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不能隨便說

葉粼的笑容帶著一絲蔫壞的調侃。

夏致輕哼了一聲,湊到了葉粼的耳邊,低聲道:「擰水杯這種男友力爆棚的事情,難道不該你來做麼?」

葉粼愣住了,眼睛裡彷彿寫著:像你這樣直到深處被我掰彎的還曉得「男友力」?

白源對夏致和葉粼咬耳朵的樣子很好奇,更多的是她沒想到夏致竟然會讓葉粼給他開水杯。

葉粼笑著接過了水杯,輕鬆地擰開了。

夏致向後靠著椅背,讓出了空間,葉粼直接把水杯遞給了白源。

「謝謝你!」白源的臉上雖然帶著笑,臉上卻難掩落寞。

葉粼低下頭來,嘴角卻一直勾著。

他知道夏致這麼做,是在告訴他:你這個醋王放心好了,小爺我知道女生示好和接近的暗示有哪些。

看著夏致目不斜視盯著電腦的樣子,葉粼真的是越看越想笑。

他的小男孩並不知道,有時候在女生面前越是油鹽不進,女生反而會越想接近。

過了一會兒,夏致就起身離座了,還拽了一下葉粼的領子,示意葉粼陪著自己去找書。

他離開座位的時候,白源還特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葉粼一邊走一邊在夏致的身邊說:「我覺得自己傷害了無數女人的心。」

「你才知道啊。我看過校內論壇,你可是一路從系草晉升到了校草。」

「我是說喜歡你的女生都沒戲了,我感到深深的內疚。」

「這樣,那我們分手吧。」

夏致走到了書架前,仔細地找著那本參考書。

周圍都很安靜,偶爾能聽見書架的對面有走路的聲音。

「在這邊。」葉粼輕聲道。

「不可能吧……」

夏致記得自己在圖書館系統裡查到的書架編號。

回頭的那一刻,葉粼忽然壓了上來,吻住了他,胡亂地舔過夏致的舌頭兩側,夏致向後一退,葉粼吻的很有氣勢,夏致不斷後退,直到後背抵在了書架上。

葉粼的手不打安分,夏致趕緊扣著他的手腕挪開,葉粼就親得更兇了。

「下次再跟我提分手,你在哪裡提,我就在那裡做。」

葉粼的聲音很緊,夏致也沒想到自己一句隨口的玩笑話,葉粼會那麼大反應。

「知道了。」

「分手不可以隨便說,你明白嗎?」

夏致看著葉粼,點了點頭。

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觸動了葉粼的底線。

看著夏致的眼睛,葉粼明白夏致的疑問。

他靠近夏致,輕輕抵著他的額頭說:「我們會在一起很久很久,久到可能會有很多事情讓你看不慣我。就好像現在你已經知道我根本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完美。你可以衝我發脾氣,甚至於冷戰,但是‘分手’一旦有一次掛上了嘴,那麼第二次第三次,你都可能會下意識就說出來了。」

夏致那一瞬就理解了。

他想到了葉粼的父親和他母親的婚姻。

這兩個人婚後有著許多的摩擦,不然葉粼的父親不會和呂燕慢慢走近。在葉粼小的時候,也許就很多次聽過他的父母說要「分手」、「離婚」。

現在呂燕的兒子陸塵又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葉粼的內心會更加在意他和夏致之間的關係。

那一刻,夏致一點都沒有責怪葉粼心思敏感,只覺得很心疼。

小時候無論發生什麼,甚至於父親離世,自己的父母感情很好,還有岑卿浼陪在自己的身邊。但是葉粼不一樣,真的不一樣。

夏致伸出手來抱緊了他,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小聲說了句:「要不再來親一個?」

「你來勁兒了?」葉粼好笑地問。

「圖書館接吻什麼的,我只在中學時候同桌看的少女漫畫裡見過。當時覺得在哪兒親不是親,為什麼她看著就笑的跟神經病一樣,現在好像能明白了。」

「其實在圖書館還有比接吻更爽的事。」

「你可拉倒吧。」夏致立刻就明白這混蛋傢伙指的是什麼了。

夏致要挺起背脊,又被葉粼摁了回去。

「真的不試試?這片人挺少。」

「我不想以這樣的名義跟你一起上校園頭條。」

夏致又想離開,卻又被葉粼摁回了書架上。

這時候忽然什麼聲音響起,是書架最頂上的書砸了下來。

那是硬殼書!

夏致睜大了眼睛,下意識就是要把面前的葉粼推開。

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葉粼卻先一步將他推開了!

那本書的的書脊直落落砸在了葉粼的肩膀上。

「唔……」

接著是嘩啦一聲響,書落在了地上。

夏致踉蹌了兩步,一回頭就看見葉粼向後跌坐下去,單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肩膀。

他咬著牙關,臉忽然漲紅。

一本那麼重的硬殼書從那個高度砸下來,落在肩膀上,夏致不敢想象葉粼此刻的疼痛。

「葉……葉粼……」

雙腿就像灌了鉛,從心頭一直涼到了腳尖。

良久,葉粼終於撥出一口氣來,抬起頭來看著夏致:「你沒事吧?」

彷彿神經被觸動,夏致猛地跑了過去:「葉粼!你……你……」

「我沒事,你別慌。」葉粼笑著看向他。

但是夏致卻知道這樣的笑容是忍受多大的疼痛。

夏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把葉粼扶起來,只是碰了他一下就能聽見葉粼隱忍著的呼吸聲。

他很疼。

夏致看著那本厚重的書,眼眶瞬間就紅了。

「那只是一本書而已。」葉粼的用極度溫和,帶著安撫意味的聲音說。

夏致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這樣的傷很可能會斷送掉葉粼的運動生涯!

而且就算受傷後癒合,終身也可能要經受疼痛侵襲。

「那……那是一本很重的書……」

夏致只覺得自己的喉嚨被扣住了,連說話都很難。

「我能感覺到,它沒有傷到我的骨頭,我的肌肉也沒有問題。只是剛砸中的時候有點疼而已。我現在已經好多了,你不信的話,我活動給你看。」

葉粼正要向後運動自己的肩膀,夏致趕緊阻止了他。

「你別亂動了!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此時的葉粼顯得異常冷靜:「夏致,打個電話給洛璃,讓他開車送我們。和白源說一聲,讓她把你的筆記型電腦帶走。」

「我知道了。」

夏致扶著葉粼走出了這排書架,跟白源打了個招呼。

白源立刻點頭,擔心了起來。

「你要送葉粼去醫院的話,論文肯定來不及了。這樣吧,我幫你給教授打個電話申請延期!」

「謝謝你了!」

「不客氣!」

走到學校停車場,洛璃已經把車開出來了。

夏致陪著葉粼坐進去,洛璃的眉頭皺得緊緊的:「先拍完片子,看情況怎樣再跟教練彙報吧。」

「嗯。」葉粼點了點頭。

夏致的另一隻手放在口袋裡,攥得緊緊的。

他現在只希望醫院馬上就到,片子馬上拍出來。

那是肩膀啊!多少運動員因為肩傷而斷送了前程!

「對不起。」夏致咬著牙,如果不是為了保護他,以葉粼的能力要避開是輕而易舉的。

前排開車的洛璃明明聽見了,卻沒有問「怎麼回事」。

「夏致,這怎麼是你對不起我了?是那本書沒放平穩,我摁了摁你,它就掉下來了。要真說‘對不起’,應該是我啊。我把你給嚇著了。」葉粼用另一隻手緊緊地握著夏致的手,一點一點把他緊握著的手指鬆開,然後抓緊。

到了醫院,給葉粼掛了急診,又拍了照片。

夏致的心一直懸著,哪怕醫生檢查葉粼的時候,他微微蹙眉的樣子都讓夏致的心都揪了起來,就像是塞滿了揉碎的冰,落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夏致,我說我沒事,你要相信我。」

片子出來了,醫生對著光看著葉粼的肩膀說:「嗯,骨頭確實沒傷到。那本書很重吧,你有點軟組織受傷。還好你肌肉不錯,反應快扛住了,不然可能會更嚴重。」

聽到醫生這麼說,夏致所有的慌亂終於被收攏了,一個心也緩慢地放了下來。

「那醫生,他軟組織受傷嚴重嗎?他是個游泳運動員,會不會有影響!」

「這個嘛……」

夏致的拳頭又握了起來,連呼吸都不敢。

「我也看出來了,肯定是運動員。小夥子,雖然是小傷但一定要好好養。保險起見,這一個月就儘量不要活動你的肩膀了。目前看來,沒有大礙。」

醫生又囑咐了很多注意事項,葉粼點著頭一副好學生的樣子仔細聽著。

自從父親去世之後,夏致已經沒有流過淚了,可就在醫生說「沒有大礙」的那一瞬間,夏致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游泳是他和葉粼之間最深的羈絆,他真的恐懼這個羈絆被這麼一件小事毀掉。

來的路上,他滿腦子都是葉粼在水中游泳的樣子,還有他被砸中的畫面,交替著出現在夏致的腦海中,他又慌又痛。

「那就這樣,早點回去休息吧。既然你是運動員,那過兩三天就要過來複查,隨時關注軟組織的復原情況。」

「好的,謝謝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