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了!你要不要去檢查一下?」
江暖歪了歪臉。
「不了。已經這麼晚了,趕緊把你的作業做完了,洗臉睡覺。」
江暖點了點頭,立刻就把化學卷子端了出來,認認真真地做了起來。
遇到她最不擅長的某氣體通過某化學溶液又通過某某氣體,然後又和某金屬發生反應變成了某某某,江暖這一天本來就有點疲倦,這會兒咬著水筆的筆頭,腦子就快要成漿糊了。
只聽見啪嗒一聲,她就乾脆地趴在桌子上睡了。
反正……有陸然在身邊,該做完的事情一定都會做完的。
迷迷糊糊的,咬在唇間的水筆似乎輕輕地離開,取而代之的是有什麼溫熱而柔軟的東西覆了上來,江暖忍不住抿起了自己的嘴唇,好像那柔軟的東西也被她抿住了。
那裡有她熟悉的氣息,還有讓她眷戀的溫度,毫無隔閡地觸上她。
她捨不得放走,像是固執的孩子一樣用力地抿著,好像這樣就會安眠,就會好夢,就會一直不失去。
晚上十點半的時候,她的臉一直被人戳著,她揉了揉眼睛爬起來,才發現自己的化學卷子下面墊了一疊餐巾紙。
臥槽,還好有餐巾紙,不然自己的口水就把化學模擬卷給浸溼了!
可是,自己睡到流口水的樣子陸然不是都看到了?
他是不是又高高在上地「哼」一下?
「都十點半啦!我卷子寫不完啦!你看見我睡覺怎麼不叫我啊!」
「你困成那個樣子,做了題也沒效果,不如干脆好好睡覺,養精蓄銳。」
「明天要講解的!怎麼辦呀!」
「你就好好跟老師說你今晚去了醫院,如果能掉幾滴眼淚,老師只會安慰你,不會怪你。」
「我是那種輕易掉眼淚的人嗎!」
「是誰在樓下掉眼淚呢?」
「那是因為是你呀!對著老師我壓根哭不出來!」
陸然忽然沉默了。
江暖看著他的表情,猜不透他在想什麼,於是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來。
算了算了,她確實一點都不想熬夜寫卷子,明天就隨緣吧。
「你那支筆是我的吧?」江暖伸手要去拿,卻被陸然直接翻手扣在了桌面上。
「沒收。」
江暖無奈了,拉了拉陸然的袖子。
「你還是還給我吧。我現在就剩這一支完整的筆了。」
其他的都缺胳膊斷腿了。
江暖正要去抬起陸然的手,誰知道陸然又扣起手指,把那支筆拿走了。
「好吧好吧,給你給你!就當支付了那兩包□□泡麵外加兩個蛋的錢。」
「是三包□□泡麵。」
「隨你。」
江暖揹著書包就離開了陸然家。
她來到了家門口,開啟門卻發現燈不亮了。
「難道跳閘了?」
房間裡很黑,她藉著走廊的燈光,向前走了兩步。
前面很黑,江暖嚥下口水,她從小就怕黑。在沒有光亮的地方,她的想象力總是異常豐富。
好不容易找到了電閘開關,全部抬上去,但馬上就「啪啦」打下來,根本沒用。
「怎麼這麼倒霉呀……」
爸媽不在家,她一般都會把客廳的燈都開啟才睡覺的,現在別說客廳了,整個房間除了門口的那點光,什麼都沒有。
外婆還需要人陪著啊,她又不好意思跟爸媽說自己害怕需要他們回來。
江暖吸了一口氣,關了門,房間瞬間就暗了下來。
她用手機的燈光進了洗手間,打算刷牙洗臉,這不停電了,又有了不做作業的好藉口了。
她擠上了牙膏,一抬頭冷不丁看見鏡子裡自己透著白光慘慘的臉,差一點沒把牙膏扔上去。
臥槽……這「女鬼」是她自己呀!
江暖趕緊把手機燈光給摁了,這有光比沒光更可怕。
江暖一邊刷著牙,一邊覺得自己身後汗毛直立,總覺得有人看著她,但是她卻沒有抬頭看鏡子的勇氣。
她草草刷完了牙,最終還是覺得她不要一個人呆在這裡。
她進了電梯,上了樓,疑神疑鬼總覺得有什麼從家裡飄出來,跟在她的身後,在電梯裡的那會兒,她都覺得四周角落裡有什麼。
到了陸然家的門口,就拼命地摁起了門鈴。
不知道為什麼,這會兒陸然沒有像之前那麼快就開門了,忽然之間走廊的燈暗了下來,而身後的電梯發出「叮咚」一聲,竟然自己開門了!
江暖的雞皮疙瘩都要掉下來了,各種恐怖片場景湧入腦海,就在她抬手又要猛按一陣的時候,門忽然開了。
陸然就穿著睡衣站在那裡,看著她。
那一瞬間,所有牛鬼蛇神都不見了,只有眼前這個人的身影。
江暖撥出一口氣來,陸然向後退了半步:「怎麼了?」
「我家沒電了……」
「你去檢查電閘了嗎?」
江暖立刻點頭:「檢查了,檢查了!但是沒用!」
「那你等等。」陸然側身,從櫃子裡找了個工具箱,就跟著江暖走了。
大概是陸然的「陽煞」比較重,江暖覺得電梯裡很「乾淨」,走廊上也很正常,就連開啟門黑漆漆一片的家裡,好像隱隱約約也能望到底了。
陸然拿著手電筒,照著裡面,他不知道開啟了什麼,又倒騰了起來。
江暖伸著脖子,說了聲:「你小心一點呀,別電著自己!」
「嗯。」陸然側過臉,將手電筒夾在脖子邊,又用電筆測試了一下,然後靠向了江暖,「你幫我舉一下手電筒。」
江暖伸手,陸然便側向她,他頸間那陣淡淡的雪松般的氣味讓江暖莫名覺得心跳有點快。
大概是見她的手一直沒有去接電筒,陸然抬起眼來看向她。
在逆光下,陸然深邃的眼眶輪廓和高挺的鼻骨連成讓人充滿遐想的線條。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裡帶著淡淡的疑問,但是他不知道這在江暖看來,就像是電視裡親吻的預兆。
江暖連呼吸都不敢,趕緊去把手電筒拿下來,她的心跳得亂糟糟,一片兵荒馬亂,還好沒有亮光,陸然肯定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陸然又試了試,然後回答說:「不是電容的問題,可能是你的主電閘出問題了,要換掉。」
「啊……那今晚都亮不起來了呀……」
「反正你又不打算寫作業了,睡覺又不用開燈。」
陸然從江暖那裡接過手電筒,一副準備要回家的樣子。
江暖跟在他的身後,看見他到了門口換鞋子,心裡面成千上萬次想要拽住他,但還是努力地把手揣在校服口袋裡。
看著陸然正要開門,江暖忍不住叫了他一聲:「陸然……」
陸然轉過身來看著她:「怎麼了?」
「沒……沒什麼……」
陸然微微嘆了一口氣,在黑暗裡彷彿拂過她的耳邊,心臟跟著緊張了起來。
「你好好跟我說你怕黑,會死麼?」
江暖心裡咯噔一下……陸然怎麼又知道了呀!
「我怕你笑我呀……」
「呵呵,我笑完了。」
陸然的聲音還是那麼輕,特別是在沒有光線的時候,聽力就變得格外敏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