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病來了

一看見林恕,江暖就想起被這傢伙擰到疼的手腕。

她拽了一下陸然,壓低了聲音說:「那個神經病是不是來找我尋釁報復了啊?」

一抬眼,就發現陸然的眉頭蹙得很緊。

林恕已經來到了他們的面前,直接將江暖給攔住了。

他低著頭,笑著看著江暖,原本囂張的氣質瞬間變得桃花蕩漾,江暖馬上就往陸然的身後一縮。

林恕卻笑了:「你躲什麼啊?我又不會吃了你。」

饒燦和程豆豆手挽手,站在一邊。

「感覺有殺氣。」饒燦說。

「誰要殺誰?」程豆豆不明白地問。

「明顯陸然要殺了這男的。」

「林恕,你跑到這裡來幹什麼?」陸然冰冷的聲音響起。

「我上回在海川大學被江暖‘指點’了一番,覺得獲益良多。要只求進步,當然是要經常切磋。

今天就週末了,我想找江教練安排,和你們對練。」

林恕就像感覺不到陸然冰冷的態度一樣,一直側過身,想要把江暖逮出來。

「那你應該去‘懷風’找江教練,而不是在我們學校門口晃。」

林恕抬起眼看了看陸然,欠抽地說:「你又不是江暖的爸爸,說話怎麼這麼老氣橫秋。」

只要能把這貨趕走,江暖可以叫陸然一百遍「爸爸」。

「我們現在要回家了。」陸然開口說完,就向前走。

江暖趕緊跟上。

林恕一把就要拽住江暖,陸然直接伸手摁著江暖的腦袋推到了自己的身後,立刻就擋在了她的面前。

「你到底想幹什麼?」陸然說。

「氣氛很凝重。」程豆豆吸了一下鼻子。

「兩強相遇,我今晚要用塔羅牌給小暖算一下運勢。」

「沒什麼,上一回在海川大學裡擰了她的手腕,現在回想起來可能不禮貌也不怎麼友好,所以想請江暖吃個飯,算是道歉。」

林恕笑的人畜無害,但江暖還記得這傢伙放肆的樣子。

他轉過頭,看向饒燦和程豆豆:「你們都是江暖的好朋友吧?我請你們一起吃個晚飯?」

「不用了!我晚上要回家吃飯!」

「那明天?我們練完了劍,再吃飯。請江教練一起?」林恕就跟著江暖走,江暖低著頭躲在陸然的身邊,陸然神色冷峻地目視前方。

跟在後面的饒燦以及程豆豆都覺得氣氛很緊繃。

「劍拔弩張啊。」

「感覺下一秒就要當街決鬥了。」

「不用不用!」

江暖揮了揮手,他們終於到了公交站,林恕一點都不在意地還在旁邊。

公交車一來,江暖就像撒歡的兔子,衝上去。

陸然就在她的身後上去,江暖本來以為林恕沒有公交卡,肯定要翻零錢,誰知道他竟然厚顏無恥地對程豆豆說:「小仙女,幫我刷一下唄。」

「哦……」

程豆豆那個傻子竟然給他刷了!

車上人多,正好是放學和下班高峰期,乘客們擠來擠去的,陸然單手拉著吊環,另一隻手還拎著江暖的書包。

江暖低著頭,而林恕卻越靠越近,甚至擠呀擠的,直接擠到了江暖的身邊來。

「江暖,我上週末去懷風向你爸爸登門道歉了。」

林恕一邊說,還一邊把臉靠過來。

江暖把臉偏向另一側,半邊身子都緊緊貼在陸然的身上了。

陸然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也沒多看林恕一眼。

「你履行了賭約,那我們就兩清了。」江暖回答。

「你說什麼?人太多我沒聽清。」

林恕這傢伙絕對故意的,沒聽清才有鬼呢!

「我說你既然履行了約定,我們兩個兩清啦——」江暖大聲一嚷,一公交車的學生和下班的大人們都望了過來。

「那我在你爸爸那裡怎麼沒見到你?」林恕全然不在乎這些人的視線,繼續湊向江暖。

江暖側過身,就在公交車搖晃的那一刻,江暖一個機靈鑽進了陸然和座椅之間的縫隙。

林恕還要靠前,陸然忽然換了拉吊環的位置,直接摁在了座椅上,把林恕給擋住了。

江暖再也擠不動了,將臉側向另一面,故意擺出「我不想看見你」的表情。

被擠在不遠處的程豆豆和饒燦都踮著腳看戲。

「我看這個週末肯定要雞飛狗跳。」饒燦說。

「我覺得那個林恕蠻帥的呀!」程豆豆花痴地評價。

「那陸然和林恕,你選哪個?」

「肯定林恕啊。陸然那麼嚴肅,和他在一起每天肯定像上課。林恕多好啊,還會從海川市追小暖追到南市來!」

饒燦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你希望小暖選林恕還是選陸然?」

程豆豆萬分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說:「那還是陸然吧……不然咱們不會的都沒人教咱們了!」

「所以啊,陸然雖然悶了一點,但是實用。這個林恕,你如果偏好緊張刺激,你就選他。話說回來,豆豆,你也不愛坐雲霄飛車啊。」

「我們不是都不愛嗎?」

「那不就得了。」饒燦笑了笑。

此時的江暖,脖子都快歪斷了。

這個林恕怎麼還不下車呢?

陸然的手臂橫在那裡,林恕已經再無法越雷池一步了。

他也不再說話,就是笑著看著幾乎被陸然圈住的江暖。

到了下一站,車門開啟,又有乘客擠進來。

江暖都快被擠扁了,擋在她面前的陸然被人撞了一下,靠向她,她幾乎整個人都埋進陸然的胸膛裡。

他的身上有好聞的被太陽曬過的味道,他的頸間有一股淡淡的如同雪後松柏的清香,一開始聞著好想很清冷,但溢至深處,卻泛起暖意來。

就像他這個人一樣。

江暖索性就把自己的半邊臉壓在陸然的胸口上,反正……反正他也不躲嘛!也沒推她呀!

誰知道林恕那個神經病竟然又開口了。

「誒,陸然……你平時用的是什麼沐浴露啊?」

陸然完全沒有回答他的意思。

但是林恕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繼續說:「江暖,陸然身上的味道好聞麼?你都快鑽進他的骨頭裡了。」

江暖的心裡咯噔一下,血氣差一點衝上腦門頂,恨不能提起一把大刀,直接把林恕的腦袋砍下來。

這個人怎麼就那麼煩呢!

江暖抬起頭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這才發現,林恕一直都看著她,嘴角勾著,江暖一咬牙,繼續歪腦袋不看他。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車,陸然的手鬆開,江暖還在想著怎麼從人群裡擠出去呢,誰知道林恕那傢伙竟然抓住了她的左手。

「我帶你出去。」

鬼才要啊!

江暖還沒出聲,自己的右手手腕也給抓住了,那樣的力度感和觸感,除了陸然不會有別人。

他已經快要擠到下車門了,江暖被他拉著,後面還有個拖油瓶林恕。

當他們下了車的時候,江暖黑著臉看著神清氣爽的林恕。

「你怎麼跟來了?你該上哪兒,上哪兒去啊!」

「對啊,我該上哪兒,這不就上哪兒了麼?」

江暖一跺腳,對陸然說:「走了!我們回家!」

林恕愣了愣,指了指他們兩個:「不會吧?你們才多大啊,就同居了?」

江暖簡直要發瘋:「神經病!」

陸然沒說話,摁了電梯摁鈕,江暖跟著他進去,那個林恕竟然又跟進來了,簡直讓人忍無可忍。

「你跑到南市到底住哪兒啊?你別跟著我們了!」

江暖本來以為林恕跑來刷一路存在感就會坐火車回去了,但目前看起來沒有這個趨勢。

「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啊。」

江暖洗一口氣,電梯門一開,她就一股腦衝出去,嚷了一聲:「陸然明早見!」

這一次她不曉得多期待陸然直接把她送回家。

一回頭,沒想到林恕竟然還跟在她身後。

兩手揣在口袋裡,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好啊,你還能賴在我家不成?

江暖摁了門鈴,門開了,老媽笑著說:「小暖回來啦?哎喲?你後面跟的同學是不是就是林恕啊?」

江暖愣住了:「媽——你知道他?」

羅晨一邊給他們拿拖鞋一邊說:「我當然知道啊。你老爸早就跟我說了,梁教練那邊有個同學週末會過來做對抗練習,而且水平還很高。」

林恕一改之前壞笑的樣子,在她老媽面前謙恭有禮。

「阿姨好,麻煩阿姨了。」

林恕換了拖鞋進去。

江暖傻眼了,什麼?

她老爸知道林恕會來?

江暖剛走到桌邊,看到那四菜一湯——紅燒獅子頭、銀魚炒蛋、清蒸桂魚和西芹炒百合,外加蓴菜湯。

灶臺上好像還用砂鍋燉著什麼,聞著像是豬肚。

好氣啊!

竟然還要好吃好喝供著這個神經病。

江暖不開心地瞪著已經坐在沙發上的林恕了。

林恕眯著眼睛笑著看著她。

偏偏老媽還從廚房裡扔出一句:「給人家林恕拿罐可樂喝。」

「沒可樂了!」江暖看也不看就叫一聲。

誰知道老媽直接拿了一罐出來給他:「這不是還有麼?」

江暖一扭頭,就往自己房間裡去,誰知道林恕竟然還跟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