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大學

一旁的簡明揣著口袋笑出了聲:「我先走了。你們整理好了宿舍,記得去辦學生證和圖書證。」

這時候,江暖才看見了陸然眼裡微微有些不一樣的東西。

像是掠過湖面的青鳥,漣漪由著湖心無聲地氾濫開來,從陸然的眼底到江暖的腦海。

他很少會說「我捨不得你」、「我好想你」,他也不會像別的男生戀愛裡面偶爾還會撒個嬌。

他只會像現在這樣看著她,讓她感覺到他正在期盼著什麼,看似輕緩實則深沉。

「我們一會兒去拍學生證的照片。」江暖轉過身來,踮起腳,抱住了陸然,臉頰在他的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

「嗯。」陸然抬起手,在她的後背上拍了拍,但是並沒有離開,而是看著她走進學生宿舍。

江暖回頭的時候,發現不少路過的女生都用狐疑和羨慕的目光看著她。

啊,啊,是啦!

她剛才擁抱的男生又高又帥,而且還是她的男朋友!

我已經預定了,你們羨慕也搶不到。

一抬頭,江暖就看見有人趴在四樓的窗臺上笑著朝她招手,正是喬毓凌。

「哎呀,小東西,好久不見了,有沒有想我啊?」

江暖吭哧吭哧拎著行李剛到四樓,喬毓凌就慢悠悠地走過來,捏了捏她的臉頰。

而她的身後是拎著一大堆東西,滿臉嫌棄的張錦陽。

「喂,你是打算一直做甩手掌櫃麼?」

「啊呀!我的小太陽辛苦了!」喬毓凌一副愧疚的表情幫張錦陽拎東西,「這是我和小太陽提前幫你準備好的……」

張錦陽哼了一聲:「錯,是我給江暖準備好的,跟你沒半毛錢關係。」

江暖看她們的樣子,就又想起中學生聯賽的時候她們在更衣室裡互懟的樣子了。

張錦陽真的很周到,給江暖準備好了牙膏、牙刷還有水杯,就連放在床上用的摺疊桌都準備好了。

喬毓凌懶洋洋地坐在新生宿舍裡和江暖的同寢室友聊著天,她有著爽朗的氣質,說話也很幽默,很快就把寢室裡其他三個小姑娘都給征服了。

「那你們要幫忙照顧一下小暖啊。她傻傻的,沒什麼心眼,多包涵啦。有什麼問題可以到405來找我或者張錦陽幫你們解決啊!」

聊著聊著,張錦陽已經陪著江暖把床單鋪好,枕頭和被子套好,張錦陽轉過身來用腳尖踢了一下喬毓凌:「懶鬼,走了。」

「你對我那麼好,我懶著就可以啦。」喬毓凌起身,笑了笑,她穿著運動外套,外套裡面是運動背心,正要掛上張錦陽的肩膀,就被對方揮開了。

「我不想對你好,我想把你從視窗扔下去。滾去洗你自己的襪子。」張錦陽繼續一臉嫌棄。

江暖笑了,摸了摸後腦勺:「謝謝你們啦。」

喬毓凌和張錦陽約好了江暖晚上一起吃飯,就離開了。

緊接著,江暖的室友就圍了上來。

「哇!我可聽說了,你是被簡明學長送到宿舍門口的!簡明可是我們b大公認的校草啊!」

江暖點頭笑了笑:「我知道他是b大擊劍隊的隊長,沒想到還是校草啊!」

「但是今天站在宿舍門口那個個子高高的笑也不笑的男生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江暖故意沒回答,而是反問:「那你們覺得是簡明帥,還是他帥?」

「各有千秋啊!不過你沒看過簡明擊劍吧?超級帥!」

江暖抿著嘴笑了,心想陸然擊劍也很帥啊,不過不告訴你們。

「還有喬毓凌和張錦陽,她們都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啊!竟然親自來給你送東西,還給你鋪床!江暖,你是怎麼認識她們的啊!」

江暖快要樂開花了,隨口說了一句:「沒聽說過隊寵吧?大概我就是b大擊劍隊的隊寵。」

她剛一轉身,某室友忽然醒過神來了。

「對啊,簡明也好,喬毓凌還有張錦陽也好,都是我們大學擊劍隊的,難道……難道江暖你也是?」

哎喲,總算想明白啦?

江暖高深莫測地一笑,學著喬毓凌的樣子,帥氣地抬了抬下巴:「你猜啊。我先去辦學生證和圖書證了!」

她剛走出去,就隱隱聽見室友們在繼續八卦。

「我可聽說了,咱們大學擊劍隊今年有兩個實力特別強悍的新人加入,是中學生聯賽和俱樂部聯賽的雙料冠軍!」

「我在洗手池也有聽喬毓凌和張錦陽聊天,說什麼今年有了那個‘小傢伙’,女子佩劍隊要拿今年聯賽冠軍什麼的!」

「所以說那個‘小傢伙’是江暖?」

江暖站在走廊上自豪地笑了,姐這一年多長高了不止一點,所以你們當然想不到我就是喬毓凌說的「小傢伙」了!

誰知道立刻被室友補刀:「是哦,江暖看起來小小的!」

哪裡小小的了!我比你們都高!只是臉看起來嫩而已!

江暖走出宿舍的鐵門,就看見一個上身穿著白色t恤和休閒褲的身影,t恤很寬大,休閒褲也有點鬆垮,但是完全不影響路人們感受到他肩背線條的韌性和那雙修勁有力的腿。

路過的女生們時不時地瞥向他,又似乎是為了掩飾這種遮掩不住的欣賞將視線迅速收回。

江暖抿著笑,第一次發覺除了自己這個中等生逆襲考上b大之外,還有其他讓自己炫耀的資本。

她還沒去戳陸然的背脊,對方就轉過身來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誒,你怎麼知道我來了?」

「我聞到你的味道了。」陸然說。

「難道是在火車上沒洗澡有味道了?」江暖低下頭聞,「還是沒洗頭的味道?」

陸然拉著她穿過各種好奇和羨慕的視線,回答道:「是長不大的味道。」

「什麼是長不大的味道啊!」江暖不滿意地說。

「現在是小胖豬,長大了就要變紅燒肉了。」

江暖的耳朵尖刷啦一下就紅了。

陸然已經把什麼都打聽好了,帶著她直接到了辦理學生證的地方。

前面已經有學生在排隊了。

陸然站在江暖的身後,無聊的江暖拿出手機玩著單機遊戲。

她低著頭,隊伍向前一個,她也跟著向前。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了,江暖差一點撞上去,身後的陸然抬起手臂直接按在了她的額頭上,把她壓進了自己的懷裡。

「哎呀,死掉了。」江暖向後仰著頭,後腦勺在陸然的胸口撞了撞。

「你有什麼遊戲不是以陣亡告終的麼?」

「有啊。這個遊戲!」江暖得意地把手機裡的應用拿給陸然看。

陸然的手指伸過去,摁在江暖的螢幕上,江暖還沒反應過來,那個遊戲就被他刪掉了。

「你幹什麼呀!」

「你以為我不知道這是什麼遊戲。」陸然用力在江暖的腦袋上摁了一下。

江暖立刻意識到了,這是程豆豆給她下載的乙女向遊戲……

「下一個!」

還好到了江暖,她趕緊上前坐在了椅子前。

攝影師端著相機,看了她一眼說:「小姑娘,這個照片是要用在學生證上的,你的頭髮要不要弄一弄?」

江暖這才想到自己的頭髮被陸然給弄亂了,可是這裡沒有鏡子啊。

「我來吧。」排在後面的陸然淡淡地說了一聲就走到了江暖的面前。

他的手伸進她的頭髮裡,向後攏了攏,根據證件照的要求替她把多餘的髮絲別在了耳朵後面,整個人都顯得精神了不少。

她的視線掠過陸然的肩膀正好看見其他在排隊的女生,又是那樣一道又一道略帶羨慕的目光。

江暖在心裡悶笑,不好意思呀,這顆長勢良好的白菜已經被我拱了,你們可以欣賞,但是沒機會啦!

離開的時候,江暖拎著自己的學生證一直看,覺得自己雖然不驚豔,但是怎麼想怎麼耐看。

「又不是照了貼在小紅本上的照片,你也太自戀了吧?」

「我是在研究,我到底哪裡好看你那麼喜歡我呀。」江暖一副正在配平化學方程式的表情。

「別研究了,因為我眼瞎。」陸然回答。

江暖揚了揚拳頭,心想算了,砸在他身上疼的還是自己的手。

聽說這天晚上,b大的擊劍館就已經開放了。

和喬毓凌還有張錦陽在食堂裡搓了一頓不怎麼讓她適應的北方菜之後,她們倆帶著她去了擊劍館。

b大的擊劍館因為比賽的原因,她來過不只是一次。

當明亮的燈光充滿整個空間,位於最中央的劍道上兩個正在交鋒博弈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江暖不需要看他們背後的名字也知道右側的那個是陸然。

他一記騰空步衝刺劈,彷彿瞬間揚起颶風與塵埃,收緊了所有人的視線與心跳。

這裡,就是她即將度過四年的地方,也是承載她未來最重要成長的地方。

佩劍閃過的寒光就像蓄勢待發的炮火,躥進她的血管,執著地不斷向前奔湧,直到帶起那一陣心跳的轟鳴。

那是她所向往的男生,他揮開的那一劍讓她想起了踏上火車前日暮時分天地交接形成的金亮的弦,帶著剛硬的執著和柔軟的內心。

他是她的陸然。

她是他的江暖。

你好,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