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沒有被他岔開話題:「你怎麼從李鐵頭那裡拿到我的明信片啊?」
「李鐵頭嫌棄你的字寫的難看,怕接受你的‘祝福’之後一年會倒霉,就問我可不可以跟我換。我就跟他換了。」
「什麼——他還嫌棄我的字難看?」江暖差點沒炸毛。
「我不嫌棄就可以了。」
江暖哼了一聲,心裡卻莫名覺得開心。
是不是……李鐵頭跟陸然說換新年明信片的時候,其實陸然心裡是很開心的?
「不是你主動跟李鐵頭說要換的吧?」
「如果我主動說要換的話,傳的緋聞就不是你在追我了。」陸然還是那麼老神在在的樣子,然後伸手從江暖那裡把明信片拿過來,夾回到了本子裡。
他是在乎那張明信片的。
江暖繼續在他的抽屜裡翻著,忽然看見了那支簡明用過的水筆,她在陸然這裡做作業的時候落下來了,她也沒特地來找過,但是這支筆真的好寫!每次用它考試成績都比預想的要好。
「我的筆——它在這裡!我要拿走!」
江暖的手剛伸進去,就被陸然搶先一步拿走了。
「這支筆我要了。」他的笑容收了起來。
「這支筆考試運氣好!」江暖拽著陸然的胳膊要把它拉回來,但是陸然卻立刻將它換到另一隻手。
「你這次期末考試沒用這支筆,成績也很好。還是你覺得用了它成績會好,是因為簡明用過,他會給你帶來好運氣?」
江暖可算明白陸然為什麼那麼介意這支筆了,之前他就介意著,還假惺惺地還給她呢。
他越是不給,她就越是要!
「你還給我!」江暖站起來,摁住陸然的肩膀,那架勢是陸然如果敢伸長胳膊,她就站到桌子上去搶。
她剛推開椅子,對面的陸然也站起身來。
「幹什麼,你要跟我打架啊!」江暖就是看不慣陸然那麼介意簡明,明明她喜歡的又不是簡明!
下一秒,陸然就把那支筆咬在嘴唇間,驟然靠向她,像是要衝撞上來,那一瞬就像是站在劍道的兩端,他隨時會持劍將她擊穿。
江暖下意識向後一退,陸然卻又向前,他的眉稍挑起,好像在說:你來拿過去啊。
江暖用手去拿,卻被陸然扣住了手腕,他又向前走了一步,江暖又向後一退,膝蓋抵在了陸然的床沿邊,坐了下去,她抬頭看著他。
陸然低下身來,一雙手就摁在江暖的身側,像是要將她圈起來,他揚了揚下巴,江暖立刻就讀懂了他的意思:這支筆你還要不要。
「不要了!」江暖趕緊推了他一下,陸然沒動。
他抬起一條腿,膝蓋就壓在江暖的身邊,嚇得江暖腎上腺素狂飆,她立刻就擠了出去,差點摔趴在地上,立刻就往外跑。
剛邁出一步,就被陸然給拽了回來。
陸然很乾脆的把那支筆送進了江暖的手裡,就像是路過一座城池隨手將一朵花留在城牆的縫隙裡一般。
「你覺得我寫的那個心願不好麼?你不想一直和我在一起?」
這一回,是陸然坐在那裡,江暖站在他的面前,只要他輕輕一拽,她就會落進他的懷裡。
江暖想了想,點了點頭:「你不跟我計較簡明的時候,我覺得和你一直在一起挺好的。」
陸然輕哼了一聲:「我不和簡明計較,不代表簡明不想和我計較。」
「我知道簡明對我有好感,不然不會那麼照顧我,也不會經常來看我,還打電話關心我的情況。
但是他知道我喜歡你呀。」
「那把我和你的這顆星星封回瓶子裡。」陸然說。
「那你也別再捉弄我了。」
「今天不捉弄了。」
江暖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言下之意就是以後還要捉弄我了?
她的心裡有點鬱悶,自己要是和別人說「明明是他暗戀我」,沒人信。自己要是說,「他沒事就吃醋」,別人會說她自我感覺太良好。
她最大的失敗就是過去的十幾年裡,沒有像陸然那樣建立一個優質的人設,太放任自己,只能悔不當初。
陸然很有耐心地在瓶口上重新封了蠟封,遞給了江暖,說了句:「好好抱著睡啊。」
「那我原來折的那顆到底哪裡去了?」
陸然勾起了唇角:「就算沒求神拜佛,你那個心願不是也實現了麼?」
「你偷看了!」
「我不用偷看,也知道你想的是什麼。但是你卻未必知道,我在想什麼。」陸然抬手,在江暖的腦門上彈了一下。
那一下,讓江暖忍不住在想陸然的意思是不是,他喜歡她,遠遠多過她對他的喜歡?
「回去收你的行李吧。要不要我幫你?」
「不要。」
江暖立刻抱著自己的五彩瓶就走了。
等到離開了陸然家,江暖才很鬱悶地對自己說:「我到底是來他家幹什麼的啊!」
省隊統一組織了所有參賽隊員乘坐飛機前往帝都。
第一次去帝都的江暖真的非常興奮,江懷也是這一次省隊的佩劍教練,於是也前往跟隨。
在辦理登機手續的時候,江懷和領隊陸勁風還把座位選在了一起,估計是還有很多話要在飛機上討論吧。
排隊的時候,譚旖和參加團體賽的霍玲就在江暖和陸然的身後,當然她全程都沒一個好臉色。
從他們在機場集合開始,江暖就注意到了,佩劍隊和花劍隊的女生們也一直看向陸然的方向。他本來個子就很高,身型挺拔,在眾多男隊員裡非常出挑。
但是聽完教練和領隊的叮囑之後,他除了和穆生說幾句話,全程都站在江暖不遠處。
比如江暖的行李箱重心不穩摔倒的時候,是陸然伸手將它拽住。
「下一次行李箱我給你收。」陸然這一句話,就讓不遠處的譚旖直接轉身走開了。
選座位的時候,江暖剛把自己的身份證遞給工作人員,陸然就拉著自己的行李箱走過來,把自己的身份證也遞過去,那樣子理所當然到工作人員竟然一點叫他別插隊的意思都沒有,就把他們兩個座位排一起了。
兄弟,可以低調一點麼?
陸然輕輕一拎,就把江暖的行李放上了傳送帶,接著再低下頭來提起自己的行李。
江暖領了登機牌,低著頭,她老爸和陸然的老爸還在呢,能不能不要這麼明顯呀!
上了飛機,江暖立刻就歪過腦袋來裝睡,但是裝睡很快就變成真的睡著了。
三個多小時之後,他們到達了首都機場。
從開始領行李開始,江暖就很興奮。
對於這個陌生卻處於文化和競技體育中心的城市,江暖的心中充滿期待。
當傳送帶上她的行李箱轉過來的時候,她差點沒反應過來,反倒是站在她身邊的陸然要清醒很多。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來這座城市了,一切都很熟練。
他將自己和江暖的行李放到了推車上。
江暖不想就被他這樣照顧著,就主動去推車,但是卻發現推車推不動。
陸然不說話,就站在旁邊,看著江暖仔細觀察其他的旅客,把推車的把手壓下來。
「你就是故意不告訴我怎麼推。」
就是想看她出醜吧?
「我來推就好了。」
「我自己推。」
「嗯。兩個選項,我來推,你可以走旁邊。或者,你來推,我正好空出手來摟著你。」陸然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讓人根本想不到他對江暖說的是什麼。
江暖立刻鬆手站到旁邊去了。
陸然的唇角勾了一下,雙手摁在車把手上,將車推出去了。
這一次全國青少年擊劍聯賽的主辦場館就在b大的擊劍館,b大特別派了工作人員來接他們。
江暖目光一瞥,就看見了身著黑色西裝,脖子上掛著工作牌的簡明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