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來都來了,就算知道自己被捉弄了,好奇心還是促使夏致把蝴蝶結一把扯掉了。
誰知道蝴蝶結還擋著一行小字:對我要溫柔一點。
「溫柔你個鬼!」
越是這麼說,夏致越是不耐煩地扯掉了那層包裝紙,看見了一個紙盒。
紙盒上寫著:我把我的思想交給你。
心頭像是被羽毛給騷了一下,夏致抬起手摁了摁眼睛。
這是葉粼嗎?
搞出這些花樣來,幼稚不幼稚啊!
葉粼那完美的形象,在夏致的心裡有崩塌的前兆。
他將盒子開啟,發覺裡面竟然是好幾本筆記本!
這些筆記本看著有些舊了,裡面的字跡隨性中帶著力度,是葉粼高中時代總結出來的知識點大全。
夏致把每一本都翻開來看了看,有數學的、物理的、化學的,能總結出這樣的框架來,怪不得葉粼當初能學業和游泳雙修兩不誤呢。
當夏致把筆記本都拿出來的時候,發覺盒子的底部粘著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別留戀我,你該去上課了。
夏致陡然想起自己還要趕回學校,稀里嘩啦把筆記本塞進書包裡,鎖門下樓。
踏著鈴聲衝進教室,夏致幾步來到座位上,嘩啦一下將書包塞進抽屜裡。
下午第一堂是語文課,又要分析古文了,一旁的岑卿浼唉聲嘆氣很頭疼。
夏致低下頭來,悄悄從書包裡將筆記本拿了出來。
「你是在看小黃本嗎!」岑卿浼的腦袋湊了過來,夏致直接抬起胳膊肘把他頂了回去。
「小氣!我以後也不下片兒給你看了!」
「你還敢提片兒?」夏致冷颼颼地剮了他一眼。
是啊,那個什麼鬼泳畔旖情,重新整理三觀。
岑卿浼老老實實地把腦袋收了回去,假裝聽課。
葉粼的筆記字跡漂亮,知識點之間偶爾還會串聯一下,夏致覺得太好懂了,是預習和複習的□□啊。
當語文老師轉過身去寫字的時候,夏致拿出手機來,迅速回復了一個「凸」給葉粼。
他絲毫沒有擔心葉粼看到這條回覆會不高興。
就在他將手機放回抽屜裡的時候,葉粼的簡訊來了。
夏致太想知道葉粼回覆他什麼了,劃開一看,只有一個字:凹。
手指在螢幕上摁了幾個字,最後他還是停下了。
葉粼這個回覆是什麼意思?
夏致寫了一張紙條給旁邊的岑卿浼:我發了一個「凸」的簡訊,對方回「凹」,什麼意思?
岑卿浼露出了一臉不和諧的笑容,沒兩下就把紙條還給了夏致。
夏致一看,差點沒當堂暴揍岑卿浼。
凸表示法克魷,凹當然就表示comeonbaby!
一整堂語文課,夏致都在腦海中想象,自己拽炸天地對葉粼比了箇中指,然後葉粼微笑著歪了歪臉,無所謂地回答「comeonbaby」,聲音慵懶又有磁性。
以及很危險。
直到下課,夏致才回了條簡訊:你發個凹,是什麼意思?
葉粼回覆:凸的反義不就是凹嗎?
一節課的胡思亂想都是白費,夏致看了一眼岑卿浼,嫌棄地說:「殭屍開啟你的腦子,失望地走了。」
岑卿浼笑了笑:「這句話我聽過,你就是諷刺我大腦空空嘛!」
夏致搖了搖頭:「旁邊的屎殼郎,笑了。」
岑卿浼嘿嘿一笑:「那隻屎殼郎不就是你唄!」
不愧是岑卿浼啊,當屎都要拉上夏致。
一般情況下,老師佈置的課後作業都是基礎性的,上課稍微聽一下都能做出來,關鍵是公式的變通和應用。
夏致做到模擬卷的時候,後面的大題思路很卡。
果然一個週末的突擊是不可能立刻彌補他之前落下的課程。
晚上九點半,夏致本來想就此放棄,早點睡覺。
但一躺下,想起葉粼說過,要看他的表現來決定週末是不是帶他去南城大學,他覺得自己還是要積極主動一點。
他撥打了葉粼的手機,聽著正在接通的聲音,夏致沒來由有點兒小緊張。
隨後又覺得自己有毛病,葉粼又不是小姑娘,自己有什麼好緊張的。
當葉粼的那一聲「喂」響起的時候,夏致的心尖兒都給拽起來了。
「那個粼哥,你有空嗎?」
「有啊。怎麼了?」
隔著手機,葉粼的聲音很柔軟,夏致從耳朵到心頭,莫名癢癢的。
「我有大答題做不出來。」
「哦,那你加我微信,拍照發來給我看看。」
「好。」
這一次,是夏致主動加了葉粼的好友。
他剛把照片發過去,就看見葉粼發來一條資訊:小樣,還不是要加我微信好友。
夏致幾乎可以想象他調侃自己的語氣,立刻回了一條資訊:上次是我手滑。
緊接著夏致開始懷疑,難道葉粼是為了報復他,才發簡訊讓他大中午跑去公寓拿他準備的禮物嗎?
轉念一想,那怎麼可能……葉粼又不是閒得蛋疼的人。
沒過多久,葉粼就回了電話過來,他沒有一步一步教夏致做題,而是引導夏致思考的方向,還給了幾個知識點,讓夏致回去翻翻從前的課本。
此時的葉粼,是躺在自己大學宿舍的鋪上。
寢室是四人間的,其他兩個人都去自習了。q大可不是一個放任自由的地方,不好好學習很有可能拿不到學位。
剩下的就是在鋪子下面的小書桌前看書的陳嘉潤。
等到葉粼把電話結束通話了,陳嘉潤忍不住開口說:「葉粼,你什麼時候說話這麼溫柔賢惠善解人意了?」
「我平常不是嗎?」葉粼問。
「得了吧。我問你點什麼,你回答過我嗎?你又假裝純良,在那裡騙誰呢?」
「我沒裝啊,我一直很純良。」葉粼笑著說。
「呵呵。」
陳嘉潤滿臉的鄙視。
「嘉潤,下週和南城大學的練習賽,你不參加吧?」
「我目前還是傷殘人士,去了還要被一堆人關心我的復原進度,算了吧。」
「那我就讓那個男孩子替你比賽了啊。」
陳嘉潤立刻一瘸一拐地來到了葉粼的床邊,用力晃了一下。
「我還沒死呢!你就迫不及待找人代替我了!你有沒有人性啊!」
「對你,不需要人性的。」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你拍照不用美顏相機了!」
葉粼的手裡正捧著一本食譜,翻到豆豉蒸排骨那一頁,「我又沒你臭美,開什麼美顏相機?」
「那是因為美顏相機在你扭曲的靈魂面前都無能為力!」
週五的時候,葉粼很守信地把夏致的泳衣帶來了,還給他買了兩套新的速幹泳褲。
「粼哥,這是給我的?」
「嗯,算是獎勵你每天作業都有好好做。」
「所以……週日你會帶我去南城大學?」
「嗯。」葉粼點了點頭。
「可我媽不會同意的。」夏致嘆了口氣。
「哦,那要看誰開口說了。」
於是晚上,當夏致在裡面做習題的時候,他豎著耳朵聽著葉粼和太后的對話。
「阿姨,週日我想帶夏致去一趟南城大學,南城大學和南城師範要舉行辯論會。」
「哦,那樣啊……」陳芳華果然有些猶豫,她是不想讓夏致跑鄰市去的,寧願他在家裡多做一套卷子。
「這一週,夏致挺用功的,得循序漸進。逼太緊了一直刷題,我擔心他會疲倦牴觸。我感覺夏致要是剩下的時間好好讀書的話,考上南城大學還是有可能的。」
「真……真的?」陳芳華的聲音裡帶著喜悅,「你可別是安慰我!」
「這個我們得實事求是,我要是給了阿姨不切實際的幻想,也不好啊。這次帶夏致去,一來算是讓他放鬆一下,感受一下南城大學的氣氛。說不定能讓他更有學習的動力。」
葉粼對夏致未來的「預測和暢想」讓夏致的媽媽聽了心念大動。
「二來,我也想去聽辯論會。其實辯論會上有很多非常犀利的觀點,可以開拓思路,讓夏致在寫作文的時候組織自己的論點和論證。」
葉粼的聲音很從容,聽在陳芳華的耳朵裡,非常有道理。
夏致握緊了筆桿,完全沒想到葉粼能這樣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什麼南城大學和南城師範的辯論會啊!
他們明明是去參加南城和q大的雙校練習賽啊!
等到葉粼進來的時候,夏致低著頭,假裝做作業。
「這一題,還有這一題都錯了。不專心啊!」
夏致抬了抬眼皮子:「那是因為你撒謊撒的太自然了,我都沒耳朵聽!」
葉粼坐了下來,手指輕輕放在唇上。
「這是善意的謊言。而且辯論賽的事情是真的。趕緊寫你的作業,不然週日哪兒都別想去。」
有了動力的夏致,刷題熱情高漲。
週六的早晨,夏致照理去了海豚館,陪痞痞玩耍。
和之前愛答不理的樣子不同,夏致才剛走進去,痞痞就游到了岸邊,探著腦袋等著夏致下來。
夏致一下水,痞痞就在他的身邊打轉,滑溜溜的一會兒蹭蹭夏致,一會兒往他的懷裡鑽。
「好了好了痞痞!」
夏致摸了摸痞痞的背脊,痞痞就變乖了,安靜地停在夏致的身邊,翹著腦袋一副很享受的小模樣。
「你就這麼喜歡被人摸呢?」
痞痞哧溜一下游跑了,又開始貼著夏致轉圈兒,還好夏致水性好,不然早就沉底兒了。
「痞痞別鬧!」
然而痞痞精力太旺盛了,夏致想抓住它的背鰭,這傢伙還故意用背鰭滑了一下夏致的手心,貼著夏致的腰游到了他的身後。
「小東西——我就不信抓不住你!」
誰知道小東西竟然從夏致的下方鑽了出來,側鰭故意滑過了夏致的兩條腿,然後露出肚皮開始炫耀。
「給你點陽光你就這麼燦爛了!」
夏致兇巴巴地遊了過去,掄起拳頭一副要打它的樣子。
但沒想到小海豚竟然一嘴巴含住了夏致的手。
本來以為會疼的夏致,發現痞痞只是用牙磨了磨他得手,然後輕輕含著他的手腕蹭著,這讓夏致驀然想起小時候,研究海洋生物的阿姨對他說過,海豚會用這種方式來表達喜歡。
至於成年海豚麼……阿姨當時沒說下去了,只是笑笑。
長大後的夏致終於明白,成年海豚當然是用來示愛啊!
夏致摸了摸痞痞,擺出嚴肅認真的樣子說:「痞痞,小時候你咬我呢,是撒嬌。長大了你就不能對我這麼做了。」
痞痞似乎聽懂了,臉上雖然還是笑著的樣子,但有點鬧脾氣了,咬得更用力一點,但即便是任性的痞痞,也沒傷害到夏致。
「痞痞,你要做這世上最乖的崽。」夏致在它的腦門上彈了一下。
「嗷!」痞痞歪過腦袋,尾巴濺了夏致一臉水。
意思很明確,痞痞才不要當乖崽。
夏致和痞痞來了幾輪游泳比賽,每次痞痞竄了幾個來回就會來給夏致搗蛋,不是擋在夏致的游泳路線前,就是從對岸游過來,用吻部來碰夏致。每當夏致側過臉避開,痞痞就會搗蛋的更厲害。
夏致累了,就躺在水面上,痞痞知道這個時候要是再搗蛋,夏致就會生氣,於是停在夏致的身邊。
「痞痞,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葉粼嗎?」
痞痞的腦袋露出來,又沉下去,這是它在點頭。
「他說,明天要和我一起遊四乘一百米呢。我小時候做過很多次這樣的夢,沒想到要成真了,雖然只是練習賽,不是真的比賽……但總覺得,我小時候的夢想都會變成真的一樣。」
夏致看著天花板上倒映著的粼粼水光,有點恍惚。
安靜了一會兒,痞痞忽然用吻部碰了碰夏致,張開嘴巴叫了兩聲。
夏致看著它,不明白痞痞怎麼了,痞痞卻游到了泳池的岸邊,夏致這才明白了痞痞是要和他比賽游泳。
痞痞聽明白了夏致週日要去比賽了,這是要陪他練習了。
「哎喲,你這個小傢伙……」
夏致覺得痞痞可愛得就像天使一樣。
只是比賽的時候,依舊被它虐的很慘。
夏致抹開臉上的水,小海豚馬上湊上來,在他的臉上親來親去,夏致連躲都躲不開。
「好癢啊!小混蛋快滾開!」
夏致遊開,痞痞卻繼續追在夏致的身後,那張可愛的笑臉在水裡壞的要命,彷彿在得瑟——誰要你遊得沒我快!
夏致的小腿被痞痞的喙輕輕碰了一下,這傢伙還故意從夏致的膝蓋後面一路蹭到腳踝。
夏致轉過身去,推開痞痞,對它做了一個「走開」的手勢。
痞痞卻又湊上來,戳夏致的腰。
夏致避開了,痞痞就再接再厲,不亦樂乎。
夏致浮起來,大喊著:「怪不得你叫痞痞!我要是女孩子,你就要被扇耳光了!」
痞痞浮出水面,張開嘴巴非常開心地叫了兩聲。
它的笑容,可愛裡還有那麼點不懷好意。
夏致莫名其妙地想起電視裡那句土掉渣的臺詞——你叫啊,你叫啊,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痞痞好像特別喜歡夏致的腰,不實用腦袋靠著,就是粘著不分開。
夏致為了閃避痞痞,精疲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