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夏,開門。」
周夏一聽,就覺得火大。
自己是被這傢伙威脅了嗎?
如果就這麼給他開門了,自己是不是就輸了陣仗了啊?
」周夏,你要是不開門,我就一直在門外等你。」
周夏覺得好笑了。
外面都是蚊子,你有本事就在外面喂蚊子唄!
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
想到洛衍之在外面拍蚊子,周夏心裡就覺得特別爽。
她故意開啟了電視機,正好在播濫俗偶像劇。
一看就是喬安摯愛的風格。
男主角守在女主角的門外,說什麼你不原諒我,我就不離開之類。
哎呀,這個應景!
周夏特地把聲音調大,洛衍之在外面絕對能聽見。
她心情真的特別特別好。
順帶翻出了一袋薯片,開了一瓶可樂,嘎吱嘎吱吃了起來。
等到偶像劇結束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周夏去廚房洗了個手,準備洗洗睡覺。
但想了想,她還是來到門口,踮著腳,看了一眼門洞。
門外已經沒有人了。
周夏撥出一口氣來。
她就說洛衍之不可能真的乾等在門外。
但是低下頭的那一刻,她又覺得很失落。
果然是個騙子。
就知道花言巧語騙人。
說什麼會一直等……
下次我再相信你,我就真的是傻子了。
但就好像有什麼不甘心一樣,周夏輕輕地轉開了門鎖,開啟了一條縫隙。
她還沒來得及把門完全推開,忽然有人一把扣住了她的門,瞬間推開,強勢地擠了進來。
她的鼻子撞在了對方的胸膛上。
熟悉的味道湧進來。
完了!是洛衍之!
周夏還沒開口,對方的胳膊一下子圈在她的腰上,把她抱了起來,兩三步向後,直接放在了餐桌上。
周夏驚叫了出來,用力去推對方,但是洛衍之卻穩穩地一動不動。
他低下身來,一雙手就撐在周夏的身邊,那雙眼睛看向她。
周夏被他的眼睛給鎮住了。
熾熱著,瀕臨爆發。
「你是不是覺得,我說我會一直在外面等你,是騙你?」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很有力度,目光帶著壓迫感。
周夏緊張得向後仰。
洛衍之直接伸手扣著她的肩膀,把她拉回來。
「我沒有騙過你,你倒是一直在騙我。」
他一字一句,清楚得讓周夏感覺到他是真的生氣了。
周夏心跳的很厲害。
她剛想側過臉,避開灼目的視線,洛衍之抬起手,扣著她的下巴,讓她看向自己。
「如果你不想親我,你可以對我說。我不是第一次跟你打賭。上一次,你不肯跟我吃飯,我也沒強迫你,對不對?」
周夏只覺得眼前的男人,像是密不透風的牢籠。
在她心裡,無論是約會,還是親吻,或者喜歡一個人,都是無法用來打賭的。
因為這些,都不是打賭輸了,就能心甘情願去做的。
周夏向後,用胳膊撐著自己,想要挪動著離開洛衍之的範圍。
這一次,洛衍之沒有強迫她留在那裡了。
他只是低著頭,探了一口氣。
「你可以試著擁抱一下我。看看我是不是那麼嚇人,是不是有那麼多的算計。我也沒叫你一定要吻我的嘴。你之前也吻過我的手心,對不對?」
周夏這才抬起眼來看著對方。
「你可以選任何一個,在我身上找一個你可以接受的位置。」
對於洛衍之來說,他和周夏的每一個賭約,都不僅僅是賭約。
那是承諾,是他好不容易抓住的強迫她靠近自己的機會。
周夏停住了。
她幾乎完全坐在桌子上,兩條膝蓋蜷起,像是隨時要一腳踹在洛衍之的身上。
洛衍之扣住了她的腳踝,將她緩慢地拉了回來。
沒有任何攻擊性,彷彿很小心,生怕驚嚇到她,但是又不想輕易放過她。
周夏是側著身被拉回到洛衍之的面前,避開了最尷尬的姿勢。
這是洛衍之表達出的會尊重她的意思。
周夏伸開手,有點猶豫,但還是慢慢抱住了他。
她知道這個男人的胸膛很寬,自己根本抱不住他。
她側過臉,貼在他的胸口上。
那是她熟悉的心跳。
她知道,除了洛衍之之外,她從沒有像這樣貼近而仔細地聽另一個人的心跳聲。
強勁而有力的。
像是從石頭的縫隙裡不甘心沒有土壤和雨水,卻仍舊蓬勃綻放的花朵。
然後,因為她的呼吸隔著襯衫撞上了他的胸膛,他的心跳變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沉重。
如果有什麼是她能夠輕易改變的,也許就是洛衍之的心跳。
「你看,我一點都不可怕。」
周夏沒有說話,只是貼在他的胸口上。
她喜歡他的心跳聲。
洛衍之抬起手,輕輕覆上她的腦袋,像是要保護她,為她隔絕這個世界上所有干擾,給她唯一的心跳聲。
如果說,一定要親吻他。
那麼她最想吻的,大概是他的心臟吧。
她沒有去看他的眼睛,而是在他心臟的位置快速地碰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吻他的時候,是虔誠的,帶著期待與願望。
她自私地想要自己永遠擁有改變他心跳的能力。
當她的柔軟碰上自己,他的心臟被收緊,無限地坍縮。
她的鼻尖蹭過了他,她的呼吸帶著勃勃生機,她的親吻是最溫柔卻最壯闊的力量,悄無聲息摧毀他高高築起的城牆。
他想起了克利文先生對他說的話。
他想把這句話也送給周夏。
「趁著自己的心還有柔軟的可能,你試著愛我怎麼樣?」
周夏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當她抬起頭來,那雙睜圓了的眼睛,看著他。
像是要把他靈魂裡面所有的陰暗都燒著。
她用力推了他一把。
「你還得寸進尺了?」
「我哪裡得寸進尺了?我叫你試著愛我,又沒叫你跟我共度良宵!」
「你滾不滾?」
「不滾!我又沒叫你給我生孩子!」
周夏毫不留情地踹了洛衍之一腳,差一點命中要害。
「你這是在傷害自己後半生的幸福!」
「再不滾,我就報警!」
周夏從桌子上跳了下來,竟然從廚房裡拿了掃把出來。
洛衍之哭笑不得,自己這是被「掃地出門」啊!
他一步一步後退,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薯片喝可樂,用有點生氣的聲音說:「我在外面等你,你竟然坐著吃可樂,喝薯片?」
「是吃薯片,喝可樂!滾!」
洛衍之趕緊開了門,周夏迫不及待就把門給關上了。
上鎖的聲音非常響亮。
洛衍之看著周夏的門,自己這閉門羹吃的……
回到家裡,洛衍之無奈地笑了一下。
他坐在沙發上,用力吸了一口氣。
然後,抬起手來,捂住自己心臟的位置。
她選擇,吻他的這裡。
他和她之間有一層柔軟而輕薄的阻隔。
他怕戳穿它的同時戳傷了她。
於是只好隔著這層阻隔,細緻而荒唐地吻她。
吻她讓他心中愉悅。
儘管她一無所知。
啊,不對,現在她一定知道了。
晚上,周夏抱著父母的合照坐在床頭。
「爸爸,隔壁那個人說他喜歡我,要我相信他。」
周夏的手指輕輕摸了摸父親的笑容。
「他說會一直等我。」
「我好像……相信他了。」
周夏知道,她想要相信洛衍之,並不僅僅是因為他和父親周凌生有著相似的味道。
那僅僅是因為他們用了同一款鬚後水而已。
也不是因為洛衍之能將她抱緊的懷抱。
更不是因為,他從溫徹那裡把她帶回來了。
她一直很孤獨,習慣了獨立解決所有的問題。
從生活到學業……
但洛衍之不一樣,他讓她覺得,自己可以柔軟下來,依賴他。
因為他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