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騾子,誰是馬

「哦,高三啊!那個什麼,我們和你比一場,有興趣嗎?」

「興趣是有的,要是我贏了,能得到什麼?」夏致彈了彈自己的泳帽。

林小天頓了頓,笑了:「你是說贏了我們幾個全部?」

「是啊。」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林小天一臉「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表情。

「q大游泳隊的。」

q大游泳隊是高校游泳隊中的勁旅,去年包攬了全國高校游泳錦標賽男子蝶泳蛙泳好幾個專案的冠軍,要不是因為葉粼臨時退賽,自由泳短程專案全線垮掉,q大的成績會更耀眼。

「你知道我們是誰,還敢放這樣的話?」林小天覺得眼前這小子真夠有意思的。

夏致臉上表情卻絲毫沒變過。

「不比一比,怎麼知道誰是騾子誰是馬?」

遠處坐在長椅上的葉粼聽見了夏致的話,抿著嘴笑了一下。

「好小子,你要是輸了,也沒什麼,你要是真贏了,想怎樣?」林小天問。

夏致指了指葉粼的方向,說了句:「我要是贏了你們,我要在這和他比。」

林小天愣了愣,笑開了花,他轉過身,扯著嗓子說:「粼哥——聽見沒!人家要是贏了我們就要和你比!」

「好呀。」葉粼還是笑著,把孩子的小黃鴨游泳圈的氣給放了。

這明擺著就是不認為夏致能贏,準備隨時帶著孩子離開這泳池。

岑卿浼扯了扯夏致:「哥——人家專業的,你是業餘的,這要是輸了就成騾子了!」

「別扯我的泳褲。」夏致不為所動。

「成,那大家各就各位,別浪費時間!」林小天看向葉粼,喊了句,「粼哥——你要我們比什麼?」

「五十米自由泳吧。」葉粼撐著下巴,一邊逗了逗外甥,視線卻又掠過外甥的肩膀,看向了夏致。

這個高三的小崽子,體型很不錯,特別是腰腹,是葉粼一貫欣賞的那種並不誇張、內斂緊繃、絕對很有爆發力的肌肉。

「誒,真好看……有點眼熟。」

能入得了葉粼審美的身型並不多,q大游泳隊的隊長洛璃算一個,負傷在寢室裡宅遊戲的陳嘉潤也算一個。

而眼前這個一臉臭屁的小傢伙也算一個吧。

葉粼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高中生可不好對付。

只是這個高中生如果真的厲害,他們應該早就聽過他的名字,他不可能高中三年什麼比賽都沒參加過吧?

有意思啊……

他靜如死水的心竟然盼望著這小傢伙能給點兒不一樣的東西。

夏致的臉上還是沒有什麼表情,而是拿著岑卿浼帶來的計時器,朝著葉粼的方向晃了晃。

「喂——既然是你挑起了這場較量,難道就在岸邊這麼看著?我懷疑你,還沒等我們游到對岸,你搞不好就抱著孩子跑路了!」

小外甥養著腦袋說了句:「小舅舅!他怎麼知道啊!」

童言無忌,泳池又安靜,孩子聲音不大,但大家都聽見了。

林小天他們幾個一臉黑線,沒想到葉粼真是這麼計劃的。

葉粼看著夏致,他的樣子就像一隻驕傲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獸,在向他挑釁,又像是某種邀請。

葉粼起身,走了過去,慢悠悠來到了夏致的面前。

他比夏致要高一些,從夏致的手中接過了計時器,笑了笑說:「好啊,我說一二三,你們下水。我哪兒都不去,看看你們誰是騾子誰是馬。」

夏致和林小天他們幾個踩上了出發臺。

他們調整了一下姿勢,夏致用的是蹲踞式,一腳在出發臺前,一腳在後部,兩腿分別用力。

此時的夏致,和放話的時候心態完全不同。

當時的他,什麼也不在乎,什麼也無所謂,只是看不慣葉粼那種誰都能拽出來當墊背的態度。

放完了話,葉粼走過來從他手中拿走計時器的時候,夏致忽然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個他研究了無數遍,就連晚上睡覺都想著和他一決高下的人,就在他的面前!

他心跳如鼓,血液都快要把心臟給撐到爆炸了,叫他如何不緊張呢?

適度的緊張,能刺激腎上腺素。

但過度的緊張,卻會擾亂他的反應力,也會破壞游泳時候的節奏。

夏致不動聲色地做了幾個深呼吸,冷靜下來。

什麼也不要想,只要贏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