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了就是敗了,沒有重來的機會。
陸然正要走去自己的劍道,離開之前,他拉住了江暖的手。
「你是不是覺得很有壓力?」
「那肯定啊……你參加這些比賽就像砍瓜切菜,我可是第一次。」
陸然還沒有戴上手套,他的指尖在江暖的額頭上點了一下:「等比賽結束了,你就會跟我說‘早知道當初緊張個鬼啊’。」
他的眼底帶著一絲笑,那語氣怎麼聽怎麼像江暖,一下子就把讓江暖皺著的眉心舒展開來。
陸然側身走了過去,江暖看著他的背影,有時候覺得他狂酷拽的高冷樣子也挺有帶感的。
江暖一側臉,看見觀眾席上的橫幅,差點沒原地跌倒。
那橫幅目測有兩米五長啊,鮮紅的底色黃燦燦的字,早晨她還吐槽譚旖那群直男粉的品味,這回輪到她自己的了。
江暖走到了自己的劍道,她平穩了自己的呼吸,告訴自己要繃緊繃緊,不給對手機會,贏到最後。
觀眾席上,莊雲和孟教練並排坐著。
莊雲瞥了一眼,想看看孟教練重點看的是江暖還是譚旖。
譚旖撥出一口氣,她上場之前,她的教練告訴她,海川大學擊劍隊的主教練也來了現場。
這對她而言是很驚訝的,在她看來,這種一流學府如果對年輕的擊劍運動員感興趣,至少也要突破到全國比賽的層次才行,但是他們卻在省內選拔賽的時候就來了。
很明顯,在這裡有他們很感興趣的選手。
去年的冠軍是她,毫無疑問他們肯定是來關注她的,這無疑增添了譚旖的自信,同時也增加了壓力。
隨著比賽的開始,江暖面前的對手直衝而來,江暖的小腿發力,大腿帶動,與自己的對手硬槓。
她強勢擋下了對手的劍,一個衝劈被對手擋下之後緊接著是又一記快到讓人看不清的衝劈。
第一劍三秒就結束了,江暖拿下了一分。
觀眾席上,除了程豆豆和饒燦,十幾個座位都是江暖和陸然的同班同學。
目前在體育館裡八個劍道,同時都有比賽在進行。
原本在關注著陸然比賽的曹力,被身邊的林覓夏拽了一下,就聽見她小聲說:「江暖每天一副不帶腦子的樣子,沒想到擊劍這麼厲害。」
「多厲害啊?」
曹力剛把視線轉向江暖這邊,就看見她快速地兩劍打亂了對手的擊劍線,瞬間逆轉戰況,兩記氣勢洶洶的敲打,把對手逼得節節敗退,一劍好不手軟地刺中對手得分。
「我的天……這是江暖……」
這場四分之一決賽結束,江暖15比8大勝對手,進入準決賽。
她轉過身,接過老爸遞過來的礦泉水,看見另一側的譚旖好像早就結束了比賽,神態輕鬆地和她的教練正在聊著什麼。
半個小時之後,準決賽的名單出來了,江暖對陣的果然是霍玲。
江懷還是那句話:「壓著她打。一定要小心她的防守反擊。」
「明白。」江暖吸了一口氣,拿過手機看了一眼,發現了來觀戰的好幾個同學的簡訊。
曹力:後悔當初和十六中比籃球的時候沒讓你上場,這麼強大的殺傷力,可惜了!
林覓夏:拿了第一全班請你去吃巴比倫。
江暖忍不住笑了:吃什麼都可以,就是別是巴比倫。
這一個下午,連著三場重要的比賽,江暖還是第一次經歷。
走上劍道之前,她有那麼多的忐忑和不確定性,可是當她的劍尖對準自己的對手時,她才發現其實一直就只有一個結果——全力以赴。
與她對戰的霍玲,雖然那麼多人對她的評價都是不夠穩定,但是她的劍尖沒有絲毫的動搖。
江暖眯起了眼睛。
她的腳尖微微點了點地面,將重心調整到最適合衝刺的位置。
裁判的聲音落下,她們衝向彼此。
霍玲果然是個有水準的對手,這一劍擊過來的角度很講究,被江暖槓下來之後立刻發起第二波進攻,她和江暖所抱的想法明顯是一樣的,都是一上場就壓住對方死打。
江暖穩定地控制住了節奏,緊接著是密集的反擊逼迫霍玲,不斷破壞霍玲的擊劍線。
就在江暖覺得自己已經壓住了霍玲,霍玲兵行險招,擦著江暖的劍,刺中了她,隨後江暖的劍才落在了霍玲的肩上。
裁判示意霍玲拿下第一劍。
江暖吸了一口氣,再撥出來。
護面裡有點悶熱,同時她之前因為緊繃而有點冷的指尖也跟著熱了起來。
霍玲回到了原處,擺好了姿勢。
這一劍給了她一定的信心。
江暖活動了一下腳踝。
觀眾席上的程豆豆抓住了饒燦的手:「這個……這個霍玲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你緊張什麼?這才第一劍!」饒燦拍了拍豆豆的手背,但是自己的心裡也是緊張得不得了。
觀眾席另一側的莊雲看了一眼自己的教練,很這一回很明顯他看著的是江暖和霍玲的方向了。
第二劍,霍玲依舊是強勢來襲。
江暖的神經繃緊,她記得老爸對她的囑咐,一定要壓著霍玲打,壓著霍玲打……
她的牙關咬緊,襲向對手的速度不減,似乎絲毫沒有抵擋的意思,但是當她一劍劈砍在霍玲的劍身上,氣勢是驚人的。
毫無喘息的機會,江暖立刻反擊,側身一劍劈甩,利落到連對手的呼吸都要斬斷,霍玲才剛抬手,就被擊中了。
裁判示意江暖得分。
江暖撥出一口氣來,退回自己的位置。
觀眾席上程豆豆側過臉來一臉蒙圈了地看向饒燦:「你看到了嗎?我怎麼沒看清,小暖就擊中她了?」
「我也沒看清……」
莊雲眯著眼睛,說了一句:「這一劍還挺有古龍的味道。」
孟教練挪開了自己的望遠鏡,說了一句:「這丫頭的風格很像男選手。」
「直截了當,不拖泥帶水。」
江暖遠遠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爸,他點了點頭,但是仍舊繃得很緊的樣子。
這一劍,給霍玲到底多少衝擊,只有下一劍才能見分曉了。
江暖再度主動衝擊,三步瞬間逼近,霍玲的重心都被江暖逼到不得不調整,差一點仰倒,就在她準備反擊的瞬間,江暖一個大幅度劈砍,迅速結束了這一局。
江暖的同班同學們忍不住歡呼了起來。
霍玲轉過身去,抬起了自己的護面,用了幾秒的時間調整自己的心情,這才轉過身來再次迎戰。
她努力地讓自己的心情穩定下來,在江暖的強勢進攻之下死守,找到機會迅速反制。
江暖能感覺到她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心,她的速度和逼壓的感覺比之前的兩劍要上了一個層次。
江暖在退守的間隙準備壓劍還擊,卻被霍玲抓住了機會劈刺得分。
江暖向上抬了抬自己的護面,自己仍舊微弱的領先,但是霍玲這一次確實打得很穩。
她點了點自己的右腳腳尖,對自己說,再嗨一點,再緊繃一點,再快一點……
節奏起來!
江暖眯起了眼睛,死盯著對手。
她猛地彈了出去,起動、加速,一劍重擊而下,直劈在了霍玲的肩膀上,其後,霍玲的劍甩在了她的肩上。
沒有經驗的程豆豆和饒燦看不明白這一劍怎麼判。
莊雲和孟教練都感覺應該是江暖先擊中了霍玲,但是沒想到裁判卻判了互中都不得分。
莊雲輕笑了一聲,看向自己的教練。
孟教練很淡然地說:「在賽場上承受裁判的判罰,也是你們這些運動員所需要的素質。」
江暖是失望的,本來還想著再給霍玲一點壓力。
場外的江懷沒有多說什麼話,只是用拳頭比了比胸口。
江暖的心緒還是平靜不了,她轉過身去低下頭,告訴自己不要多想,下一劍,下一劍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