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電梯裡分別的時候,陸然對她說:「別擔心今天的事情,明天好好考試。」
「對啊,你還要帶我去看比賽!」
「嗯。」
第二天的理綜和英語考完的時候,江暖在走廊上伸了個懶腰。三個女孩兒走下樓的時候,江暖就看見陸然被好幾個同學圍著對答案。
江暖小聲嘀咕:「有什麼好對的。要是發現自己的答案和陸然的不一樣,那該多悲慘?」
之後的幾天,月考的卷子陸續被改了出來。
江暖的身邊坐著陸然,這傢伙每次不在乎自己考多少分,總是愛看她考了多少分。
數學卷子發下來的時候,江暖一把捂住自己的卷子,不給陸然看。
但是陸然卻直接去抬江暖的胳膊,江暖一著急就把他的手夾在了腋下。
「你別動,讓我自己先看。」
「按照這套卷子的難度,你應該考了115到125之間。」
江暖側著臉,將手抬起一條縫,去看自己的分數。
「我的媽!真的121,你怎麼這麼準!我好像從來沒考過這麼好的數學!高一都是在90分到100分徘徊的!」
「你上學期數學也有一百一十幾,只是你不記得了而已。」
陸然側著身,動了動手,江暖立刻瞪過去,小聲說:「你戳到我那裡了!流氓!」
陸然輕哼了一聲:「自己流氓還怪別人。」
江暖鬆開了胳膊,陸然立刻就把她的卷子拿走了,從上到下研究了一番。
「嗯,你挺厲害的。」
「那是。」
「我預料你可能會錯的,都錯了,一點驚喜都沒有。」
「……你能不要破壞此刻開心的氣氛嗎?」
「語文英語你也壞不到哪裡去,就看小綜合吧。」
懷著忐忑的心情直到週五上午,小綜合的卷子才開始下發。
從物理老師走進教室的那一刻起,江暖就緊張的快抽筋了。
「你能別抖腳了嗎?我的桌子在顫。」陸然輕聲說。
「那你把桌子搬開一點。」
「傻的,這又不是高考。」
沒多久,老師開始分發卷子了。
「這一次我們班的考試,有幾位同學的進步非常顯著!在這裡提出表揚!」
老師將進步同學的名字一個一個點過去,特別點評對方進步最大的學科。
江暖緊張的心臟都快爆掉了。她眼巴巴地看著老師,想著他趕緊把名單全部唸完,好讓她知道進步的人裡面到底有沒有她。
但是今天老師的「點評欲」似乎特別強烈,江暖都快瘋掉了。
「別緊張了,最後一個被表揚的肯定是你。」陸然的聲音裡有股子老神在在的味道。
江暖卻遠沒有他淡定從容。
這時候老師忽然不再點評了,直接走上了講臺,拿起了粉筆。
江暖那顆高高挑起的心瞬間墜落下去。完了完了,進步大的人裡面沒有她的話,她肯定沒進第二考場。估計她的理科小綜合肯定沒到200分。
老師單手撐著講臺,視線掃過全班:「而我們班進步最大的,就是江暖同學!她從第三考場進入了第二考場,全年級排了58名!要知道她在寒假期間還大病一場,沒想到奮起直追,有了這樣可喜可賀的成績!我希望大家都能向她學習!」
江暖抬起頭來,看著老師,她覺得自己莫不是幻聽了嗎?
在這一陣掌聲裡,江暖聽見了陸然的聲音。
「恭喜啊,實現了歷史性的飛躍。」
江暖心花怒放啊,看著自己小綜合卷子上紅豔豔248的分數,就像漫步雲端。
「有沒有覺得自己腦殘志堅?」陸然的聲音輕輕的。
江暖咬牙切齒,特別想給他套上一個麻袋,拳打腳踢。
一側臉,就看見這傢伙半撐著下巴,看著她。
眼睛裡明顯帶著笑。
懶得理你!
她沒有忘記自己和林覓夏的約定,轉過頭來看向她。
林覓夏的表情像是輕輕哼了一聲,下課的時候她走過江暖的身邊,還扔下一句:「下一次月考你還能保住這個位置,再沾沾自喜吧。」
頓了頓,她抿了抿嘴,還是說了句:「恭喜……你挺厲害的。」
江暖也笑了:「你也挺厲害的,能夠在第一考場裡雷打不動。」
林覓夏頷首,一笑泯恩仇了。
那天晚上,江暖帶著試卷和成績單回去給爸媽看的時候,媽媽是笑得合不攏嘴,她的老爸卻繼續端著架子說:「理綜是重點,才二百四十多分,你怎麼不再考高一點?」
「因為考高一點就是二百五了!」江暖仰著脖子說。
老爸悶著臉色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這次月考還行,老爸老媽給個獎勵吧!」
「你想要什麼獎勵?」老爸好笑地問。
「我要去海川市,看b大對海川男子佩劍隊的練習賽!」
江暖有些忐忑地說。
「哦,就這個啊。我已經答應了陸然帶你去了。」
「……你不早說,那我換一個,我要現金獎勵!」
「你現在正是樹立正確人生觀和價值觀的時候,別什麼都和金錢掛鉤沾邊,這是思想的不成熟。」老爸一本正經地說。
江暖撇了撇嘴,人家的人生觀價值觀正確的不得了。
晚上她就在興奮地準備去海川市的行頭了,躺在被子裡,她比小學時候老師組織春遊之前還要興奮。
這導致她第二天早晨差點起不來。
當她打著哈欠在樓下與陸然,陸然問:「你是不是這次月考考太好,得意忘形了在被子裡看漫畫看到一點多啊。」
「就那一本《海賊王》,翻得我都快倒背如流了,誰稀罕看呢!」
陸然那雙琉璃般的眼睛裡一絲狡黠的光線滑過,用他可以深沉又可以調侃人的聲音說了句「哦」。
於是江暖在從家門口到火車站的計程車上都在想著陸然的那個「哦」是什麼意思,直到他們在火車站安檢處排隊,江暖忍不住了。
「你那聲‘哦’是什麼意思?你不相信我沒看漫畫?」
陸然個子很高,站在隊伍裡,完全就把江暖給擋住了。
「我‘哦’的意思,當然是你竟然有把一本漫畫倒背如流的時間。」
信不信我踹你!
再一抬頭,看見陸然除了他的包之外,還拎著自己那隻掛了各種漫畫徽章的背包,江暖告訴自己生氣是□□,陸然餵給她的□□,她才不吃。
進了站,週末去海川市的人還不少,有大人有孩子,大家都在整理行李。
江暖只要坐著就可以了,因為陸然很輕鬆地就把他們兩的背包放到架子上去了。
「就我們兩個去嗎?穆生還有徐梓天呢?」
「他們一個學校有補課,一個英語月考就考了79分,被家裡逼著報了一個補習班,他們都是中午的車。我們先去的話,能到海川大學轉一轉。」陸然回答。
「忽然覺得跟他們相比,我其實算是好學生?」江暖有點沾沾自喜,開始猜測那個英語考了79分的傢伙是誰?穆生一看腦子就挺好使,估計是徐梓天。
「那麼好學生,火車要開三個多小時,你打算乾點什麼?」
看陸然那正經八百的樣子,江暖擔心了起來。
這傢伙不會一口氣兒都不讓她喘,要逼她寫作業吧?
「你的提議,我一概都拒絕。」
「哦,我借了《海賊王》後面的一卷,本來以為你也會好奇索隆怎麼把對手pk掉的,看來……」
陸然一邊這麼說,一邊站起來,從他的背包裡真的拿出了好幾本《海賊王》,這傢伙竟然去租了書?
「我看!我看!」
「你說了我的建議你全部都拒絕的。」陸然那張臉上正經到欠抽啊。
「我錯了,我收回可以了吧?給我一本啦!」
「不給。」
「陸然,給你三分顏色你還開染坊了!」
說完,江暖就猛地撲上去,摁住陸然的肩膀。
陸然立刻把書全部換到了另一隻手,江暖趴在陸然的身上,兩隻手都要去掰他的胳膊。
「江暖,你說你怎麼總那麼喜歡在公共場合非禮我呢?」
江暖一側臉,臉頰彷彿在什麼柔軟的東西上蹭了一下,是陸然的臉頰,她倒抽一口氣,但是對於《海賊王》的執念讓她無暇想太多,而是伸長了所有可以伸長的部分,可是指尖還是離漫畫書有幾公分的距離。
陸然——你胳膊長那麼長很浪費布料的你知不知道!
江暖一不做二不休,直起背脊終於扯住了一本,可是陸然卻緊緊捏著不鬆手。
江暖忽然一把摁在了陸然的臉上,猛地把漫畫書拽走了。
「非禮你又怎樣?」
陸然的頭髮絲都被她抓亂了,臉都快被摁進座椅靠背裡了。他高挺的鼻樑上綴著一絲亂髮,視線從髮絲之間穿梭而出,有幾分威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