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林恕和她也有著很多相似之處,比如說心很大這點。
不能彼此愛慕,並不代表不能彼此理解。
「不過,你和懷風之外的人比試的時候,我一定為你搖旗吶喊。」江暖也舉起了一個豆包。
「一言為定。」
兩人豆包相撞,頗有幾分英雄聯盟,啊不對,是草寇聯盟的感覺。
這時候有人來敲門,羅晨從廚房裡趕過來開門,就看見簡明帶著淺笑就站在門口。
他還是一身清爽溫和的氣質,唇線彎起就讓人覺得這一天很美好。
「來得可真早。」林恕撇了撇嘴。
「簡明哥!」江暖站起身來。
簡明走過來,笑著揉了揉江暖的腦袋,在她身邊坐下。
「好久沒吃過師母做的早點了。不介意我添副碗筷吧?」
「不介意!不介意!」江暖立刻去了廚房,非常積極主動地把餐具端上來。
「唉,我去!我怎麼就沒這待遇呢!心傷了,我去懷風大殺四方去!」
林恕起身,咧著嘴笑了笑,路過江暖的時候,沒忘記說:「你今天下午可得記得來車站送我啊。」
「知道了,就你廢話多。」
等到林恕走了,就剩下江暖和簡明的時候,江暖緊張了起來。
簡明伸長了胳膊,夾了一個豆沙包,咬了一口。
他吃東西的樣子並不矜持,但也很有教養的樣子。江暖甚至可以想象,在b大的食堂裡,簡明必然是女生的焦點。
「暖暖你不吃了?」簡明淺笑著問。
江暖搖了搖頭,「我吃飽了。」
和簡明兩個人在一起,江暖總是有些不知所措。她做什麼都大大咧咧,別人說她吃飯說話像個假小子沒關係,可是如果簡明也這麼說,她會真的不好意思。
「我記得你上幼兒園的時候,一個人就能吃三個豆包了。」
「不可能吧!那肚皮不都撐破了?」江暖驚訝地說。
「終於抬起眼睛來看我了?」簡明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這麼大的豆包,三個。」
江暖忍不住笑了一下:「什麼啊,原來是小包子呀!」
「暖暖,我覺得我一定是變醜了,小時候你最喜歡粘著我玩。你爸爸還說是因為我長得好看。可是現在你看見我就低著頭,不然就看向別處。」
簡明的語調裡分不清真假,雖然江暖知道那肯定是開玩笑的,她還是忍不住臉紅起來。
「大概是因為我離開南市很久了,上次在海川大學見到你的時候也沒機會好好聊天,所以你對我沒有以前的熟悉感了吧。」簡明側著臉,江暖能感受到他柔和的視線。
「怎麼會呢?只是……只是每次都在電視和老爸帶回來的錄影上看見你,現在你這樣就坐在我身邊,就好像自己追的偶像來了,有點……那個。」江暖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可不管我去了哪裡,你都是那個要用費列羅哄,咬不開板栗,而且吃小豆包會吃的一臉都是豆沙的小傢伙。」
江暖的臉立刻就紅了。
「好了好了,你媽媽在家裡我知道你有些話會很顧及不敢全都告訴我。我們出去聊聊?然後你就可以送我去火車站了。」
江暖點了點頭:「好的。」
而此時的林恕正和陸然坐在公交車上。
陸然一直掉著吊環,林恕百無聊賴地站在他的身邊。
「你說,這要是江暖也在車上東倒西歪,該有多好,一會兒撞在你的身上,一會兒再撞在我的身上。」
陸然還是沒有理睬林恕的意思。
「其實原本我是很嫉妒你的,但是看見你患得患失的樣子,我就不嫉妒了。」林恕一隻手拉著吊環,另一隻手揣在口袋裡。
晨光正好,不會太耀眼,讓窗外的街景帶著一種柔和的暖意。
週末車廂裡的人稀稀落落的,空氣也沾染了窗外的梧桐氣息。
陸然扣著吊環的手指微微鬆開,又牢牢抓緊。
「患得患失,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想要又不敢要。大概是因為你和我的情況是不一樣的,我很清楚就算我向第一次讓我這麼有好感的女孩兒表白,她也不會喜歡我,但看她快樂的樣子我也覺得蠻好的。可你卻那麼想要得到她的回應,想要確定她的心意,想在她的眼裡獨一無二。」林恕揚了揚眉稍,側過臉來看著陸然,「我說,世上不是說有三樣東西沒法兒掩飾嗎?貧窮、咳嗽還有愛。你還是別忍了,忍得太多……就成變態了。」
陸然看了他一眼,林恕吸了吸鼻子,隱隱感覺今天早晨他在「懷風」的日子應該不會好過了。
和簡明並肩走在路上的江暖是緊張的。
她有點後悔,自己怎麼沒穿件修身的牛仔褲,還有去年饒燦替她選的那件小圓點荷葉邊的線衫……現在的自己,上身運動外套,下身運動長褲,腳踩運動鞋……不知道的還以為去開運動會呢。
「高二下學期壓力應該蠻大的吧。」簡明輕聲問。
「嗯……下學期就高三了嘛。」
簡明果然是要跟她討論擇校的問題。
「其實我讀高二的時候,也不明白老師為什麼總要這麼想。高二很重要,因為高三即將來臨。高三很重要,因為高考即將來臨。高考很重要,因為那是人生的轉捩點。等你好不容易考上大學了,又跟你說擇業很重要,因為要養活自己。然後我們的人生就在這些所謂‘很重要’的事情裡走向墳墓了。結果發現做的都是別人覺得很重要的事,對自己來說重要的事,卻沒做幾件。」簡明回答。
「原來簡明哥,你也這麼想過?」
「我為什麼不能這麼想?我之前上課的時候天天這麼想。」簡明轉過身來,倒退著看著江暖,「所以今天,我不跟你談那些所謂很重要的事,我們去玩兒吧。」
「玩?到哪裡玩?」江暖滿頭霧水。
「嗯,網咖?」
「不會吧?我們出來就是為了去網咖?」
「怎麼了?我遊戲打很好,你就是個黑洞我也能帶你衝出黎明。」
「我爸要是知道了,會打死你的!」江暖睜大了眼睛。
簡明的手指卻伸了過來,在江暖的鼻樑上颳了一下,「走啊,難道說打遊戲不是你此刻想做的事情?那我們回去做作業好了。」
「打!打!打!我們走!再不打,我手指都生鏽啦!」
江暖一想到遊戲,眼睛都要冒綠光了,立刻拽著簡明往網咖去了。
他們兩一進去,一人一個機位坐下,簡明還要了一人一瓶可樂。
等到登陸之後,江暖才發現簡明的級別相當高啊,她忍不住踢了一下對方的椅子:「你除了上課和訓練,就只剩下打遊戲了吧!」
「不會啊,我感興趣的事情很多。」簡明輕聲道,「比如攝影、旅遊,還有鬥地主。」
「什麼,你還喜歡鬥地主?」
「對啊,我們寢室裡四個人經常一起玩。」
「那你應該會贏?」
「嗯,只要牌不是太爛。不過小暖,你一看就是那種不怎麼愛算計的女孩,估計打鬥地主的時候,就會一路從地主變成包身工。」
「……」
一個早上,簡明帶著江暖氣勢如虹啊,讓江暖激動萬分地就差沒蹬地飛天了。
但是簡明卻點到即止。
「好了,好了,差不多該去火車站了。」他退出了賬號,伸了個懶腰,肩背和手臂繃起漫不經心卻帶著力度感的線條。
「啊……怎麼時間這麼快?」江暖一點都不想退出。
旁邊的簡明撐著下巴看著她,眼底噙著笑。
「你看,你考到帝都來,我們週末就能一起上網咖了。如果你再加油,考到b大來,就能每天一起去網咖打遊戲了。」
「簡明哥!鬧半天你還是在說服我考去帝都啊!」
簡明輕輕地笑了,他的眉眼隨之輕顫的樣子真的讓人想要一直看著。
「你不想去?」簡明向後,靠著椅背看著她。
「不是不想去……而是我現在的水平能考上帝都的二本就很不錯了,b大……那是一流學府。」
簡明笑了:「全國性的比賽不是就要到了麼?好好表現,爭取特招。」
「全國性的比賽,人才濟濟,競爭的激烈程度不亞於高考。」
「你爸爸對你說的?」簡明低下頭,像是要將江暖此時的表情看清楚,「可是在我看來,所有女子佩劍的比賽就是為了你而存在的。」
「簡明哥!自負也要有限度的!」江暖笑開了,一抬眼就對上簡明的視線。
溫暖的,包容的,卻又充滿了力量。
「走吧。」簡明捻著江暖的髮梢輕輕扯了一下,「你還有足夠的時間變得自信起來。」
他們回到了家,羅晨特地給簡明做了一些可以帶上火車吃的東西。
江暖看著他正在和媽媽告別,溫文有禮,就連羅晨都捨不得他走。
江暖忽然轉身回到了房間裡,找了一張卡片和水筆塞在口袋裡。
她陪著簡明上了計程車,羅晨在視窗朝著簡明揮手告別。
「你的口袋裡一直捏著什麼呢?」簡明好笑地問。
「我……我想你把在網咖裡說的那句話,寫下來送給我。」
這樣每天看到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必須要非常非常的努力。
「我的話那麼勵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