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衍之眯了眯眼睛,帶了意思威嚇的意味。
「那我掉水裡了,你們誰來救我。」
「我。」
洛衍之回答。
很簡單利落。
很堅定。
周夏知道這個男人總有觸動自己的本事。
洛衍之慢悠悠抬起了一隻手。
周夏立刻溜了下去。
他看著她的背影,嘆了一口氣。
你害怕我什麼呢?
我並不是洪水猛獸。
如果真有洪水猛獸,我要麼帶你走,要麼為你死。
周夏把門開啟,周揚塵黑著一張臉。
「你怎麼現在才開門啊!」
「你幹什麼呢?門都要給你踹壞……」
周揚塵立刻扣著周夏的肩膀,萬分緊張地說:「姐,你還好吧?溫徹有沒有把你怎麼樣?」
「還好……沒有……」
「他灌你酒了?那個禽獸!畜生!豬狗不如的東西!哪天我要揍死他!」
周夏看著周揚塵義憤填膺的樣子,覺得誇張的同時,又覺得他可愛。
她摸了摸周揚塵的「狗頭」,說了聲:「好了好了,我沒事。就是早晨起來腦袋疼。」
這時候,洛衍紙拎著自己的外套,掛上肩膀,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的襯衫和西褲皺巴巴,一臉倦容。
「讓讓。」
洛衍紙扣住周揚塵的肩膀,還沒把他推開,周揚塵立刻炸毛了。
「你怎麼在這裡?你怎麼從我姐臥室走出來?你幹什麼了?你把我姐怎麼了?」
「你說,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睡在一起一個晚上,是幹什麼呢?」
洛衍紙笑著反問。
周揚塵立刻撈袖子:「我揍死你——」
「哦哦!我們什麼也沒幹!真的!真的!」
周夏趕緊抱住周揚塵的腰,把他往回拽。
洛衍之笑了一下,輕飄飄把門關上,離開了。
周揚塵就像火山爆發一樣,就差沒在房間裡上躥下跳了。
周夏無奈地找出了一袋辛拉麵,到廚房裡煮,順帶打了雞蛋,放了幾片白菜。
周揚塵追到她的身後,不斷普及著女性安全防範常識,以及不斷抹黑洛衍之。
「我跟你講,他不是好人!他接近你絕對有目的!」
「嗯嗯!」
這不是廢話呢!
「他肯定是騙色又騙財!」
「嗯嗯!」
為了財和色,洛衍之去找個富婆不是更容易?
「你沒看他笑到欠抽的樣子!他肯定有陰謀!」
「嗯嗯!」
他哪次沒陰謀了?
周夏端著鍋子,回到了桌子上,夾起一筷子麵條,正要往嘴裡送。
誰知道周揚塵也拿了筷子,坐在旁邊,眼看著一筷子又要把整鍋面撈走,周夏忍無可忍,直接用筷子打了他的手。
「你幹什麼,這是我的面!」
「我和你是姐弟,不分你的我的。」
「什麼姐弟?親兄弟明算帳!要吃自己煮!」
「那什麼……你說洛衍之到底安什麼心啊?」
「你怎麼又來了?不提他行嗎?」
一提起他,他的懷抱,他的溫度,他的一切都會佔據她的腦子。
「不是,今天早上他打電話叫我把握溫之行到咱們家道歉的機會!」
「真的?你怎麼跟溫之行談的?」
「為了製造機會,我把溫之行開來的車胎戳爆了。」
周夏差點把麵條噴出來。
「然後我就假裝自己也要回市區,載了他一程。這樣就創造了聊天的機會。」
「誒,你有腦子嘛!」
這一步點個贊。
「一路上,我假裝對國產汽車充滿信念。他那種實業家,和我們爺爺一個脾氣——東西都是國產的好!」
周夏無語了,國產的實惠又好用啊。
「然後我就扮可憐,說我們出價不如別家,是因為我們還要留下工廠的技術工人,要提高他們的福利待遇,要保證他們的前途和生活。」
周夏點了點頭,豎起大拇指。
「幹得好,有長進。」
「你說,我們會成嗎?」
「應該會成。」
周夏趁著周揚塵不注意,呼啦一下子,把鍋裡最後一口面吃掉了。
周揚塵愣住了,然後怒到掀鍋蓋!
「你就是個三無女人,沒長相,沒氣質,還沒錢!天天就會吃泡麵!」
「看我不順眼?」周夏無所謂地把鍋端起來,喝了兩大口湯。
「對!哪兒都不順眼!還竟然是我姐?」
周夏把放下,十分嚴肅地看向周揚塵:「那你知道該怎麼辦麼?」
「怎麼辦?」
「要麼戳瞎,要麼自殺!」
周揚塵:「……」
這天晚上,周凌玥難得被周老親自打電話叫回家裡吃飯。
她本來以為二哥、二嫂都會在,但是沒想到只有她和父親。
「爸?今天怎麼想著把我叫回家吃飯了?」
周凌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板栗燉雞、肉末豆角、還有紅燒鯽魚。
「凌玥,你小時候喜歡吃板栗燉雞,但是你媽媽去的早,我經常忙工廠的事情,很少照顧你。是你大哥,買了板栗,一個一個掰開了,燉雞給你吃。」
周凌玥燉在那裡。
「你8歲的時候,學校帶你們去農場學習,你好奇摘了人家種的豆角,被人家養的狗追著跑。你大哥去看你,看見你摔了跤,立刻抱著你跑。最後,他被狗咬傷了腿,養了一個多月。」
周凌玥的眼眶莫名紅了起來。
「你小時候喜歡吃鯽魚。你大哥就去河裡給你釣。你只吃魚肚子,不吃魚背,我打你的時候,你大哥護著你,他說什麼?」
「他說……他說我妹妹就是金貴,是家裡的寶貝,有他在,妹妹就只吃魚肚子。」
「那麼你呢?你是怎麼對你大哥的女兒?」周老反問。
周凌玥僵在那裡,眼淚嘩啦啦落下來。
「你還記得,你非要嫁給曾州的時候,你大哥說什麼?」
「你要是對我妹妹不好,天涯海角我都追過去打斷你的腿……」
周凌玥哽咽起來,止不住大哭。
「你呢?你怎麼對你大哥唯一的女兒的?連周揚塵都知道溫徹不適合周夏,你還要把周夏硬推給溫家。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
「爸……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我就想著溫家和我們周家也是門當戶對,對周夏也未必不是好歸宿……」
「你是想著那是周夏的好歸宿,還是想著把她推給溫家,這樣等我百年之後就會少給她一點睿帆的股份?」
「爸爸,爸爸你聽我說……」
「凌玥,是你要聽爸爸說。我知道這些年你為睿帆付出了很多,所以你覺得自己得到的並不夠。曾州出軌,在你流產之後帶著別的女人出國,也讓你對這個世界充滿不安。但我們是家人啊!你大哥從沒有跟你爭過什麼,從來都想著給你最好的,你怎麼能這麼對周夏啊?」
周凌玥泣不成聲。
「爸爸我錯了!我知道我真的錯了!」
「你需要的不是我的原諒,而是你大哥的原諒,是周夏的原諒。」
夜色逐漸深沉,周凌玥捂著臉,父親直白的呵斥讓她覺得自己真的很可恥。
而此時的溫徹正和狐朋狗友聚在一起,雖然大家都在喝酒,但沒人敢和溫徹說一句話。
「好了,溫徹……你為了周夏已經氣了好久了……」
路瑤話還沒說完,溫徹就把酒杯用力一頓。
「如果不是你出餿主意,拼命給周夏灌酒,我和周夏會鬧成那樣?」
「你別這樣啊……」路瑤立刻委屈地哭了起來,「我爸爸昨天晚上也把我罵了一頓啊。說我給他鬧事兒,還說讓溫叔叔對我們家印象不好,影響路拓對什麼子公司的收購……」
這時候,溫徹的手機響了,一看是個陌生電話,估計是營銷號,溫徹本來想要摁掉,但一想到一肚子火沒地方發作,就接通了。
「溫徹嗎,我是周夏的男朋友。」
周夏男朋友這個說法,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溫徹的心頭。
他現在恨不得把這個所謂的「男朋友」挫骨揚灰!
「你還有膽子,給我打電話?」溫徹的眉梢高高揚起。
他緊捏著的啤酒罐發出「嘎嘎」的聲響。
周圍的朋友們看了,都不約而同別開視線,一句話都不敢說。
「我為什麼不敢打電話?」洛衍之的聲音裡是濃濃的笑意。
這在溫徹聽來,是極為諷刺的。
「你練過拳擊,對吧?」
「當然。」溫徹回答。
「那我就不算欺負溫大少爺了。今天下午三點,博克斯拳擊俱樂部。」
溫徹算是明白了,這傢伙是要找他決鬥呢!
有意思啊,真是有意思!
「那你準備好死吧。」
洛衍之扯起了嘴角,笑了笑,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當天下午,洛衍之穿著運動背心,坐在俱樂部拳擊臺邊的座椅上,低著頭,瀏覽著手機裡的資料。
一點都看不出是要來和誰打拳的樣子。
到了三點二十,溫徹才慢悠悠地走進來,將運動包隨手扔在了洛衍之的身邊。
「嘩啦」一聲,就像是故意要砸在洛衍之的臉上。
洛衍之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淡淡地回了一句:「溫大少爺很有派頭,很喜歡遲到啊。」
「哼。」
溫徹是故意的,他就想看洛衍之緊張或者煩躁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