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一樣在乎

藍綠對決……雙方的顏色讓江暖覺得有點小尷尬。

不過管他呢,至少不是紅綠對決呀!

五月中旬的天空很晴朗,風也帶著溫和卻並不悶熱的風度。

籃球場上一些線已經斑駁不清了,學生們不約而同地分為兩個陣營圍觀。

曹力自然是他們師大附中的主力。

當然,這場比賽,商場的只有他們高二的。一來因為高一的與這次恩怨無關,高三的又是張主任的重點監察物件,而且現在還困在教室裡模擬考呢。

江暖和饒燦還有程豆豆靠在一起,她們內心都有點小激動,就像是要實地圍觀「灌籃高手」一樣。而且最讓江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他們的班長林覓夏竟然也在!

「陸然,你看,人家林覓夏都來了。你不來是很過意不去的一件事。」江暖向後仰起頭,後腦勺正好蹭過陸然的下巴。

陸然側了側臉,但是沒有避開,伸手扣住了江暖的肩膀。

「林覓夏關我什麼事?」

「怎麼不關你的事呢?你們兩個都是一個style的啊!都是專注於自己的事情,比如說學習之類,對於所謂什麼集體榮譽之類的都不在意的。」

陸然沒有再回答她,只是抬手輕輕託了一下江暖的後腦勺。

「好激動,好激動!」程豆豆吸了吸鼻子。

「你激動個什麼呀?上學期的新苗杯籃球比賽,你看過了?」饒燦問。

「沒看過!就是你說我們學校的籃球打的怎麼樣呢?我特別想看三分球遠射!」

「江暖,你呢?」饒燦問。

「廢話,當然是看灌籃啦!」

饒燦很遺憾地說:「你看看咱們這邊男生的平均身高……有灌籃的可能性嗎?」

江暖看著十六中的男生們,個頭都不矮啊,他們灌籃的可能性倒是大很多。

十六中這邊的隊長是一個個子看著像是一米八五的傢伙,叫鄭揚。

「你說……這個鄭揚不會是什麼體育特長生吧?我們這邊可都是……」江暖意識到身邊都是同學,不好說下去了。

「都是什麼?」程豆豆繼續問。

「都是書呆子呀。」饒燦小聲為程豆豆解答。

曹力還是很有架勢地來到鄭揚的面前,兩人眼對著眼,曹力的表情很認真,倒是那個鄭揚吊著嘴角,一看就沒把他們師大附中放在眼裡。

江暖回頭看了一眼陸然,他的神情淡淡的,背上揹著書包,雙手揣在口袋裡。

「你覺得我們能贏嗎?」江暖問。

「不能。」

「喂!你也……太直接吧?」

「不是我直接。你自己也是想做運動員的人,看看十六中的那幾個,就身型和肌肉線條來說,耐力、爆發力的平均水平就在曹力他們之上。」

「但是籃球也是……要靠技術的呀!」

「那你覺得我們學校的天天被張主任管著好好學習,是我們的技術好,還是十六中沒事兒就在操場上打球的技術好?」

陸然的話說完,江暖完全接不上了。

其他的同學也望向陸然的方向,忽然也對目前的情況感覺到不妙。

陸然雖然和其他同學的交集很少,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是南市擊劍的第一把交椅,是由級別的運動員,雖然高考沒打算以運動特長生的方向發展,但是既然是學業與體育雙擔,他的話自然是有公信力的。

曹力開口說:「希望我們彼此之間能有一場公平的比賽。」

鄭揚笑了笑回答:「公平或者不公平,結果會有什麼差別麼?」

意思就是,他們師大附中都是必輸的。

「這個鄭揚,真的讓人好想爆粗口呀!」江暖握緊了拳頭。

「算了,就是因為他討厭啊,所以如果我們逆襲的話,才會心裡爽呀!」饒燦安慰說。

但是站在江暖身後的陸然繼續神補刀。

「怎樣才會發生逆襲?」

「……」

於是,江暖或者說大家心裡面早就想到的但是卻又萬分期待不會發生的情況,發生了。

就是從這場籃球賽開始的第一秒,他們師大附中就在被吊打。

對方勢如破竹地突破他們的防守,不是射籃就是截球上籃,才三分鐘而已,比分就一面倒地變成了15比4。

緊接著好不容易曹力突破了對方的防守,差一點就要上籃得分,卻被鄭揚蓋了一個熱辣辣的打火鍋,「碰——」地一聲,鎮得他們這些人肩膀都跟著顫了一下。

十六中的人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大聲地狂呼著,就像是要把對面師大附中的人都掀上天一樣。

程豆豆捂住了眼睛:「哎媽呀,我都不敢看了!」

旁邊已經有同學在小聲的嘀咕了。

「我們明顯水平不如十六中呀!為什麼要去主動和別人約戰呢?這樣多丟人啊!」

「就是啊!到現在為止才進了兩個球……都不敢想象再十分鐘以後,是不是都要望塵莫及了?」

「對啊!而且我們和十六中比什麼籃球呀?高考一決勝負不就得了?」

「對啊!對啊!咱們走吧?越看越那什麼?到時候輸到鼻涕眼淚一大把的時候,那就鬧心了!」

那幾個同學正要擠出去的時候,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的林覓夏卻忽然抓住了她們的手。

「你們這就要走了嗎?」

「不走怎麼辦啊?難道留在這裡看曹力他們輸的無比難看嗎?」

江暖一聽這話,雖然她也覺得比到現在讓人不忍直視,可那是他們的同學呀,雖然沒有校方組織,那也是代表他們師大附中啊!

她正要上前,卻被陸然給圈住了。

陸然的下巴壓下來,輕聲說了句:「林覓夏比你會說話。」

江暖梗住了。

這時候林覓夏開口了:「同學,你以為曹力他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贏不了十六中嗎?他們知道。可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就是因為上學期新苗杯,我們覺得人家犯規贏了我們,所以不平衡嗎?」

「不是的。」林覓夏看著對方的眼睛說,「是因為高三的學長韓睿也參加了上次的新苗杯中學生籃球比賽。韓睿很擅長遠射,所以一直被十六中的人圍堵,下半場被十六中的人撞傷不得不下場。雖然對方那個撞傷韓睿的人也被紅牌罰下,但是我們的得分能力被大幅度削弱,並且輸掉了比賽。那是韓睿作為我們師大附中的學生最後一次參加這樣的籃球比賽了,可是他竟然沒有比完全場。你們真的以為這是勝負嗎?這是為了隊友。難道說我們師大附中的人,就只能同富貴,而不能共患難嗎?我們只能分享榮耀而不能一起承擔失敗嗎?」

一時之間,那些要走的同學們都停住了。

大家看著林覓夏,這個女孩兒堅定地轉過身去,大聲地朝著籃球場大聲喊:「南市師大附中——」

江暖在那一刻握緊了拳頭大聲喊:「加油!」

林覓夏再次大聲喊:「南市師大附中——」

江暖身邊的饒燦還有程豆豆跟著大聲喊起來:「加油!」

林覓夏再一次大聲喊:「南市師大附中——」

成片的同學高喊了起來:「加油!」

那些原本都要走出籃球場的人聽到了這聲喊,有的人被拽住了,有的人自發走了回來,大聲喊了起來:「加油加油加油!」

他們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和對面十六中的吶喊對壘。

曹力他們在這一陣一陣的「南師大附中加油」中鎮定了下來,不斷抵抗和瓦解對手的進攻。

曹力帶球切入,傳給了隊友李鐵頭,李鐵頭抬手假裝要射籃,又傳給了賀正。

賀正頂住被鄭揚防守的壓力,上籃得分。

「幹得好!賀正!」江暖揮著自己的拳頭大聲呼喊。

比分被一點一點地追了回來。

而他們南市師大附中的學生們群情激昂,大聲呼喊加油。

之前那些要走的女生,也扯著嗓子紅著臉大聲呼喊,氣氛可謂熱血沸騰!

眼見著兩隊的比分從15比4,到30比25,曹力他們的狀態也越來越好,誰知道曹力投籃的時候,被對手的撞了一下,嘩啦摔到了地上,籃球也跟著飛了出去,飛向了南師大附中同學們的方向。

大家擠在一起,本來就不好躲避。

「低頭!」陸然的聲音響起。

他的手抬了起來,想要擋在江暖的臉上,但還是慢了一步。

江暖只覺得自己的鼻子一陣鈍痛,臉被籃球狠狠砸了一下,那感覺——腦漿都要出來了,耳朵裡都是嗡嗡的聲音。

鼻子裡有熱流緩緩落下,一隻手伸過來,託著她的腦袋,讓她仰了起來。

「小暖,小暖!」一旁的饒燦趕緊把書包拿下來,找餐巾紙遞了出去。

江暖這才明白,自己被籃球砸到流鼻血了。

周圍無數的視線看了過來。

有人圈著她,一點一點地向後退,對方的臂膀平穩,但是卻抱得很緊。

江暖仰著頭,這才意識到抱著她的人是陸然。

程豆豆和饒燦也跟著擠了出來。

「小暖!你還好吧?」饒燦好看的眉毛都皺了起來。

「你給我看看……我鼻子沒歪吧?」江暖擔心地問。

「沒歪沒歪!」

「這真是倒了血黴了呀!」江暖的眼角都噙著淚,剛被撞的麻痺感過去,疼痛愈發清晰了起來,「疼死我了呀!」

身邊有人擦著她流下來的鼻血,動作不輕不重,但是卻莫名地讓人覺得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