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的腿部帶動全身,為了瞬間衝破陳露的防守,她的後腿抬了起來,劍尖狠狠地劈甩在了陳露的肩膀上,而她自己也因為失去平衡差點摔一跤。
但是她卻穩住了,試圖側身避開的陳露最終還是晚了。
這一劍劈開了她的驕傲,讓她的心臟如同炸裂一般。
她站在原地,江暖用力地呼吸著,一把扯下了自己的護面,她向後退了兩步,陳露這才明白剛才那長達將近十秒的攻擊裡,江暖也許一直憋著那一口氣,根本沒有呼吸過。
這才是真正的一鼓作氣。
陳露低下頭來笑了笑。
她摘下了自己的護面,朝江暖伸出了手。
「小師妹,打得漂亮。」
輸掉比賽,她不會輸掉自己的風度。
擊劍館裡掌聲響了起來。
黃教練笑著對江懷說:「江教練,你看你的女兒是打女子佩劍的,是不是該交給我這邊?」
江懷笑了一下:「我的女兒,你教得了嗎?」
黃教練假裝露出憤怒的表情:「看你那得意的樣子啊!」
陳露拎著自己的護面,走到了江懷的面前,笑著說:「江教練,你不覺得自己很過分麼?」
「你是在怪江教練把絕招都交給了自己的女兒,沒教你?」黃教練半開玩笑地說。
「不,我的意思是,小師妹這麼厲害,你卻把她雪藏。如果早點見到她,我會早點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個道理。可偏偏沒幾個月就是大學生擊劍聯賽了,您卻讓小師妹給了我致命的一擊。我都懷疑,您是不是故意要在這關鍵時刻來打擊我的自信心了。」陳露一臉嚴肅的樣子。
江懷愣了愣,趕緊解釋:「不是這樣的,小暖她……」
陳露笑著揮了揮自己的護面:「所以,從今往後,要多安排我和小師妹的對決,這樣我才能把丟失的信心找回來。」
黃教練和陳露相視而笑,江懷撥出一口氣來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這個時候,林恕慢悠悠晃到了陸然的身邊,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陸然,還記得我們的賭約麼?如果江暖贏了陳露,我就要去表白了。」
「那麼你也不要忘了,你說除了我在這裡還能找到另外的人打敗你的話,你就乖乖閉嘴。」
「在這裡?除了你,還能有誰?」林恕輕笑了一聲。
陸然卻抬高了聲音說:「穆生,你來跟林恕賽一場。」
「哈?我麼?」穆生指了指自己。
他看著陸然臉上的表情,忽然覺得這不會僅僅是一場練習賽。
林恕聳了聳肩膀,朝穆生勾了勾手指。
江暖跑到了陸然的身邊,一臉期待地看著陸然:「我厲害嗎?你覺得我厲害嗎?」
陸然擰開了一瓶礦泉水,遞給了她。
「啊?我不想喝礦泉水,我要去喝可樂!」
江暖回過頭去,後衣領立刻就被陸然拽住了。
「擊劍館裡,除了能量飲料和礦泉水,教練不讓喝別的東西。」
「這樣啊。」江暖失望地回過頭來,從陸然那裡接過了礦泉水,喝了一大口,然後又忍不住問陸然,「你還沒說你覺得我剛才表現得怎麼樣呢?」
「給你五十九分。」陸然回答。
「什麼?才給我五十九分?別告訴我你滿分是六十分,差一分怕我驕傲!」江暖不開心了。
陸然揚了揚下巴:「等你贏了林恕,我就給你一百分。」
「林恕?這傢伙……」江暖沒說,自己能從這傢伙手上拿個十幾分還是可以的,但是贏他?
林恕的爆發力和速度,在男生裡都算強大的,和陳露真的不是一個水平線的啊!
「下輩子我投胎做男的吧。」江暖碎碎念。
陸然側過臉看了她一下,手指在她的後腦上輕輕一彈:「你能贏他的。」
「啊?」
穆生和林恕的練習賽開始了。
男生之間的對決和女生的不一樣,不僅僅節奏快了一個層次,就連殺傷力都不同。
穆生以15比13落敗了。
他對於自己的表現還是相當滿意的。
林恕從長椅邊拿來自己的礦泉水,喝了幾大口,江懷當著所有人的面,做了技術點評,不僅僅是對穆生的,也對林恕提了很多的建議。
林恕面對江懷,態度倒是非常尊重的樣子,還不斷點頭認同。
休息了沒五分鐘,陸然又開口了:「徐梓天要向林恕挑戰。」
徐梓天一臉懵圈地看著陸然,剛要說自己根本沒有提出這樣的要求,就被穆生捂住了嘴巴。
「你上去全力以赴就好了!看不出來咱們陸掌門要給林恕顏色看嗎?咱們做兄弟的不出馬,還有誰能出馬?」
江懷其實也是希望俱樂部裡要參加暑假比賽的年輕人都能和林恕這種高水平的選手練習一下積累經驗,但是如果徐梓天也出馬了,總感覺像是車輪戰一樣。
陸然側過臉,看了徐梓天一眼,徐梓天立刻接收到了對方的旨意,用力吞嚥了一下口水。
他慢慢舉起自己的手,忐忑地說:「江教練,我……我是想和林恕練……練習一下……」
我不想!
我一點都不想!
為什麼要把我推出來!
嗚嗚!
而江暖則對著徐梓天伸出了大拇指,滿臉的「厲害啊,我的哥」的表情。
江懷沒想到徐梓天這麼有「上進心」,立刻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林恕:「那個,林恕,你覺得和徐梓天再來一輪練習,怎麼樣?」
林恕摸著下巴,看了陸然一眼,笑著說:「可以啊。」
然後他走到了陸然的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陸然,你是不是都找不到人了?把穆生叫出來我能理解,徐梓天?無論多少次他都是我的手下敗將。」
話音剛落,徐梓天正好走過來,把他的話聽在了耳裡。
「氣死我了!真的氣死我了!」徐梓天指了指自己,看著穆生說,「無論多少次我都是他的手下敗將?他還要不要臉啊?看我這一次不抽死他!」
「對對對,抽死他,一定抽死他!」穆生給徐梓天打氣。
江暖摸了摸後腦勺,總覺得這氣氛怎麼那麼奇怪呢。
徐梓天第一次拿出了和林恕拼得你死我活的氣勢,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與林恕展開絞殺,兩人你來我往妙招頻現,看得江暖非常投入。
徐梓天本來就擅長假動作,只是他的技術特長早就被林恕摸透了,從前徐梓天總是被林恕壓制著,但是今天的徐梓天,速度整個都起來了,假動作也施展得像是沒經過大腦一樣,讓林恕起碼失了三分以上。
江暖將徐梓天和林恕的殺招記在腦子裡,暗暗在心裡比劃了起來。
徐梓天這一次超水平發揮,真的把林恕殺了個措手不及,但是林恕畢竟也是賽場老將,很快就穩住了,一劍一劍地壓了回來,最後15比13反超了徐梓天。
徐梓天氣哄哄地摘了護面,那樣子就像一隻河豚,他來到江懷的面前,聽著江懷極為細緻地分析他的失分原因。
林恕拿瓶礦泉水喝到見底了,陳露又去給他拿了一瓶新的過來,兩人聊了兩句,陳露就去安慰徐梓天了。
穆生側過臉,看了一眼陸然,笑著說:「你是又和林恕鬥氣了麼?」
這時候林恕走過來,有些挑釁意味地看了陸然一眼,「看來,你們‘懷風’是真找不著第二個人能贏過我了。」
說完,還晃了晃陳露給他拿的那瓶礦泉水。
穆生這才眯起了眼睛:「什麼?他竟然又大放厥詞了?還真是狗改不了吃便便啊!」
「除了我,我們還是有人有可能贏過他的,但是必須是在他的體力降下來的基礎上。」
「有人,誰啊?」
穆生的視線跟著陸然望了過去,正好就看見了江暖正接過了陳露遞給她的巧克力,一臉沒心沒肺的樣子。
「哦——」穆生點了點頭,「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了。你等著,我再去找人上場,給林恕這小子一點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