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粼一打方向盤,只好把車開進了商場的停車場去了。
夏致就揣著口袋,進了泳隊之後,穿的都是速幹運動衣,基本上對其他的衣服沒有需求了。就是到了商場裡轉悠,也是看看什麼李寧阿迪耐克之類的。
他一邊隨性地逛著,踹在口袋裡的手卻扣著手機,等著葉粼找他。
足足十分鐘過去了,手機也沒個反應。
夏致有點不高興了,葉粼這白痴傢伙,該不會找不到停車位置吧。
到後面有點兒忍不了了,心想打個電話告訴這傻子自己直接坐公交車回學校了,誰知道手機剛拿出來,就有人從後面攬住了他的肩膀。
「你很壞誒。」葉粼說。
「跟你比起來,我不算什麼。」夏致拱了拱葉粼的手臂,給了對方一個「你給老子放下去」的眼神兒。
葉粼卻摟得更緊了。
「都快八點了,餓不餓?我們到頂樓去吃點東西吧?」
「走吧。」
兩人進了電梯,葉粼還在說:「你剛才在店裡晃了那麼久,怎麼也沒見你看上什麼?」
「我一個月才多少零花錢啊。」
「我有給你啊。」
「我幹什麼要花你的錢……等等!你是不是早就上來了,就在後面看著我?」夏致的眉梢一挑,冷冷地看著葉粼,一副要把他從電梯上扔下去的架勢。
「我喜歡看著你,難道你不高興?」
「你可拉倒吧!」
兩個人到了頂樓的美食廣場,逛了一圈,最後還是決定吃酸湯魚。
一邊夾著魚片,夏致一邊在心裡擔心著痞痞吃飽了沒,有沒有被樂樂欺負。
「行了,說說咱的那個崽,它和小朋友們鬧了什麼矛盾?」
葉粼給夏致開了瓶王老吉,推到了他的面前。
夏致就把樂樂帶著它的兄弟們怎麼欺負其他的母海豚,然後痞痞是怎麼路見不平得罪了自家兄弟的事情告訴了葉粼。
葉粼慢悠悠地吃著魚片,聽著聽著忍不住笑了。
「你還笑。你知道痞痞要是不能回到它的群體裡面,就會失去回去海洋裡的機會?」
「我知道。我只是覺得,樂樂要是真的想跟咱兒子撕破臉,就不會總到關鍵時刻放它一馬了。」葉粼笑了笑,給夏致添了一勺魚片,「你不覺得就現在這樣子,樂樂比咱兒子更可憐嗎?想和好,又拉不下臉子。」
「是麼?」
聽葉粼這麼一說,夏致就想到痞痞親自己的時候,在遠處眼巴巴看著的那隻海豚,好像就是樂樂吧。
「哎呀……它們都多大了,還那麼幼稚。」夏致抬起頭來,嘆了口氣,「那你說,怎麼給樂樂個臺階兒,讓它把痞痞拉回去?」
「你得先確定了,樂樂是不是真想跟痞痞和好。」
「怎麼確定?」
「樂樂現在是知道你對痞痞很重要了。下次你要是再去,樂樂肯定比痞痞還積極地就跑來找你。」
「找我?你可拉倒吧……」夏致想起樂樂晃著肚皮窮顯擺的那個小樣兒,就像把它的肚皮都踹裂開。
「它肯定想借由招惹你,來吸引痞痞的注意。」
夏致無奈地摁了摁自己的腦袋:「這是幼兒園小男孩拽小女孩兒辮子求關注的把戲嗎?」
「對啊,你就是那根辮子啊。」
「如果樂樂真如同你說的跑來找惹我了,然後呢?」
「然後?然後再說。」葉粼笑了笑,又說,「下回你再去看兒子,可不可以不要坐地鐵了?」
「幹嘛?」
「我送你去。」
「不要。」
「那我車不是白買了嗎?」葉粼仰著頭,發出一聲嘆息。
「本來就是白買。我都說了我們用不上。」
葉粼又笑了。
「你笑什麼?」夏致在桌子下面踢了葉粼一腳。
「我特喜歡你那句‘我們用不上’。」
重點就是「我們」這兩個字。
「不過葉粼,我就那麼跟你簡單說說,我怎麼覺得你什麼都知道似得?」夏致看著葉粼的眼睛。
「我就是什麼都知道啊。」
夏致張了張嘴,想要問他,但想象自己問出來了說不定又會被葉粼笑。
葉粼抬起了眼睛,輕聲問:「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
「我問你了,你會好好回答麼?」
「會啊。」
「那好,我問你,你游泳拿了名次的獎金並不高,學校的和市裡給運動員的補貼也就那些,你買完車輛車,是不是就一貧如洗了?不會還要靠我養吧?」
「不會啊。我可是酒吧裡最受歡迎的調酒師呢。」
「最受歡迎的調酒師?」夏致在心裡呵呵兩聲。
這位最受歡迎的調酒師,可是喝了兩瓶二鍋頭就掛掉了呢。
雖然葉粼高深莫測地啥也沒說,但夏致莫名就是相信他,覺得他有辦法解決痞痞和樂樂之間的矛盾,心放開了,吃的也就多了。
葉粼撐著下巴,就這麼看著夏致吃魚片。
鍋裡很快就空了,葉粼又讓服務員扯了手工面,夏致嗦著面,吃的很香。
吃飽了之後,夏致跟著葉粼去了地下停車場,再看看那輛車,夏致眯著眼睛問:「你真的沒傾家蕩產?」
「一輛車還不至於。我還想以後跟你一起出海潛水呢,去我第一次見到你的地方。」
葉粼開啟了副駕駛的車門,請夏致上車。
夏致本來還在考慮上不上葉粼的車,總覺得自己可能沒法兒站著出來,可葉粼那句「去我第一次見到你的地方」讓夏致充滿好奇。
「你第一次見到我,不是在酒店的游泳池嗎?」
夏致坐了進去,葉粼特地給他繫上安全帶,抬起頭來的時候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
「嗯,你好好想想,是不是酒店的游泳池。」
葉粼上了駕駛席,卻遲遲沒有發動車子,而是撐著下巴,靠著方向盤側著臉看著夏致。
這麼些日子下來,夏致也算了解葉粼的套路。
這傢伙很清楚自己什麼角度最好看,什麼樣的表情最撩人。現在,就是在勾搭夏致呢。
「你要是不說就算了。」
反正很有可能是耍人的。
「嗯,你穿著白色的工字背心,還有深藍色沙灘褲的樣子,特別可愛。」葉粼仰著頭,露出了一抹非常不懷好意的笑容。
「啊?」夏致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穿過白色的工字背心配深藍色沙灘褲了?
葉粼發動了車子,開了出去。
夏致沒想到葉粼竟然這麼幹脆就開車了?
還以為他想要在地下車庫裡搞事兒呢。
「你今天很安分啊?」
「我那麼認真努力地向你暗示我想要吃巧克力,你都沒反應了。說明你沒有心情。我要是還硬來,就真的是跟你在車裡打架了。」
葉粼伸出手,摸了摸夏致的腦袋。
但是那天晚上回了宿舍,夏致可就睡不著了。
他一直在想,自己什麼時候穿過白色工字背心配深藍色沙灘褲了?
他想來想去,想不出來就睡不著。
和他對著腦袋睡的葉粼開口道:「你烙餅呢?要不要我過去抱抱你?」
葉粼要過來「抱抱」,那搞不好是得掉層皮的。
「不用,我一會兒就睡著了。」
夏致拿出手機來,想著今晚老媽可能還在值夜班,估計還沒睡呢,於是發了條微信過去。
夏致:媽,你睡了沒?
老媽的微信回得特別快,估計長夜漫漫她也很無聊。
太后:沒睡。這麼晚想到給你媽發微信,說吧,是不是談了戀愛又失戀了?
夏致看著「失戀」兩個字,又仰起頭看了一眼對著自己腦袋的葉粼,心想這傢伙要是敢讓他失戀,就等著被他弄死吧。
夏致勾著嘴角回了句:你兒子我帥的昏天暗地,怎麼可能失戀!
太后:就你那情商,也就是不懂事兒的女孩兒被你的臉蛋身材騙一騙,但凡跟你相處一天,你就立刻掉粉兒。
夏致愣住了,心想太后娘娘這也太神了吧!簡直闊怕。
夏致:媽,我就問問你,你記得我有什麼工字背心還有藍色沙灘褲什麼的嗎?
太后:你覺得工字背心和藍色沙灘褲,是你的審美嗎?
夏致:不是。也許是你給我買的呢?
太后:你句的工字背心和藍色沙灘褲,是我的審美嗎?
夏致:好像也不是……
太后:那你還問!不過,倒挺像是你老爸的審美。
夏致:啊?那我老爸有給我買過嗎?
夏致想了半天,難道是某年夏天自己跟著老爸去看游泳比賽的時候這麼穿的?
可是跟老爸在一起,老爸也是給他穿的那種土了吧唧帶條紋的運動褲,又沒去海灘怎麼會穿沙灘褲呢?
又過了一會兒,太后的微信來了:我想起來了!你還真穿過工字背心配深藍色沙灘褲呢!
夏致心裡一驚:啥時候!
太后:你等等,我拍給你。
夏致立刻翻了個身,心想自己就要揭開葉粼發來的謎題了!
太后拍了一張照片過來。
那張照片是夏致小時候暑假,被家裡送去跟著小姨的海洋研究隊時候,在小姨的船上拍的。
夏致還真的就穿著白色的工字背心和深藍色沙灘褲,臉上是傻兮兮的笑容,頭上戴著一頂紅色的太陽帽,和老爸一起朝著鏡頭比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