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清純的還是成熟的?

夏致把行李箱拉到了一邊,大剌剌地在椅子上坐下,看著葉粼。

「你是不是真當我傻,你轉移一下我的注意力,我就會把正事兒給忘了?」

葉粼的眼底果然閃過一絲狡黠的笑,然後拉過了椅子,在夏致的對面坐下了。

「什麼正事兒啊?」

「呵呵,我問你,你有沒有神遊到痞痞的身上去?」夏致的手在旁邊的書桌上敲了一下,竟然有幾分洛璃不怒自威的氣場。

「有。」葉粼倒是向後靠著,勾著唇角看著夏致。

那模樣就是想借助自己優良的外貌條件來申請減刑,想的美啊!

「什麼時候?」

夏致想要知道,自己對著痞痞說過的話,到底有哪些是被葉粼聽了的。

「嗯……每週六上午。」

那一刻,夏致的頭髮都要炸起來了,就連那個小發旋都像是要著火了。

「你說什麼?每週六?」

老子每週六才去一趟海豚館,你還每週六就變成痞痞了!

「因為我沒個週五都在酒吧輪夜班,四五點才能回家睡覺。」

「所以每個週六我去陪痞痞的時候,你都在家裡睡覺?」

夏致想起來每週六下午葉粼來輔導自己的時候都有些疲倦,一般會帶咖啡來。原來是因為週五晚上輪夜班,週六早上睡不夠的原因嗎?

「世上海豚千萬條,你為什麼非要游到痞痞身上!」

夏致就差一塊驚堂木了,葉粼你給我老實交代!

「嗯……這個答案還不明顯嗎?我想見你啊。」

夏致腦門上的血管兒都要抽抽了。

「所以……那個扯破我泳褲的傢伙是你?」

葉粼笑了笑,沒回答。

「所以我跟痞痞說的那些關於你的事情,你他麼的都聽去了?」

「反正你也沒說我壞話啊。」

夏致的拳頭握了起來:「所以那個假裝要憋死自己沉水底下博取我同情的傢伙,也他麼的是你?」

「……我就想你多陪陪我而已……」

「陪你個神經病!」

還好夏致的書桌沒有配電腦,不然毫不懷疑他會把顯示屏都掄起來拍在葉粼的臉上。

不用想了,那個總喜歡貼著他打轉兒的痞痞,那個無時無刻不討親親要抱抱的痞痞,那個當夏致圍著浴巾坐在池邊就仰著腦袋總往裡面湊的痞痞……都是葉粼!

「你個老流氓!」

夏致抬起腿就朝著葉粼踹了過去。

還好葉粼反應快,椅子一歪,夏致沒踹中。

「這些都不怪我啊!是你先勾搭我的!」

葉粼起身,一把將夏致抱了起來,摁在梯子上。

「我勾搭你!我什麼時候勾搭你了!你倒打一耙!你無恥!」

夏致又是踢又是踹,火氣燒上來,一張臉都紅透了。

「因為是你先隔著玻璃親我的啊!」

葉粼抱著夏致,哪怕被他的膝蓋頂了好幾次腹部了,也不肯撒手。

夏致要踹,他就讓夏致踹,眉頭都蹙起來了,卻還是要抱著他。

「什麼?」夏致傻眼了,「我什麼時候隔著玻璃親你了?你……」

那一刻,夏致想起來那次自己和岑卿浼去逛水族館,那隻一直粘著自己的小海豚。

當時自己覺得它可愛,就親了它一下。

「你……你……」

夏致哽到說不出話來。

「你想起來了?那天我只是想看清楚你的校服而已,所以我才一直抵著玻璃看你胸口上的字,誰知道你忽然親我一下啊。」

「你……你那個時候就到海豚身上去了?」

「那一次純屬意外。我知道你會生氣我沒告訴你我附在痞痞身上的事情。可是……當你不瞭解我,不信任我的時候,我告訴你了你也不可能相信我啊。」

葉粼這麼一說,夏致心底的憤怒消散了不少。

他想起了葉粼的母親,因為他這種特殊的能力而認為他「不完美」,葉粼自己也飽受這種能力的困擾,他又怎麼可能會向夏致吐露這個秘密呢?

他只能不斷地接近他,吸引他,希望得到他的理解,然後再將壓在心底的秘密說出來。

就是因為知道葉粼這些年,他面對的煎熬,夏致沒有辦法怪他。

但幹了的壞事兒,還是得清算!

「那你咬我泳褲算怎麼回事兒?你晃著肚皮顯擺那玩意兒算怎麼回事兒?你在我身上繞來繞去幹的那些事兒怎麼算?你還沉水底下逼我親你?你怎麼回事兒?」

「我喜歡你,當然就想抱你親你啊。」

「呵呵?老流氓,滾!」

夏致果斷地掰開了葉粼的胳膊,心想這傢伙壞事幹了那麼多,豈能縱容。

「夏致……」葉粼拽了一下夏致的手腕。

「我這一星期不想跟你說話,請你反省。然後寫個檢討。你作文兒不是很好嗎?來來來,讓我看看你的文采。」

說完,夏致就拉著行李箱就要出寢室門。

「夏致,真的就一星期?」

葉粼扣住了夏致的行李箱,很認真地問他。

「要不然一個月?」

「你看痞痞和樂樂都和好了……」

「那是你!你以為我沒看出來啊,今天的痞痞是你!你假裝被樂樂撞傷了,讓樂樂擔心害怕。你連海豚都騙,你壞不壞啊。」

「結果是好的啊。」

「你給我好好寫檢討。」

「那我送你去高鐵站。」

「不要。我自己走。」

夏致拉著行李箱就出去了,他轉身拎著行李箱下樓的時候,看見葉粼站在宿舍門口望著他,一雙眼睛深深的像是盛著水,就像是之前看著夏致離開的痞痞。

夏致算是明白了,葉粼還是個撒嬌的高手。

那一刻自己還挺心軟的。

等夏致走了,葉粼回了寢室,然後爬上了夏致睡過的上鋪,將腦袋埋在了夏致的枕頭裡,另一隻手在褥子和床的縫隙裡摸了摸,果然摸到了自己的那個煙盒。

他把煙搖了出來,放在鼻子間嗅了嗅,除了藥草的味道,還有一點點淡淡的夏致的味道。

這時候,寢室的門開了,陳嘉潤走了進來,隨口說了句:「你還沒回家呢?夏致呢?你被拋棄了啊?」

「差一點被拋棄。」葉粼淡淡地說。

「你幹什麼壞事兒了?」

「就過去吃了點豆腐。」

「你吃誰豆腐了?你不想活了?」陳嘉潤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嫩豆腐。又軟又熱乎,死了我都甘願。」

葉粼閉上眼睛,像是在回味當初坐在池子邊上夏致的那兩條大長腿。

「看來你這是死性不改啊。」

夏致的聲音忽然響起。

葉粼側過臉來,看見夏致走進來,揣著口袋仰著臉看著他。

那冰冷又有點倨傲的小模樣,葉粼只覺得喉嚨裡乾啞了起來,很想一把將夏致拽上來狠狠親一通,然後把他欺負得哭起來。

手裡那根細長的煙已經被掐到變了形。

「我等著收你檢討啊。」夏致走到了鋪下面,摸走了桌子上的地鐵卡,然後轉身出去了。

陳嘉潤背對著葉粼,額頭抵著梯子,肩膀顫抖著明顯在笑。

看來陳嘉潤應該是在樓下碰到了夏致,然後跟夏致合謀上來套葉粼的話了。

老實說,自己一個人擠地鐵去車站,是麻煩了點兒,但夏致心裡爽快。

自從認識葉粼,總覺得自己像是被對方牽著走,現在小小地教訓了葉粼一回,夏致心裡還是很有爽快的感覺的。

進了高鐵站,夏致拉著行李箱等著車來,旅客們排上隊,夏致感覺到身後有人捏了自己一下,剛想要把對方的手腕給折過去,誰知道那隻手收回去的挺快。

臉上還是冷冰冰的,夏致的心裡卻揚起了一抹笑。

除了葉粼這個混帳東西,還能是誰。

自己怎麼忘了,他們買的是同一班高鐵回家,連座位都是連著的呢。

到了座位上,夏致要把行李箱抬上架子,另一雙手已經伸過來了,將行李箱撐了上去。

夏致的後背貼著另一個人的胸膛,熟悉的氣息,不需要回頭也知道是葉粼。

兩人並肩坐了下來,葉粼也沒有故意找話茬。

一開始夏致還在刷手機,刷著刷著就覺得困了。

畢竟陪著痞痞折騰了那麼久,夏致將手機往口袋裡一塞,就閉上眼睛睡過去了。

也許是因為葉粼就在他的身邊,在嘈雜的,什麼果汁、火腿腸、滷菜各種氣味混合在一起的高鐵車廂裡,夏致還是首先分辨出了葉粼的味道。

清爽的卻又沉穩的。

葉粼說,暑假結束了當夏致再沒有出海的時候,他仍舊在等待著他。

夏致還是下意識尋著葉粼的方向去了,看著他靠向自己,葉粼伸出手來將夏致的腦袋放在了自己的肩上,輕緩地摸了一下夏致的側臉。

當高鐵即將到達t市的時候,葉粼側過臉,在夏致的臉頰上吻了一下。

廣播響起,提示到站。

夏致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

「你不會真的生我的氣,對吧?」葉粼仰著頭,問站起來拿行李箱的夏致。

「你不是死不悔改,要吃豆腐吃到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