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你擔心我,我都會更喜歡你

「我爸境界高?」

「看破不說破,順其自然。」

說完,陸然就拉著江暖站在電梯口等著。

誰知道一開門,就是江懷和陸勁風在電梯裡。

江暖立刻把手背到了身後,陸勁風正在看著資料,正要抬頭走出電梯的時候,就聽見江懷笑著說:「你們兩個是要出去溜達麼?」

「我們去對面的商場逛逛。」陸然很平靜地說。

「哦。」江懷點了點頭,又說,「小暖不要讓陸然給你亂買東西啊。」

「我才不會呢!」

老爸!你那是什麼意思啊!不要讓陸然給我亂買東西,你憑什麼覺得他會給我買東西啊!

誰知道陸勁風點了點頭說了句:「男生要有風度,給女孩子買點東西也沒什麼。」

然後,兩個人就繼續聊著明天的比賽安排,離開了。

陸然又拉著江暖的手說:「你看,根本沒什麼。」

江暖撥出一口氣來。難道說正當光明真的沒事,根本不用像她這樣疑神疑鬼的?

對面的商場挺大,很多牌子江暖根本聽都沒有聽過。

他們在賣鞋子的地方轉了轉,江暖穿慣了運動鞋,對那些時尚的女鞋一點興趣都沒有。

「你想買什麼啊?」江暖問陸然。

「我想給你買。」陸然回答。

江暖眨了眨眼睛,指了指自己:「你給我買?拿我們去看運動衣呀!在這裡看什麼哦!」

「之前那件羽絨服,你不是就喜歡的不得了麼?」

江暖的腦子轉了半圈,才明白陸然指的是過年的時候,簡明寄過來的那件羽絨服!

「那都幾百年前的事啦!我們去看新百倫好不好?這個皮鞋我都穿不來啊!」

江暖扯著陸然的肩膀,旁邊的營業員都忍不住笑了。

這時候卻聽見有人叫了他們。

「陸然!你竟然會來逛商場?」

江暖順著這聲音望過去,看見了何韻。

因為不用比賽,她一頭漂亮的長髮披散下來,上身是白色的襯衫,下身是勾勒著腰身和腿部線條的裙子,還有一雙小白鞋,明明半天也不花俏,卻很有女人味。

加上,她本來就有賽會第一美女之稱,脫俗的氣質讓江暖忍不住看著她。

「嗯。」陸然點了點頭。

何韻看了一眼江暖,瞭然地一笑:「陪著女朋友來的啊。」

「嗯。」陸然還是點頭。

「我還記得去年比賽的時候,喬毓凌那個壞蛋還攛掇說要把我和你湊成一對,做金童玉女。」

江暖聽著這話,微微一愣,竟然還有這麼一齣?

「她喜歡拿別人來找樂子。」陸然淡淡地說。

「對啊,不過她那麼一說,我本來還有點意思的,想要真的跟你表白,逗逗你,看看你這張見到美女都不變色的臉會不會有什麼有趣的表情。」

江暖立刻看向陸然。

不知道為什麼,當初譚旖那樣的美女喜歡陸然,江暖都覺得不在意,可是何韻說這樣的話,哪怕是那麼明顯的玩笑語氣,江暖的嗓子眼都覺得發酸。

她擰了擰自己的手腕,想要掙脫,但是陸然卻攥得更緊了。

何韻很顯然發現了江暖正在不開心,立刻就笑出聲來了。

「好啦好啦!江暖小朋友,去年年前比賽的時候陸然全程冷臉,而且有些失誤都讓人覺得很可惜,有一半不在狀態的感覺。一比賽完,就在長椅上看手機。當時喬毓凌和我聊的不是他和我比較配,而是我們覺得他肯定是戀愛了。結果這麼重要的比賽,女孩子竟然沒來給他加油——像是他這種‘朕即天下’的性格,肯定是不高興了唄。」何韻伸手捏了一下江暖的臉頰,「你不如問問他,他抱著手機在等誰的電話啊?」

說完,何韻就走了。

江暖歪著腦袋看著陸然,等著他說話。

陸然一旦開始比賽了,肯定是把手機鎖在更衣櫃裡的人。他會完全地專注,完全想象不到他會抱著手機的原因。

「那時候你在住院。」

陸然只說了那麼一句,就拉著江暖繼續走了。

那一刻,何韻開的玩笑,江暖一點都不介意了,嗓子眼裡酸酸的感覺沒有了,剩下的是有點心疼,還有隱隱泛起來的甜。

「買兩件夏天的衣服吧。比賽結束之後,我們肯定會留在這裡玩兩天。」陸然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向前走。

江暖卻拉住了他。

「怎麼了?你相信何韻胡扯的話麼?我不是她喜歡的型別。」

陸然回過頭來說。

「誰管她喜歡什麼型別啊。我是你喜歡的型別就好了呀!」

江暖一下子跳到陸然的背上。

陸然頓了一下,還是把她背了起來。

「你不是我喜歡的型別。」陸然回答。

「……算了,反正你也不是我喜歡的型別。」江暖圈著陸然的脖子,讓他揹著自己上扶梯。

「我只喜歡你。同樣的型別,我也不會喜歡別人。」

江暖趴在陸然的背上,悶悶地笑了。

周圍上下的人都忍不住看過來。

畢竟陸然格子高挑,明明揹著江暖卻仍舊挺拔,彷彿江暖在他的背上輕得像羽毛。

他們走過女裝店很多家,江暖伸著手一會兒「這邊」,一會兒「那邊」,很享受指使陸然揹著自己去任何地方。

直到最後看見了一條格子紋的揹帶裙。

江暖進去試了之後,就看見陸然坐在椅子上等自己。

「好像還是沒什麼女人味,哈哈哈……」江暖心裡的女人味,是何韻那樣的。

「很好看。」陸然起身,給江暖拉了拉揹帶裙裡面的t裇,「就像江暖的樣子。」

鏡子裡面的自己有著青春的活潑,十幾歲的細碎光亮。

「你真的要買給我麼?」

「嗯。」

江暖穿著揹帶裙,原本的褲子被折進袋子裡,被陸然拎著。

「其實你買東西給我,我也覺得特別高興。」

「你高興什麼?」

「我以為比賽的時候,你不會為任何事情分心的。但是你卻會擔心我,想著我。」江暖仰著頭,臉上是很得意的笑容。

「因為,你和比賽不一樣。比賽,輸掉的話,還可以重來。賽場上千變萬化,沒有什麼對手是永遠贏不了的。但是……我給你的記憶,如果重新來過一遍,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更出眾更優秀,你也許會看見我更多的缺點,看到我和你之間更多的不合適。比賽,只要我努力,總會有成果。但是抓住一個人,並不是努力就有用的。」

「那下次,你擔心我的時候一定要讓我知道。」

「為什麼?」陸然回過頭來看她。

「每次你擔心我,我都會更喜歡你。」

因為那樣的陸然,不再僅僅是優秀得高不可攀。他被堅毅和冷峻包裹之下的柔軟,才是最戳動她的地方。

「那我現在很擔心你。」

「擔心我什麼?」

「你和張錦陽的比賽太出眾了。現在你的對手應該都在加緊研究你的技術特點。」

聽到這裡,江暖用力拽了一下陸然。

「怎麼了?」

「我也趕緊回去,研究我的對手啊!」

「那你不用那麼著急,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你慢慢研究就好了。」

江暖回過頭來看著他。

他依舊從容,唇角帶著讓她總想要觸控的微笑。

當他們回到酒店房間的時候,陸勁風召集所有參賽人員在他的房間裡開了一個短會。他將下一輪比賽的對戰情況進行了通報。江暖拿著安排表,手指點著一路看上去。

這一次她這個組別女子佩劍的安排讓她避開了在四分之一決賽之前遇到隊友譚旖,但是譚旖如果要進入四強,就必須要贏過張錦陽。

而自己如果要進入準決賽,就必然會遭遇何韻。

她的十六強爭奪戰對手叫韓寧,這兩年的比賽成績一直很穩定,去年最好成績是八強,和常欣的水平應該差不多。

但是,擊劍比賽的成績很大程度上也和選手的狀態有關。

晚上躺在床上,江暖就聽見旁邊的趙楠楠不斷地翻來覆去。

「楠楠,你在緊張嗎?」江暖轉向她,抱著被子問。

「當然緊張啊!上一場團體比賽我就發揮的不好,總不能回回都靠霍玲來挽回吧……」

「說不定這一次是霍玲狀態不好,靠你挽回呢?」江暖眯著眼睛笑著說。

趙楠楠樂了,轉過身來好奇地看著江暖:「你比我經驗還少。我真的不知道你怎麼做到那麼淡定的。」

「大概是因為我身邊有個特別淡定的傢伙吧。他讓我覺得這世上有的是比輸贏更重要的事情。」

比如那天,當他知道她掉進結冰的池塘裡的時候,奮不顧身跳下來。

除了輸贏還有生死。

除了生死,還有彼此。

沒聊兩分鐘,江暖就閉上眼睛睡著了。她均勻的呼吸聲讓趙楠楠也莫名感覺沉穩,沒過多久也跟著睡下去了。

江暖做好熱身,換好了衣服上了場。

這一切來得太快,可似乎又是理所當然。

對面的韓寧眉頭微微蹙著,教練在耳邊不斷地囑託著,她是緊張的。

陸然和江懷並肩坐著,他的比賽比江暖晚開始將近兩個小時。他架著腿,抱著胳膊,護面放在腿上的樣子,讓江暖都不由得懷疑,到底誰是教練。

既然被他看著,那就要打出最好的狀態來,讓他記住自己最好的樣子。

比賽即將開始,雙方準備就緒,

江暖習慣性地在地面上移動自己的腳尖和腳後跟,尋找發力的感覺。

裁判一聲「開始」,明明韓寧和江暖都是同時衝殺向對方,但是在觀眾們的眼中,江暖轉瞬就命中了對方,快到彷彿時間都為她定格。

佩劍的勝負本來就快,但是韓寧能明顯感覺到江暖出手比她遇到過的其他對手要快太多了!

這一場比賽,江暖氣勢全開,幾個步伐連續而壓倒性地逼近韓寧,韓寧提緊了神經應對,卻無法挑破江暖的擊劍線,因為她一鼓作氣實在太快,這種閃電般省略了所有試探的方式,強而有力地衝擊了韓寧的防守。

韓寧以為這樣高頻迅捷的攻擊一旦失敗就會有極大的破綻,但是……五、六劍結束了,江暖根本沒有失敗過!

韓寧慌亂了起來,接下來的幾劍被江暖全力打壓,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

此時在對面的看臺上,是簡明和莊雲依著圍欄,各自手中拎著礦泉水瓶,一副愜意的樣子,但是都盯著江暖的方向。

「只是幾場比賽沒注意她,忽然之間成熟了很多。」莊雲開口道。

「佩劍本來就是三個劍種裡速度最快的一個。那麼佩劍運動員的成長,自然也必須快。一場瘋狂的比賽,一個高水平的對手,就夠了。」

此時,江暖一個兩個連續腳步逼近,緊接著一個半弓步衝擊向韓寧,韓寧的身體繃出弧線狼狽地向後撤退,卻還是被劍尖戳中了肩膀。

韓寧知道自己的對手是第一次參加大賽,也知道自己的對手很可怕。當她得知江暖能差一點就贏了張錦陽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場比賽會很難打,但是……江暖這樣凌厲的進攻和防守不斷調換的能力,讓韓寧完全找不回自己的節奏了。

她的教練捂住了自己的額頭,而江懷和陸然坐在長椅上表情沉斂,一句話都沒有。

當江暖拿到14劍的時候,韓寧唯一做到的就是沒有放棄。江暖劈向她的肩膀,她在驚險萬分的瞬間擋下,還未來得及調整姿勢,江暖另一劍已經甩劈向她的側面,命中了她的胳膊。

一直關注著這場比賽的常欣在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在心裡感到壓力。

她和韓寧都是去年的前八強,水平在伯仲之間。

但是很明顯,江暖對戰她的時候,和對戰韓寧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層次,兩種狀態了。

和對手握手之後,江暖跑到了陸然和老爸的面前:「老爸!我厲不厲害!」

雖然嘴裡叫著「老爸」,視線的餘光卻瞥向陸然。

「在這裡,不能叫老爸,要叫‘教練’。」

「知道了,老爸!」

「……」

陸然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冷不丁伸手提起了江暖的後衣領。

「走了,看我的比賽。」

「你別拎我!」江暖扭動了起來。

但是陸然就像沒聽見一樣,繼續拎著她向前走。

江暖縮著脖子,周圍的工作人員和選手都看了過來,好沒面子!

這一輪陸然的對手是去年的前八強,大概是因為早就看過了陸然和簡明的對戰,這讓江暖覺得這場交鋒不夠嗨。

有人來到了她的身邊,輕輕撞了她一下。

江暖一側臉,就看見了簡明,而簡明的身邊是莊雲。

「下午沒有比賽,我和莊雲打算帶你去別的地方開小灶。」簡明揣著西裝的口袋,淡淡地笑著。

「開小灶?」

「嗯哼。我們研究了一下比賽安排,你在準決賽最有可能遇到的對手是何韻。莊雲是很瞭解何韻的,他打算親自指點你。」

「何韻不是海川大學附屬高中的嗎?莊雲這麼做不是胳膊肘往外拐?」江暖驚訝了。

「大概因為何韻不想去海川大學,所以莊雲不爽了吧。」簡明用調侃的語氣說。

「我這是為了讓她成長。」

這時候,陸然正好一劍命中對手,然後抬起了護面,看向江暖。

江暖立刻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思是:大爺別生氣,我很認真地看著你吶!

「可是我離準決賽還遠吧?現在才剛進十六強,還有八分之一決賽和四分之一決賽呢!」

「只要陸然不抽風說甩掉你,你應該會一直力壓群雄。對陣何韻是遲早。怎麼?我和莊雲願意指導你,你還不樂意了?」

「樂意!樂意!」

「江教練那邊我們已經說好了。記得給你家陸然打申請啊。」簡明笑了一下。

正好陸然又是一個弓步長劈,那架勢劈得不是對手而是要把擊劍館劈開,簡明摸了摸鼻尖,和莊雲趕緊走了。

陸然毫無懸念地贏了對手,今年的比賽能讓陸然有所發揮估計是要等到林恕了。

回到長椅上,陸然直接向江暖伸出手。

江暖心想這傢伙怎麼這樣,比賽一結束就要拉手,但是陸然只是說了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