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不會

「總覺得他之前獨來獨往好像誰也不搭理的樣子,沒想到竟然會來看籃球賽,而且還上場打球了!雖然他沒有進一球,但總覺得每一球都是他進的!」

聽到這裡,江暖抓了抓耳朵,心想:是啊,怎麼沒見陸然上籃得分呢?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呀!

上半場結束,雙方休息調整狀態。

陸然跟著賀正他們走了回來。

他的t恤袖子已經撈到了肩膀的位置,雙臂完全展現出來,它們並沒有所謂碗口粗那麼誇張,但是線條利落漂亮,就像是被刀削出來的一般。

一群女生圍了上去,要給陸然送礦泉水,看得程豆豆可不爽了:「這些人真是的,為什麼總圍著陸然轉啊!」

饒燦卻好笑地說:「女生們不圍著陸然轉才奇怪吧?」

江暖撇了撇嘴,是啊,雖然比賽依舊勝負難分,但是陸然的厲害已經有目共睹了。

但是陸然卻沒有接任何一個女生遞來的礦泉水,只是淡淡地向大家點頭道謝,然後走到了江暖的面前。

一直幫陸然拎著包的程豆豆趕緊把他的水杯拿了出來,裡面還有放學之前打的水。

「謝謝。」陸然擰開了水杯的蓋子,仰起頭來喝了兩口,他的脖子被拉伸出很有力度感的線條,然後沒有一絲留戀地將水杯扔進了被程豆豆拎著的書包裡。

江暖只覺得自己的喉嚨隨著陸然喉嚨的起伏也跟著滾燙了起來,當陸然看向她,他的髮梢還墜著一絲熱烈的瑩光,就好像他所有的溫度都向著她湧來。

「你鼻子怎麼樣了?」陸然問她。

「還……還好……已經不疼了……」

江暖忽然意識到自己塞著衛生紙的樣子要多醜就有多醜,正好把紙巾扯出來的時候,陸然卻說:「別扯出來了,還不知道血止住了沒有。」

「可是……可是很醜呀……」

周圍那麼多人都正看著陸然正在和一個鼻孔裡塞著衛生紙的女生說話呀!

「你本來就沒多好看,塞著衛生紙也不會醜到哪裡去。」

好氣呀!這傢伙八成故意當她不高興吧!

「那你說醜不到哪裡去,我就塞著留給你看唄……」江暖湊向他,小聲問,「我有個問題覺得特好奇。」

「你問吧。」陸然一邊說一邊用紙巾擦著汗。

「你為什麼一分都沒得啊?那麼多可以得分的機會,你都給了賀正和李鐵頭,這可不像你呀!」

「因為我不會。」陸然回答。

「你不會?不會什麼?」

「射籃得分是需要好好練習的,所以我不會。」陸然毫無掩飾地回答。

江暖頓住了,她忽然間明白陸然話裡的意思,因為我不擅長,所以我願意製造機會給擅長他的人。

「如果你想看我得分,抱歉你要失望了。」

這時候賀正他們正在叫陸然的名字,下半場即將開始,他們要確定最後的配合。

陸然轉身的時候,他的胳膊被拽了一下,一回頭,就發現那是江暖。

「怎麼了?」

「我……只是想告訴你,得不到分數卻仍舊滿場飛奔的你,真的超級帥。比所有得分的人都帥,甚至比贏過簡明還要帥!」

她真的不害怕在這麼多人面前大聲誇陸然帥會很丟臉,因為大家都在誇,她為什麼不可以。

如果大家都不說,那她就更要說。

陸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第一次聽見江暖這麼直截了當地誇自己而不知掉該如何反應。

「反……反正你今天特別好……」江暖看著陸然那個樣子,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難道因為「帥」這個字太沒逼格,陸然看不上?

正在想著這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面前的男生驟然上前,一把將她抱住了。

江暖全身骨骼一震,陸然的懷抱很緊,附在她耳邊的聲音卻很輕。

「你所希望的,我會繼續。」

說完,他放開了她,轉身走向了賀正他們。

周圍的人目光有驚訝的,有羨慕的,還有好奇的。

到底是什麼讓高冷的陸然忽然去擁抱一個女生?

「他們就是同桌,自己的同桌因為別的學校的在籃球場上犯規給砸的鼻血噴出來,還不上去報仇那就不是男人了!這不同桌謝謝她了,擁抱一下才是一起同窗扛槍的革命友誼嘛!」饒燦趕緊出聲為江暖化解尷尬。

可這解釋聽著有點牽強呀。

「學神的自尊心一般都會高於一般人,自己的同桌被欺負了就跟看見自己養的小貓小狗給欺負了一樣受不了。」

江暖扯了扯饒燦的袖子,暗示對方別再解釋了,越描越黑呀!

饒燦也回頭看了江暖一眼,暗示說:我不也是怕傳到張主任耳朵裡,又要把你倆分開嗎!

這時候雙方戰定,下半場比賽開始。

陸然毫無疑問是主力,當他開場奪球,就被鄭揚一直緊逼,陸然一個搖晃再一次騙過了鄭揚、把球傳給了隊友,而隊友射籃觸板,陸然作為師大附中這一方最高的隊員,衝至籃下,與鄭揚爭奪籃板球。

雙方無論是圍觀的學生還是球員,心都跟著揪了起來,陸然伸長手臂,強勢將那一球撈回,而鄭揚卻又撞在了陸然的身上,看得場邊一陣驚呼。

「陸然——」江暖嚇得差點衝出去。

但陸然在瞬間調整平衡,穩健落地,將球傳給了賀正,賀正扣籃得分。

江暖半張著嘴,快從胸口裡跳出去的心臟終於落了回去,她的手用力揪著自己的校服,那一刻她的腦海之中是完全蒼白的。

陸然轉過身來看向她,輕輕壓了壓他的手背,那是在安慰她:別怕,我不會有事。

雖然這球師大附中得分了,但是隊友們還是相當維護陸然的,沒等陸然說什麼,他們已經去找鄭揚理論了。

「我說鄭揚,你們十六中打籃球到底是比球技呢?還是玩碰碰車啊?」賀正的眉梢都要飛上天了。

「籃球比賽中的碰撞本來就是不可避免的呀!你們又不是瓷娃娃,難道碰一碰就會裂開?」十六中其中一人不服氣地辯駁。

這就是之前陸然擔心的地方吧,沒有專門的裁判,遇到這樣的情況該如何判罰。

「是啊!鄭揚故意的吧!看陸然厲害就想把他撞下場!」

「你們十六中打球不乾淨吧!新苗杯撞了韓睿下場,今天上半場又把曹力撞傷!現在又撞了陸然!如果碰撞本來就不可避免,那為什麼我們師大附中就沒撞你們的人啊!」

「你說什麼——明明是你們師大附中讀書讀傻氣了!弱不禁風!」

「師大附中的是瓷器嗎!要不要把你們放架子上展覽呀!」

雙方開始互相攻擊,眼看著就要衝上球場互毆一樣。

江暖緊張了起來,萬一真的鬧僵,場面就堪比大電影了。

這時候陸然看向鄭揚,他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這潮湧般的喧鬧,直抵鄭揚。

「鄭揚,現在是不是不該拿出態度的時候?是要你的同學們為你幹一架,還是承擔對和錯的責任。」

鄭揚愣住了,他幾乎沒有在任何一場籃球賽裡見過眼前的少年,但是對方卻透露出久經沙場的沉穩與老練,就連氣勢也和身邊的人並不一樣。

陸然的目光裡是一種審度的意味,好像在說:讓我們看看你鄭揚是個怎樣的人。

這劍拔弩張的感覺讓江暖更加擔心陸然,畢竟要上鄭揚真的一拳打過來,陸然就算能避開,肯定也是要反擊出手的,到時候必然引起一場「混戰」。

鄭揚的拳頭握緊,接著又緩緩地鬆開了。

他面向自己的校友,抬起雙臂,又下壓了一下,幾秒之後,十六中那邊就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