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分鐘,陸然就來到了他們的後面。他的一隻手伸過來,扣住了江暖的腰,直接走進了江暖和簡明之間。
簡明垂著眼笑了:「還沒聽完教練的點評就過來了?」
「你的點評更有意義。」陸然單手搭在圍欄上,側過臉看著簡明。
「你剛才打得並不爽,所以我也無可點評。」
這時候,有人走到了觀眾席的下面,揮著護面,喊了一聲:「江暖!」
「誒?是林恕!」江暖正要揮自己的手,就被陸然給摁了下去。
林恕完全不在意陸然的反應,正要走上觀眾席,陸然直接拽了江暖一把。
「走了,去準備比賽。」
「我的比賽還沒那麼快!」
「那就調整狀態,讓情緒穩定下來。」
「我現在很穩定啊!」
當他們路過一個通道時,江暖冷不丁被對方拽了進去,後腦勺差點撞在牆上,「咚——」地一聲,江暖意為自己的後腦勺得磕裂了,但沒想到墊在那裡的是陸然的手。
「你手沒事兒吧!」江暖嚇了一跳。
她剛向前半步,陸然的胸膛整個壓近,她幾乎貼在了牆上。
偶爾有工作人員和參賽選手走過,江暖立刻就想從陸然與牆的縫隙間擠出去,陸然也不伸手阻攔她,而是直接壓在了她的身上,一點空隙都沒有。
江暖的內臟都差點被擠出來了。
她不明白陸然忽然又怎麼了,一抬頭,就看見他低著頭注視著自己,很明顯,從一開始他就在看著她。
江暖從陸然腳下的影子能夠分辨出,一直有人路過他們,也許還看向他們。
這裡是賽場啊!
江暖正要把頭低下來,陸然卻忽然側過臉直接吻了上來。
嘴唇的熱度讓江暖驚詫,他的吻帶著壓迫感,將江暖抵在了牆上動彈不得。
江暖嚇壞了!
這要是被其他工作人員看見了怎麼辦啊!
江暖越是想要躲,陸然就直接上手扣住了她的臉頰,江暖想要抿起唇線表示對陸然的不滿,卻沒想到一抿就抿住了陸然的舌尖。
江暖的心臟頓時一悸,她也敏銳的感覺到壓緊自己的陸然全身的肌肉都繃了起來。
下一秒,他更加強勢用力地挑開了她的唇縫,當她的舌尖被對方纏繞,如同一場不可逆轉的轉移還擊,她被完全擊潰,血液湧向舌尖,彷彿迫不及待地被陸然帶走。
江暖的拳頭握得緊緊的,直到陸然終於放開了她。
他的鼻尖在她的額頭上蹭了一下。
「我吻你是很正常的事……你為什麼要躲我?」
「這裡是比賽的地方啊!」江暖又用力推了對方一下,但是陸然紋絲不動。
「但是我遮住你了,沒人看見你。」陸然的聲音很穩,氣息卻很燙,帶著比賽剛剛結束之後的銳利和陽剛,卻又用輕緩的聲音對她說話,如同冰與火的交融,江暖更想要跑了。
「我……我就要應戰張錦陽了!我要去……要去調整一下狀態!」
這一次江暖向下一蹲,順利從陸然和牆之間溜出去。
其實陸然只要一伸手就能拽她回來,但大概是考慮她下一場的對手真的厲害,所以放了她一馬。
江暖一邊走一邊想,肯定是因為剛才她和簡明靠在一起說了兩句話,陸然就又不爽了。
就在她低著頭的時候,冷不丁撞上了一個人。
「哎呀!對不起!」
江暖一抬頭,對方也正好轉身,與江暖的視線相觸,對方就笑了起來。
「這不是小可愛麼?你是覺得姐姐很帥,所以來投懷送抱麼?」喬毓凌原本是抱著胳膊的,一副正在認真觀看場上比賽的樣子,卻伸出一隻手來直接摁住江暖的肩膀拉向自己。
「毓凌姐……」
「馬上要對戰張錦陽了啊。小太陽的攻擊性和常欣可不是一個級別的。她的攻擊不手軟,不猶豫,而且任何失分,哪怕是她自己的失誤,她也不會動搖。」喬毓凌垂著眼,看著江暖說。
「謝謝毓凌姐的指點。」
「我能指點你什麼啊。」喬毓凌笑了,「陸然才是真正指點你的那一個吧。」
「啊?沒……這回沒怎麼指點啊,就說叫我認真對待。」
喬毓凌都知道她和陸然的關係了麼?
江暖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
「我是從你的擊劍風格里隱隱感覺到的。陸然陪著你練習,讓你長時間處於高水平男選手的攻防轉換下,你自己沒有發現自己的爆發力和反應力,比一般的女選手要高很多麼?更不用說第一次進入全國性的比賽裡。也許在比賽之前,你會緊張,但是一旦進入比賽你發現你的對手速度和力量都不如陸然,你原本忐忑的心態就會很容易進入穩定的狀態。陸然這樣的陪練,我們這些女選手,一年都沒機會pk上幾次。」
喬毓凌這樣一說,江暖才發現,在自己的進步之中,也許付出的心血最大的人並不是她自己,而是陸然。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陸然,他已經走出了通道,坐在長椅上,正看著穆生的比賽。
「讓我看看,你能把張錦陽逼到什麼樣的地步。到底她是你的磨刀石,還是你是她的墊腳石。」
喬毓凌放下了自己的手,江暖說了聲「謝謝」,就趕緊走去到了自己的劍道。
比賽還有幾分鐘就要開始了。
張錦陽拎著護面,正在和自己的教練說著話。和常欣與教練的相處狀態不同,張錦陽一直在和教練交流自己的想法,而教練頻頻點頭。
她偶爾會笑起來,和常欣賽前的緊張形成了對比。
雖然都是十幾歲的女孩兒,江暖在張錦陽的身上看到了身經百戰的沉斂。
何韻走過來,和張錦陽擊掌,說了聲:「好可惜,我也有比賽,你和江暖的比賽我是看不到了。」
「我會好好‘磨練’她的。」張錦陽扯起了嘴角。
何韻輕笑了一聲:「那你要小心,可別被她給磨練了。」
說完,何韻挽起自己柔順的長髮,她不施粉黛但卻雋秀的五官非常惹人注意,拎著護面握著劍的樣子又有幾分武俠小說裡睥睨群雄女魔頭的瀟灑。
臨走時,她朝著江暖的方向笑了一下。
大概是因為張錦陽太淡定了,反倒讓江暖緊張了起來。
心臟繃緊,血液一股一股流過,江暖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從容,江暖。
你已經鎖定了進入三十二強的資格了,不需要那麼緊張。
她抬起雙腿,抱住了自己的膝蓋,將側臉壓在膝蓋上,閉上了眼睛。
她想要摒除各種聊天的聲音,廣播的聲音,還有遠處劍身相觸的脆響,但是越是想要將它們趕出去,它們就越是清晰。
江暖握緊了拳頭,張錦陽是水平最接近喬毓凌的人,她們代表的是年輕一代女子佩劍的最高水平,她必須接近她們,超越她們,才能追上那個自己一直想要追上的人。
腦海中是自己和陸然在擊劍館裡的對決,陸然的橫空劈砍是如此迅猛,所有的殺氣都被壓縮在那一道劃破空氣的銀線裡。
就像是被凝固的時間,牢牢地卡在江暖的大腦裡。
「小暖!小暖!比賽要開始了!你沒有哪裡不舒服,對吧?」江懷的聲音響起。
江暖瞬間睜開眼睛,直起了背脊。
世界明亮到有些刺眼。
那些喧囂還在。
但似乎又並不屬於她的世界。
「我很好,老爸放心。」江暖拍了拍江懷的肩膀,站起身來。
她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仔細地檢查自己的鞋帶,戴上手套,走上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