湧泉相報

看著他們的對話,潘紛紛笑了:「看不出來啊,你們兩個感情這麼好。」

「對啊,我們好到睡一張床上穿一條褲子。」葉粼用半真半假的語氣,一邊說一邊攬上夏致的肩膀。

「我跟你不熟。」夏致冷冷地回答。

「哦,是麼?你們有機會的話看一下他左腿的內側,那裡有一顆……」

葉粼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夏致狠狠捂住了嘴。

「你信不信我掐死你!」

葉粼沒有再說話了,一雙眼睛卻帶著明顯的笑意。

大巴車上,明明葉粼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卻是整輛車的中心。

各種各樣的問題都問了過來。

「葉粼!你為什麼選擇了學建築啊?」

「因為要學五年,正好可以等夏致一起畢業啊。」葉粼的聲音不大,帶著悠然自得的調調,另一隻手不安分地又開始撥弄夏致腦袋後面的小發旋了。

就在上車的那一刻,夏致還在感嘆也許有一天自己會和葉粼分開,他以為葉粼會比自己早一年畢業,先一步進入社會,當兩人成長的步調變的不一致的時候,就很容易產生隔閡。

可葉粼的那一句「等夏致一起畢業」,卻很溫暖,暖到要融化了一樣。

「你跟夏致的感情怎麼那麼好?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有一天,我在海灘上躺著,忽然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色背心和藍色沙灘褲的小男孩,他的眼睛大大的,臉圓圓的,會講《美人魚》的故事,我孤獨的時候會唱《小星星》哄我開心,我就決定等我長大了,要跟他好……」

葉粼的臉上是調侃的表情,可聲音卻莫名很動聽。

車裡無數雙眼睛看著他,等著他那句「要跟他好」,夏致趕緊推了他的臉一把:「誰要跟你好!」

「跟他好上一輩子——他還不樂意!」

葉粼話音落下,車廂裡的同學們就跟著笑了起來。

「他啊,看起來不愛搭理人,也不會說好聽話,但是人特別好。是個做得多,廢話少的人。」葉粼又說。

潘紛紛立刻拍手:「對!廢話少!做得多!」

「可你們女生不就喜歡男生甜言蜜語嗎?做再多也沒誇你漂亮有用。」

潘紛紛不爽了:「先宣告,你們很多男生的‘做再多’也不過是叫我們感冒了、姨媽來了、天氣冷了,多喝熱水!這當然沒有誇我們漂亮有用了!」

男生們愣了愣,有的還特別小聲地嘀咕:「不多喝熱水,難道上操場跑步嗎?」

陳雲瑤一直看著夏致,之前第一眼看他的時候覺得他有點不好接觸,可現在卻覺得他酷酷的樣子很可愛。

「夏致,如果你的女朋友感冒了,你會怎麼對她?」

陳雲瑤這麼一問,其他男生也來勁了。

畢竟班上唯一的三個女生都對夏致有好感,那麼夏致會做呢?讓他們好好學學。

夏致看了一眼葉粼,心想我又沒有女朋友,只有男朋友,而且這個男朋友身體倍兒好,我還巴不得他生點兒小病床上安分躺著呢。

不過……不是有岑卿浼嗎?

從小到大的病秧子岑卿浼呀,哥照顧他還算有經驗。

「也沒什麼了。都已經病了,多注意衛生唄。飯前熱水洗手,給他搶飯菜不許別人動,他背上如果出汗了就給他墊汗巾,他要是看電視玩遊戲玩得不記得自己病了,就得給他蓋上點衣服什麼的別又著涼了……」

「真會照顧人。」潘紛紛感嘆道。

「雲瑤,你臉紅什麼?」蔣穎戳了一下陳雲瑤,打趣兒說,「你是想夏致給你墊汗巾呢?還是想他親自幫你洗手呢?」

「哪有!」陳雲瑤的臉更紅了。

幾個男生卻在琢磨著。

「這是對女朋友嗎?這怎麼聽著像帶兒子?」

「對啊,我堂姐的兒子剛上幼兒園,就是這樣的,背上墊著汗巾,生病了玩著玩著就不記得自己病了還特嗨。」

夏致心想,對啊,他說的就是幼兒園的岑卿浼啊。

正在另一輛車上的岑卿浼一連打了n個噴嚏。

車子開了半個小時之後,大家也就困了倦了,有的直接向後仰著,有的靠著車窗就這麼睡著了。

夏致旁邊的幾個女生都靠在了潘紛紛的身上,潘紛紛也扛不住了,腦袋一歪倒在夏致的肩膀上了。

夏致本來想把她推起來,但又覺得她一個女孩兒扛到現在也不容易,抬了抬手最後還是放下了。

旁邊的葉粼伸手將夏致的腦袋放在了自己的肩頭,側過臉小聲說:「睡吧。」

夏致剛閉上眼睛,就聽見葉粼的下一句話:「我知道你對小岑好,但是不知道你對他那麼好?」

夏致沒想到葉粼竟然聽出來自己剛才說的是照顧岑卿浼。

「那你跳前面那輛大巴,把他幹掉。」夏致悶悶地回答。

「幹掉他就算了。我就想知道,如果我生病了呢?得了不治之症那種,你會怎麼辦?」

「我會好好活著,每天都活得精彩,好讓你含笑九泉。」

「……你真愛我啊。」葉粼幽幽地嘆了口氣。

等到大巴駛回了學校,夏致帶著行李就進了自己那棟宿舍樓,連和葉粼saygoodbye都免了。進了宿舍門,收拾了沒多久,另外兩位室友回來了。

不允許室友發出超過五十分貝聲音的盧浩看起來比其他人都精神,因為他也不知道怎麼開了個心臟有問題的病假條,免除了軍訓,只在軍訓基地的食堂裡幫忙。

不過就他那個脾性,真要他半夜被教官叫起來拉練,他搞不定真的半道上被氣得心臟病發。

廖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了,行李箱一推,正好撞在對面的床腳上,發出啊哐啷一聲。廖傑攤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叉著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格老子的……總算回來了……」

盧浩被那個聲音一震,眼鏡差點掉下來。他非常不滿地對廖傑說:「我不是說過了嗎?寢室裡不許發出超過五十分貝的聲音!」

廖傑笑著抬眼看了盧浩一眼:「你是天,你是地,你怎麼不去做聯合國秘書長啊?」

「你……總而言之你不許……」

盧浩的話還沒說完,廖傑就又踢了一下行李箱,聲音更大了。

「你管不著我。誰跟你似的,假惺惺自己有心臟病,逃了軍訓。你就是個逃兵,還來跟我們這些辛辛苦苦完成軍訓的要求這個要求那個,你好意思麼?」

「你……」盧浩的臉都氣紅了,關了門就走出寢室了。

這時候,岑卿浼才慢悠悠晃進來,看著盧浩氣沖沖的背影,開口道:「這是……又怎麼了?」

「沒什麼,盧浩心臟病犯了。」廖傑嘴上說著心臟病,手指卻指著腦子。

岑卿浼嘆了口氣,把行李一扔,就問夏致:「去洗澡嗎?這會兒澡房裡肯定人很多。」

就算男生洗澡再隨便,畢竟軍訓攢了兩週,迷彩服又掉色,肯定得著水龍頭都得好好洗洗。

這麼排下來,搞不好十點鐘澡房停了,還沒排上。

更重要是那澡房裡蒸汽特別厚,岑卿浼總覺得喘不上氣兒得憋死在裡邊兒。

夏致看了一眼手機,抬了抬下巴:「走吧,打個車去蘭亭酒店。」

「去酒店……洗澡?」

「對啊,二十四小時你可以慢慢搓,把你那身綠泥巴搓完了再出來。」

蘭亭酒店算是他們這片最好的酒店了,並不奢侈豪華,但至少看著乾淨,而且更重要的是浴室好使。

岑卿浼跟著夏致的身後出了寢室,一拍大腿總算明白了。

「肯定不是你想到的去學校外面找酒店洗澡,是粼哥吧?」

「嗯,他活得太講究了。說軍訓回來必須好好洗。既然房都開上了,我們去蹭個澡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粼哥棒棒噠。」

等他們來到蘭亭酒店,發現跑來的學生還挺多,當然不止q大的,還有其他學校也差不多今天軍訓結束。

為了洗個澡跑來酒店的還是少,那幾個學生一看就是家裡條件很好活得挺精細的型別。當然也有熱戀中的小情侶,手拉著手,穿著迷彩服,就跟情侶裝似的。

這樣一看,岑卿浼覺得自己跟著夏致上酒店,有那麼點兒微妙。

進了電梯,岑卿浼忍不住問:「阿致,你說該不會我們一敲開房門,就看見粼哥圍著浴巾出現,特別性感地朝你微笑,說‘進來吧’。」

夏致白了他一眼:「你想看他哪兒?是胸肌還是腰?我讓他亮出來給你參考?」

「不……不用……」

當夏致敲開房門的時候,忽然還真擔心起葉粼會不會圍著浴巾頭髮絲兒上滴答著水就跑來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