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禍禍禍水

葉粼向前走了一步,將脖子完全貼在了劍刃上,夏致只要更加用力,就能將葉粼的肌膚劃開,鮮紅的血液將會沿著劍身流下來。

「陛下覺得呢?」

夏致冷笑了一下,收了劍,卻又用劍身輕輕拍了拍葉粼的臉頰。

「我問了楊內官,那碗甜湯是御膳房準備的銀耳青梅湯,而且是楊內官見我心火不平,特地去御膳房看著御廚做的,御廚沒有機會放不該放的東西進去。至於楊內官,他在宮中多年,就算覺得你得寵了,也不會傻到為了你在皇帝的飲食中動手腳。這真要有個萬一,他可是臨到老了還晚節不保,死無葬身之地,划不來。」

夏致扣著劍,劍尖抵著地面,坐了下來,他抬頭看向葉粼,眉眼間帶著倔強和高傲。

葉粼笑了:「你都想明白了,那還擔心什麼?」

「這不是你人品太差麼?」夏致白了他一眼。

「你就不怕我真弄出個孩子來,綁住你?」葉粼從夏致的手中,把那柄劍拿了過來,放回了劍鞘之中。

「你還要靠孩子來綁住我?那你自己生一個出來吧?我想了半天,依照我對你的瞭解,你肯定是不高興我第一次召見你的時候。沒有久別重逢一樣衝上來抱住你,還讓你跪了那麼久,你這傢伙不高興了。」夏致斜著眼睛,看著葉粼。

「我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你在哪兒。我用各種方式找你,寫詩作畫都提起你,就是想要有人能告訴我你的訊息。你倒好……做了皇帝,坐擁後宮佳麗三千。」

葉粼無奈地笑了一下。

夏致忽然明白過來了:「等等……你該不會考上狀元,也是為了我吧?」

「那不然呢?有人認出了我畫中人,說是頗似當今皇帝。女人尚能選美入宮,那麼男人就只能金榜提名入廟堂了。」

「你還有別的選擇的。」

「什麼選擇?」

「跟著楊內官啊。」夏致勾著唇角一笑。

「你真捨得?」

「只要臉蛋沒壞,我求之不得。」夏致拍了拍葉粼的臉頰。

「現在,你就不問問陳貴妃肚子裡的孩子是個什麼情況?」

「還能是什麼情況?你都不猜的八九不離十了嗎?」夏致抱著腦袋,向後靠著椅背,「你說,這是要怎樣才能回去啊……我都很久沒游泳了。」

「陛下坐擁天下,建個泳池還不容易?」

「我坐擁天下?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要我的命啊……」

「你明白就好。」葉粼靠了過來,特別溫順地倚著夏致的肩膀。

「妖妃。」夏致想起何勁峰喝醉酒說的那些話就想笑。

「昏君。」

「妖妃。」

「昏君。」

「你無聊。」夏致抬手摸了摸葉粼的頭髮,手感真好,這要在現代可摸不到。

「禍水。」葉粼悶笑著說。

「禍水?你這個妖妃才是禍水吧?」

「你把我都給禍害了,還不是禍水呢?」

「好好好,我會害了你,請問愛卿,現在到底是怎麼個情況啊?」

「陛下,情況就是你被綠了唄?」

「你這樣有意思嗎?這要真是我被綠了,電視劇我也看過好嗎,一般是秘密賜死陳貴妃和一干宮人,然後通知陳貴妃的父親龍虎將軍陳虹,她的女兒突染重病過世了,追封個皇貴妃什麼的以示安撫。你卻軟禁了陳貴妃,你想幹什麼?」

「把孩子的親爹引出來啊。」葉粼笑著說。

「你是引孩子的親爹出來,還是要引火燒身。」夏致輕笑了一聲,抬起葉粼的下巴問。

「我若真是要引火燒身呢?」

「那就燒得越猛烈越好。」

夏致狠狠地在葉粼的鼻尖上咬了一下。

就在第二天的晚上,據說寧王和龍虎將軍陳虹率軍攻進了宮裡來,將夏致的寢殿團團圍住。

殿門外殺聲四起,殿內夏致和葉粼對坐著,正在下五子棋。

楊內官慌慌張張撲倒在了夏致和葉粼的面前。

「陛陛陛下!寧王和陳虹謀反,已經攻進來了!」

夏致抬頭看了葉粼一眼,他知道葉粼從來不打沒有把握的仗,應當做好了準備。

「到你了。」夏致說。

葉粼笑著下了黑棋。

楊內官和眾位宮人低著頭瑟瑟發抖,只聽見外面不斷傳來廝殺的聲音。

就在殿門被撞開的那一刻,楊內官抱著腦袋縮到了角落裡,其他人離了夏致葉粼老遠。

「昏君,你倒是挺有閒情雅緻啊?竟然還在下棋?」

寧王身穿鎧甲,手握利刃,來到了夏致的面前。

夏致抬起了眼睛,看了看他,再看看他身後的陳虹,一副明瞭的表情說:「所以,陳將軍並不是朕的岳父泰山,而是寧王的丈人。」

「說——我女兒呢!」

陳虹拔出刀來,直接將夏致和葉粼之間的棋盤劈了個粉碎。

「在這兒呢。」

葉粼笑著起身,一把扣住一個小宮女的脖子,將她拽到了陳虹的面前,正是陳貴妃。

原來葉粼一邊假裝將陳貴妃軟禁,一邊又將她假扮成宮女,時時刻刻留在夏致的身邊。

「爹——救我!爹救救我!」

陳貴妃上前想要撲進父親的懷裡,卻被葉粼扣著脖子拉了回去。

「你敢碰我女兒!我要你粉身碎骨!」陳虹就這麼一個女兒,寵愛得不行。

將她送進宮裡,就是為了讓她做皇后的!

誰知道皇帝就在她身上花了三天不到的功夫,便再沒有翻過他女兒的牌子,至今連身孕都沒有。

「就這麼說吧,陳老將軍本來是想當國丈,想輔佐自己的親孫子登基為帝。誰知道天不作美,陛下未曾施以半滴雨露,於是你們就把主義打到了寧王的身上。」葉粼笑著問。

「是又如何!要怪就怪這昏君自己!自毀長城!我們攻進來的時候,有幾個侍衛是盡力抵抗的?連出去求援兵的人都沒有!」

「還廢話那麼多做什麼!殺了這昏君!」寧王高聲道。

「既然要朕的皇位,寧王為何不親自動手,卻要假手於陳老將軍?你這是已經盤算好了,等陳老將軍砍下了朕的腦袋,你便砍下他的腦袋,好對外宣稱陳貴妃私德有虧,陳虹為一己之私謀反叛亂,是你誅殺了叛將陳虹,便可名正言順地登基了。對嗎?」

夏致不緊不慢地問。

「陳老將軍!別聽這昏君的!他就是要離間你我二人!我答應過,若我登基為帝,必然會善待陳貴妃!還會做好安排,讓她成為皇后!」

寧王見陳虹猶豫了,心急如焚地說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