。」
說完,周凌玥就離開了天台。
當她一來到陳放的辦公室,就看見洛衍之也坐在裡面。
「你也在?」周凌玥想了想,「正好,商業情報安全也是你的管轄範圍。」
「怎麼了?」
本來還有點懶洋洋的洛衍之,聽見她這麼說,立刻直起了腰。
「我們集團的碎紙機垃圾一向都是由我們專門的卡車、駕駛員還有行政部專員雙人送去垃圾焚燒。但是今天我在頂樓,看見我們的卡車離開睿帆之後,在衡陽路和南水路交界的地方停了下來,老秦下了車,換了另外一個人上車。」
「還有呢?」洛衍之的眼睛眯了起來。
「行駛路線也不是去往西邊的垃圾廠,而是去了東面。」
周凌玥一說完,陳放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你是說,老秦和司機被收買了,他們賣掉了我們的碎紙機垃圾?」
「我懷疑是這樣。」周凌玥回答。
「不至於吧?買我們的碎紙機垃圾……買回去拼起來嗎?那簡直大海撈針……」陳放摸了摸後腦勺。
「沒什麼不至於。碎紙機垃圾是某些商業調查公司的收集重點。2004年1月,寶潔公司貨去了競爭對手聯合利華80多份機密檔案,而大多數機密檔案的來源,就是寶潔買下了聯合利華的垃圾,從裡面找到的。」
洛衍之這麼一說,陳放想不緊張都難。
「是啊,每個碎紙機都套了一個垃圾袋,就算是通過碎紙機也是切成一條一條。有心人想要把一個垃圾袋裡的檔案拼湊回來,並不是不可能。」周凌玥說。
「特別是最近我們還在和沃達森競爭收購漢能科技……絕對不能出岔子!」陳放拿起電話,「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保衛科,調查老秦和司機!」
但是洛衍之卻一把扣住了陳放的手:「不用打了。這件事我們三個人知道就行,不需要再有第四個人知道了。」
「你什麼意思?」陳放抬起眼來看向洛衍之。
洛衍之的嘴角扯了起來:「把我們想要給對手看的資料,放進碎紙機的垃圾裡面就好。我們的對手花了這麼多錢,我們總要讓他們‘物超所值’吧?」
洛衍之這麼一說,陳放的手也鬆開了。
「如果我沒猜錯,買我們碎紙機垃圾的,應該就是高恆的人。」
「是啊。高恆不是僱傭了一支商業調查小組嗎?根據我的訊息,這支小組的頭兒是一個叫盧卡斯的人。他擅長安插商業間諜、情報竊取、跟蹤竊聽等等。反正怎麼不入流,就怎麼來。」
洛衍之一說完,陳放立刻緊張了起來。
「我這裡沒有裝竊聽器吧?還有我的電話線路沒被竊聽吧?」陳放有點坐立難安。
「放心,竊聽器是不可能的。我已經通知了保安部,每天早晨都要派人到各個高管辦公室檢查有沒有安裝竊聽器。」
陳放撥出一口氣來。
「你想要利用這個盧卡斯的調查小組?」周凌玥問。
「是的。我對漢能科技做了一份盈利評估,正想著要怎麼讓高恆拿走呢。現在既然知道,有人正在翻我們的垃圾箱,那我們放垃圾箱裡送給高恆就好了。」
洛衍之一說完,陳放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