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姐,要和你好好說上一句話似乎特別難。」
周夏頓住了。
「怎麼,聽不出來我是誰嗎?」
周夏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溫先生,你怎麼會有我朋友的手機?」
「當然是因為她在我這裡了。」
就算看不見對方的臉,周夏也能想象溫徹臉上得意囂張的笑容。
「你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就想請你過來,一起玩玩。」
「你們綁架了喬安?」
周夏緊張了起來。
她本來以為溫徹就算再紈絝,最基本的是非觀念應該還是會有,但是她好像太樂觀了。
「怎麼能叫綁架呢?我也只是請她來玩玩而已。」
「你要是敢對她怎麼樣,我會報警。」
「我就喜歡你義正嚴辭的樣子。你報警吧。據我所知,你們睿帆一直想要收購那家軸承生產子公司。」
周夏心裡咯噔一下,她被溫徹踩中了痛腳。
「等警察找上來,再把我帶走。等我父親知道了,會不會覺得是你們在故意找溫家的麻煩?」
周夏的眉頭皺起。
這個溫徹,就是拿捏了周夏的軟肋,一個是喬安,另一個就是睿帆的收購計劃。
「我老爹的性子我很清楚,吃軟不吃硬。一旦他覺得你們周家在威脅他,那就一拍兩散,雞飛蛋打。」
溫徹完全不懼怕周夏報警。
最重要的是,如果警察去了之後,無法證明溫徹對喬安有任何實質性的傷害,那就真的變成周家在陷害溫徹了。
「我在紅絲絨酒吧等你,要帶警察或者帶其他什麼人來,隨便你。」
說完,手機就結束通話了。
周夏立刻打了無數個電話回去,想要聽一句喬安說話,但是溫徹都不接電話了。
她深吸一口氣,只能打電話去喬安家裡。
喬安的媽媽說下午的時候,喬安被nw集團的技術主管請去吃飯了,一直沒回來。
周夏這麼一聽,暗叫「不好」。
溫家本來就是nw集團的大股東,喬安多半是被溫徹用什麼理由帶走了。
溫徹這傢伙,習慣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她的拒絕,可能真的讓溫徹炸毛了。
這個紅絲絨酒吧,她是肯定要去的。
但是,肯定不能自己一個人去。
周揚塵雖然不是傻子,但他對溫徹的厭惡很明顯,如果把這事兒跟他說了,周揚塵一定會很衝動,直接去找溫徹幹架。
到時候被溫徹抓到了把柄,到溫之行那裡渲染一番,又要變成周家欺負溫徹了。
越想,周夏就越是覺得溫徹是個混蛋傢伙。
好吧……也許混蛋就是要交給另一個混蛋來對付的。
周夏來到了洛衍之的房門前,她抬起手又放下。
她是真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對洛衍之有事相求。
但是,陪她去見溫徹……也許洛衍之是最合適的。
洛衍之畢竟不是周家的人。
如果他出面干涉溫徹,也許溫徹會顧念溫家的面子而收手。
但是,洛衍之是沃達森的人。
如果他把這件事作為情報告訴給了高恆,高恆反過來挑唆周家和溫家的關係……
周夏吸了一口氣,想了想,她決定還是自己去。
溫徹的父親畢竟是個正派的人,溫徹真敢做什麼出格的事情,溫之行絕對會大義滅親。
就在她轉身要離開的時候,洛衍之的房門開了。
他的領帶略微鬆垮地掛在脖子上,淡淡地看著她。
「你……你要出門嗎?」
「應該是我來問,如果你要出門的話,為什麼會站在我的門口?」
洛衍之的眼睛,像是早就看穿了她。
周夏沒來由得一陣心虛。
「抱歉。」
周夏立刻就要轉身,卻被洛衍之一把抓住了。
他的手指很用力,像是要嵌入周夏的骨頭裡。
「你需要我的幫助。」
「我沒……」
「你在我的房門口徘徊了很久了。」
「你怎麼知道?」周夏很驚訝。
洛衍之抬起手,周夏一抬頭,看見了洛衍之門前的防盜攝像頭。
「說吧。」
「我思量了再三,覺得還是不方便告訴你。」
周夏低下頭,看著洛衍之的手指,示意他鬆開自己。
洛衍之鬆開了手,但是卻沒有關上門。
「周夏,當你猶豫是否需要我的幫助時,就證明這件事超出了你獨立解決的範圍。」
周夏告訴自己,不要被洛衍之所蠱惑,因為你不知道告訴他之後的結果。
「周夏,你還記得我說過,我喜歡你嗎?」
洛衍之並沒有追出來,而是站在門口,他並不想逼迫周夏,而是給她接受他的空間。
周夏繼續沉默,她只希望電梯趕緊到來。
「你一直在懷疑我是不是真的喜歡你。那就把這件事當成測試吧。」洛衍之說。
周夏知道自己不能去看他。
一旦對上他的眼睛,自己又會被對方所蠱惑。
「你需要我的幫助,對吧。如果我利用了這件事,至少你有了全盤否決我的理由。從此以後,不用再猜測我對你的真心了。這難道不好嗎?」
周夏的心在那一刻被對方一把抓緊了。
洛衍之的「我喜歡你」一直徘徊在她的心頭。
像是無形的牢籠。
「周夏,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了。」
洛衍之的聲音低沉,但是緩慢。
既像是在安撫周夏,又像是給她壓力,讓她不要再做無用的掙扎。
周夏很清楚,自己被洛衍之動搖了。
這個男人總是知道怎樣來吸引她。
他有很多的故事和過去,讓她忍不住想要了解。
現在,他又給了她一個極大的誘惑——你不是不相信我喜歡你嗎?那就來試一試。
「溫徹好像把喬安帶去了紅絲絨酒吧。」
「然後他威脅你,要你去那個酒吧見他?」
「對的。我不知道如果我不去,溫徹會對喬安怎麼樣。如果我去了,我也不知道溫徹會不會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來。」周夏說。
「這件事你也不敢告訴周揚塵。因為周揚塵一定會揍溫徹。一旦周揚塵和溫徹起了直接衝突,就會影響睿帆對那個軸承生產公司的收購。對吧?」
洛衍之的聲音很平靜。
這樣的從容,讓周夏忽然也跟著自信了起來。
因為她相信,洛衍之的從容是因為他有解決問題的辦法。
「對。」
「那我們今天,就一勞永逸解決溫徹。讓他以後都不敢對你有想法。」
洛衍之轉過身去,拿了車鑰匙,就把房門關上了。
「什麼?」周夏愣了愣。
「順帶,讓溫家對你有所虧欠,方便你們的談判。只是你可能稍微要吃點苦頭。」
洛衍之回答。
這時候電梯門開了,洛衍之示意周夏進去。
「你有辦法?」
「對,我有辦法。」
洛衍之帶著周夏去了地下車庫。
周夏上了他的車,洛衍之將她帶出了南山公寓。
「你到底想要怎麼做?」周夏問。
洛衍之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你去見了溫徹之後,無論溫徹說什麼,做什麼,你就和他周旋。」
「然後呢?」
「然後,我會簡訊提醒你。收到我的簡訊之後,你就對他喝酒賠罪。」
「我不擅長喝酒,可能一杯就倒了!」
「倒了更好。剩下的交給我。」
周夏還是很緊張。
她不是沒有常識。
在一個對自己別有居心的男人,並且是一個被自己傷害了自尊心的男人面前喝醉,太危險了。
「周夏,在你的心裡,我洛衍之是不是一個衣冠禽#獸?」
如果是互相抬槓,她會回答他「當然是」。
但是,周夏又經常能在洛衍之的身上感覺到一種原則性。
「應該不是。」
洛衍之笑了。
「所以你放心。不管你有沒有倒下,這一次我都會讓溫徹受夠教訓。」
他很肯定。
而且很自信。
周夏心中的忐忑消失了。
甚至變得自信起來。
不,她並不是自信,而是相信洛衍之。
他們的車停到了紅絲絨的門口,周夏下了車,走進去,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洛衍之。
洛衍之抬起手機,示意她一定要注意他的簡訊。
周夏點了點頭。
這是一個有點吵鬧的酒吧,鐳射燈飛舞旋轉,年輕的男女在舞池裡放縱著自己。
周夏繞著酒吧走了快一圈,才在一個圓形的卡位找到了溫徹和他的朋友們。
溫徹坐在正中間,讓周夏驚訝的是,路瑤也在那裡。
還有其他幾個年輕人和溫徹在一起,估計就是溫徹的狐朋狗友。
溫徹很快就注意到了周夏,他的嘴角扯起了得意的笑容,朝周夏勾了勾手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