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壁咚你啊!

旁邊的陳露忍不住提醒說:「小暖,你擊劍服前後套反了啊!」

「啊……哦!」

這時候衣櫃裡的手機還顫了一下,滑開一看,就是陸然的名字。

他的簡訊真沒這麼欠抽過:你贏我試試,我就告訴你。

「贏你?我今天就贏給你看!」

「你要贏誰?怎麼跟打了雞血似的?」陳露問。

「陸然。他挑釁我!」

陳露樂了:「他哪裡會挑釁人啊!」

陸然的人設還真是建立的很成功啊!

江暖一走出更衣室,就正好看見陸然握著佩劍拎著護面走出來。

我戳瞎你!

陸然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走出去了。

教練早晨正在做練習的分組,江暖和陳露被分到了一組。

江暖正要舉手表示自己要先和陸然比,沒想到陸然先一步舉手說:「先讓我和江暖比一場吧。不然等她和別人比完了,體力就不夠了。」

他說話的樣子很真誠,一副完全為了保證練習質量,一切為江暖考慮的樣子。

江暖哼了哼,就站了出來。

其實自從江暖加入懷風之後,她和陸然幾乎每次都會大戰好幾回合,這也是來懷風訓練的學員們每次的必看的大戲。

穆生他們紛紛退開,當穆生退到簡明身邊的時候,就聽見簡明低聲說了一句:「他這是不甘心。」

「什麼?」穆生抬起頭來,不明白簡明話裡的意思。

「小暖的學習能力很強。他想知道,昨天小暖從我這裡學到了什麼。就好像一個硬碟,他想要複寫裡面的內容。」

穆生覺得簡明說的有點誇張,剛想要說這兩人之間的較量是常態的時候,發現簡明的臉上絲毫沒有溫和的神情,他的目光裡帶著一種審度對手的力度感。

他說的是認真的。

此時的江暖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她站在中心線的另一側,向後仰了仰,習慣性地點了點自己前面的腳尖,手腕活動者,佩劍隨之轉了大半圈又轉了回去。

陳露站在旁邊喊了一句:「小暖,加油啊!要突破12分大關啊!」

江暖朝著陳露的方面揚了揚下巴,一看就知道她正「哼」呢。

「小暖沒在陸然那裡拿下過12分嗎?」

「沒有。最多的一次是11分……那1分還是陸然放水給的。」穆生用手遮著嘴,小聲道。

「陸然會放水?」

「別人沒看出來,我還能看不出來。那天師母生日,陸然想要小師妹比完了早點回家。」

「哦。」簡明沉默了。

如果說大部分人對江暖和陸然的比試已經習以為常的話,今天他們又被重新整理了認知。

第一劍就是兩人的主動衝殺,江暖來勢洶洶,卻並不在一劍擊中陸然,而是橫劍隔擋,緊接著壓住了節奏將反擊拉高到了新的層次。

就連旁觀的江懷和黃教練都不約而同站了起來。

這一次,她不僅僅是在氣勢上完全釋放了自己,而是在攻防轉換上簡明那種無縫對接的技術特點完全帶了出來。

曾經在江暖面前一直在進攻上佔據主動權的陸然被她緊密卻一直沒有露出破綻的進攻逼到不斷地撤退。

甚至於前面的八劍,兩人平分秋色。

江暖回到自己那邊,向上跳了跳,甩了甩手腕,外人都看得出她今天的狀態超級好,像是憋了一口氣,一直打壓著陸然。就算陸然忽然以爆發力和速度壓制住了她,她也絲毫沒有被打擊到信心。

而陸然退回去之後,轉過身,仰起頭,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他的手指從劍柄滑向劍的尖端。

雖然他背對著江暖,只留下挺拔的身姿,他繃緊的並不是身體,而是思想深處的某種執念。

江暖皺起了眉頭,她意識到接下來的一劍,甚至好幾劍都會是一個熟悉但又絕對陌生的陸然。

他轉過身來,和江暖對面而立。

再度撞擊的兩柄劍又一次挑戰著圍觀者視線的極限。

陸然腳下步伐瞬間的變化讓江暖險些摔倒出去,她憑藉敏銳的反應順勢而去,劍擊陸然的肩膀,卻被對方掣肘,他的再度變化就像是忽然之間發生,江暖就像個狼狽的追隨者,一點一點從意氣風發的獵人變成了心驚膽戰的獵物,胸口被刺中的感覺讓她的腦仁一陣悶疼!

「精彩!」

「厲害!」

周圍的學員們忍不住叫好。

江暖看著陸然,腳尖前後移動,她調整的不僅僅是自己的重心,還有自己的認知。

她觀察他,從那麼多次的練習中感受他,本來她以為自己最緊密的跟隨者,但是僅僅一劍而已,她有一種陸然隨時會甩開她揚長而去的預感。

簡明的眉心微微蹙了起來。

「這一次的節奏變化太快了,又快又流暢,腳下的步伐、重心的轉移還有對劍的控制完全找不到任何切入點,靈巧如小師妹都沒找到機會,完全被動啊。」穆生髮自內心地稱讚。

「這一劍不僅僅是隨意而發,陸然在腦海中恐怕早就模擬了成百上千遍了,才能在面對小暖這種水平的對手發揮出來。」簡明回答。

「是嗎?」穆生的拳頭握緊,「他真的很強大啊。」

此時的陸然低著頭。

在賽場上,哪怕僅僅是練習之中,他都不曾像現在這樣鄭重。

一兩秒短暫的時間而已,陸然便抬起了頭,兩人再度隔著護面對視。

江暖握緊了手中的劍,這一劍的陸然更加決絕,當江暖已經做好準備將會把自己的劈甩排程回來抵抗陸然比自己速度更快的劍襲,卻沒想到陸然驟然撤離,在江暖反應的瞬間,陸然風呼海嘯一般兇猛來襲,這一進一退之間不僅僅讓江暖失去了自己引以為傲的對距離的判斷,更加帶走了江暖對自己所擅長的腳下步伐的判斷。

就像是瞬息萬變的太極,江暖成為被困在陸然掌心裡不知掉如何飛離的麻雀。

接下來連續兩劍,陸然所展現出來的變化,都讓周圍的學員們感到望其項背。

「那是因為他對面的是小暖。如果不是小暖這種擅長進退和以對手節奏變化那一瞬間的銜接為機會的技術特點,陸然根本展現不出來這樣的變化性。」

到此刻,江暖已經落後了陸然4分了。

她知道簡明誇獎過自己學習能力很強。

一場比賽就能給她感覺。

大部分的學員,也許經歷一場比賽,在賽場上專注的是自己的對手,而賽後才是反思的過程。那麼對於江暖來說,她從來不習慣反思。

因為反思只是理論上的,從技術上來說她已經沒樣明顯的需要改進的缺陷了,而贏下對手那一劍的感覺才是至關重要的。

她要延續這種「感覺」,進入這種感覺就是在戰勝對手。

而此時的她,很明白陸然已經擊碎了她對他的感覺了。

江暖看著自己的腳尖,歪著腦袋深深地撥出一口氣來。

她晃了晃自己的劍尖,輕輕點在自己腳尖的左右兩側。

她有點生氣,怎麼簡明來之前,她和他還好好的,簡明來之後,陸然的劍就有了變化呢?

也就是說自己實力未夠,境界也不夠,所以陸然一直沒有明顯的進步咯?

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江暖做好了準備。

這一場練習賽,大多數時間,陸然都是後發制人,江暖顯得更加主動。

可是當他們再次對立的時候,總讓人感覺江暖好像會和之前那幾劍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