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雞毛

「蠟燭都點上了,粼哥——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萬壽無疆啊!許願吧!」

葉粼的手指在衣領上勾了勾,他不是很能吃辣,脖子上出了一層薄汗,衣領之下,鎖骨露出來了那麼一點,又被領口遮上了。

夏致沒來由的視線在那塊兒打轉,明明葉粼游泳的時候能看到的自己都看過了,可這會兒就覺得他衣領下面……

葉粼坐直了背,閉上眼睛許了一個願,然後一口氣就把蠟燭給吹滅了。

「粼哥……你好歹給個機會我照張照片發朋友圈吧?」

「就你那爛屏手機還照相?」葉粼的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我再爛屏畫素也是兩千以上……誒等等,你怎麼知道我螢幕裂過?」

明明在葉粼來之前,自己已經把螢幕換好了啊。

葉粼靠向夏致,笑著回了兩個字:「你猜。」

那一刻,夏致好像看見了痞痞朝著他游過來。

夏致覺得自己腦子有問題,好端端的怎麼會想起那隻小魔鬼來!

「我哪兒知道!」

「那就切蛋糕。」葉粼拿起了塑膠刀,將一塊黑色的小牌子挑了起來,「這能吃還是不能吃啊?」

小牌子上歪歪扭扭寫著「葉粼生日快樂」。

夏致沒想太多,手指捏著就拿了過來,眯著眼睛看看,小牌子上還有淡淡的格子花紋,不確定是不是巧克力:「嘗一下就知道了唄!」

夏致捏著那塊牌子,舌尖探出來,在上面舔了一下。

這個好就舔過了「葉粼」兩個字。

只是短暫的一瞬,夏致的舌尖就像是柔軟的毫無縫隙地掠過了葉粼所有的凹陷。

呼吸被捲入了夏致的唇齒間,葉粼握著塑膠柄的手指扣緊。

「嗯!甜的!」夏致朝葉粼抬了抬下巴,就把整塊小牌子扔嘴裡了。

隨著「咔吱咔吱」兩聲,巧克力在唇齒間碎裂開。

「好吃麼?」葉粼問。

他看著夏致,聲音有點緊。

「還行,不好意思把你給吃進肚子裡了。」

說到這裡,夏致露出了壞心眼的笑,帶著孩子氣。

夏致抬了抬下巴:「粼哥,切啊……不過我估計這蛋糕甜得發膩。」

葉粼還是沒動手,而是將塑膠刀放了下來,走到了夏致的面前。

夏致仰著頭,從這個角度看葉粼,有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他靠著桌角,彎下腰看向夏致。

夏致下意識向後,緊緊貼著椅背,用拳頭砸了葉粼一下。

「粼哥,你又怎麼了……」

葉粼扣住了夏致的下巴,他的拇指擠過夏致的唇,太用力了,硬生生疼了起來。

「你這是吃巧克力片兒……」

夏致撇開臉,但是葉粼的手指卻幾乎將他掐住了,他能隱隱感覺到葉粼的手指像是要沿著唇縫進去觸控他的舌尖。

夏致皺著眉頭抬起眼,對上葉粼的眼睛。

又是那樣熱燙的彷彿要在夏致的身上留下印記的視線。

葉粼就像是看著一樣自己極度想要得到的事物,一遍又一遍地確認和感受著所有權。

「還是暗搓搓打擊報復……想吃我下去?」

葉粼的聲音很輕,很柔和,但並不是平常那樣包容一切的,相反他彷彿有著無數尖銳的刺,要釘進夏致的身體裡,死死的,讓他動彈不得。

喉嚨彷彿被什麼舔過了,快要燒起來。

「不就是巧克力片麼……大不了下回我過生日……讓給你。」

葉粼鬆開了夏致的下巴,轉而在夏致的臉頰上輕輕捏了一下。

「要不是看在你還沒高考的份上……」

原本讓夏致莫名喘不過氣的氣氛忽然輕鬆了,夏致吸了一口氣,下意識回了一句:「高考完了你還能把我怎樣?」

葉粼低著頭笑了一下,劉海落下來看不見眼睛。

他塑膠刀切入蛋糕裡,意外大氣地將它一分為二。

葉粼切了一大塊放在紙盤裡,挪到了夏致的面前。

「吃吧。你買的,不吃就浪費了。」

夏致看著甜膩的巧克力蛋糕,還真有點下不去嘴。

葉粼倒是不緊不慢地吃了起來。

這時候,陳芳華回來了,看著桌子上的蛋糕,問了句:「誰過生日啊?葉粼嗎?」

葉粼笑著回答:「是啊,阿姨,正好來吃塊蛋糕。」

「夏致,你怎麼不告訴我呢!」

「就是個生日而已,沒多大事。」葉粼給陳芳華切了一塊。

「就是啊,生日而已。今年我生日,你還不是都給忘了。」

夏致也就嘴上說說,陳芳華那天是趕去醫院搶救病人去了,回家都是第二天三四點。

「你生日和葉粼的生日能一樣嗎?」陳芳華笑著說,「葉粼,要不你今晚就別回去了!明早阿姨給你下長壽麵!正好讓夏致跟著你吃一碗!」

「我還是回去吧?夏致睡覺怕擠。」葉粼起身,給陳芳華倒了水。

「擠什麼啊,他那張床往外一拉,是可以變寬的。以前他和卿浼都睡的好好的。」

葉粼看向夏致:「你的床還有這種功能?」

夏致不情願地回答:「是啊。」

「就小時候他踹了人家卿浼,結果卿浼就沒把住尿在他床上了。從此以後,他就不給卿浼睡了。」

夏致的臉又開始臭了:「媽——你能別提那件事兒嗎!」

「明天反正葉粼還要來看你的功課。你不就讓人家跟你一起睡啊!」

陳芳華說什麼都要給葉粼煮長壽麵,多半是想謝謝葉粼在夏致身上下的功夫。

葉粼一手搭在椅背上,好笑地看著夏致那「不想和人同床共枕」的小表情。

本來夏致的衣服就和葉粼一個碼子,陳芳華還找了兩條夏致沒穿過的裡褲給葉粼。

「喏,你看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剛好有新的,剛下的水,算是阿姨送給你的吧。」

夏致滿臉黑線,把裡褲搶了過來:「哪有過生日送這個啊!」

葉粼輕輕一拽,又從夏致的懷裡拿了回來:「這個禮物好,挺實用的。」

這並不是自己第一次和葉粼睡在一起了,但這一次是在他自己的地盤兒上。

夏致蹲在地上,扣著床的邊緣向外一拉,還真的就寬了三十公分出來。

葉粼一邊擦著頭髮,一邊看著夏致好像在生氣的小表情說:「怎麼,你不高興我睡你家的話,那我就回去咯。」

葉粼剛要起身,夏致趕緊拽住了他。

「哪能啊!你在我媽那兒待遇太好,我羨慕嫉妒恨,可以麼?」

葉粼笑出聲來:「可你在我這裡的待遇,再沒有人能享受到了。」

夏致彎下腰,向床的裡面爬去。

有那一段後腰露了出來,葉粼沒有說話,抬手在他的秋褲上勾了一下。

可惜秋褲沒有彈性,差點掉下來,夏致趕緊拽住了。

「誒——你怎麼跟痞痞一樣!」

「我哪裡跟痞痞一樣?」葉粼笑著問。

夏致忽然覺得這個問題有點怪,葉粼不是該問他,「痞痞是誰」嗎?

「一隻壞脾氣的小海豚!總愛貼著我,戳我,還有拽我泳褲!」

想起那條破了的泳褲,夏致就恨得牙癢癢。

葉粼掀開了被子,躺了進去:「夏致,你覺得海豚可愛麼?」

「粘人!耍花招!壞事做盡了還在笑!你說可愛不可愛!」

想起痞痞的樣子,不知道現在它在幹什麼,之前還生它的氣,此刻反倒有點想它了。

「微笑的海豚先生,滿腦子都是有色廢料。」

「你怎麼知道痞痞是公的?」夏致好奇地問。

葉粼笑而不答。

這時候,夏致的手機又響了,是岑卿浼的電話。

「哥——戰不戰!今天虐我們那隊的,又上線了!」

夏致虎軀一震,立刻回答:「戰!當然戰!非虐死他們不可!」

為了一雪前恥,夏致也顧不上現在已經晚上十一點,旁邊躺著的還是葉粼,他雙手託著手機,開始瘋狂地開啟對戰模式。

葉粼只是好笑地看了夏致一眼,說了一句:「你還真當自己是小男孩呢。」

「嗯!嗯!」夏致壓根也沒聽進去葉粼說的是什麼,就一邊點頭一邊全情投入。

葉粼側過臉,夏致剛洗過澡,身上是清淡的沐浴乳的味道。頭髮也才剛吹乾,比平時看見的要更加彭鬆。手機螢幕上的光線時不時掠過夏致的眼睛,折射出另一個世界。

葉粼側過身來,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夏致的耳朵,夏致沒有一點反應。

大概是因為知道這個時候怎麼逗夏致,夏致都不會炸毛,葉粼的手指捏了捏夏致耳朵的軟骨,輕輕將它捏緊,又鬆開。軟骨帶著彈性,彈在葉粼食指和拇指上。

「夏致,你再不理我,我就咬你咯。」

「嗯!嗯!」夏致看了葉粼一眼,「粼哥你要不先睡!」

還是沒把葉粼說的話聽進去。

葉粼看著夏致柔軟的耳朵,單手撐著枕頭靠了過去,咬在他耳朵的軟骨上。

牙齒輕輕碰上去,一下、兩下、緩慢廝磨著,第三下用力咬下去。

「哎呀!」夏致側過身,但雙手依舊沒有離開手機,直接靠到床的角落裡,依舊專注地打遊戲,「粼哥!別鬧!」

葉粼笑了一下,緩慢地靠近,隔著被子扣住了夏致的腳踝,向下一拉,原本靠坐著的夏致摔倒在了枕頭上。

「粼哥——我打完了就睡覺!」

夏致咬著牙,肩膀都跟著手指一起動,媽的啊——怎麼還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