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縮咖啡

江暖小跑了兩步,追上了陸然。

「你說你這次能考多少名?」

「我一直都是正常發揮,擔心你自己吧。」

陸然回頭看了江暖一眼,就進了自己的考場了。

江暖聳了聳肩膀,去了自己的考場。

她坐在第三考場倒數第二的位置,這意味著她要橫跨一整個考場,贏過三十來個人。

坐在她前面一個位置的,是周妍。

她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江暖,江暖剛朝她笑了一下,周妍卻冷著臉轉過身去了。

誒,我又哪裡惹到你了呀?

老師走進來強調了一下考場紀律,就開始發試卷了。

江暖拿到卷子一看,前面的默寫填空題幾乎都是陸然在公交車上問她的,不由得感嘆,學神就是學神,連猜題都猜得這麼準。

考完試,江暖和饒燦還有豆豆碰面,三個人一起走下樓,在樓梯拐角處看見陸然單肩揹著包,站在那裡。

來來往往的同學那麼多,卻沒見他挪動半步。

「我忽然有一個非常靠譜的猜想。」饒燦說。

「哥德巴赫嗎?」江暖問。

她現在滿腦子都在盤算著一會兒吃什麼。

是吃西紅柿雞蛋蓋飯呢?還是吃魚香茄子?無辣不歡啊,還是青椒肉片吧……

「我猜陸然站在那裡等你。」饒燦說。

「怎麼可能?」

這時候正好看見一個第一考場的男生來到陸然的身邊和他討論著什麼。

江暖拉著饒燦的手就隨著人流下樓去了。

才剛從陸然的身邊路過,江暖的後衣領就被勾住了,她一回頭,就看見陸然。

陸然鬆開了手指,輕輕將江暖的後衣領摁了下去:「中午不要吃辣的。小心下午考試肚子疼。」

誒?這傢伙怎麼知道她想吃辣的?

「你……放心,我吃西紅柿雞蛋!」

只是這麼短短的兩句話,周圍看過來的人真的不少。

江暖趕緊低下頭,拉著程豆豆就下去了。

剛走出教學樓,饒燦就憋著笑拍了一下江暖的後腦勺:「我就說他是在等你吧!」

「等我幹什麼啊?就為了說那麼一句話?」

「不是啊,上學期有一次月考,你非要在中午吃麻辣燙,後來下午考試一直上廁所拉肚子,監考老師還以為你作弊呢,都到洗手間門口跟著你。」

江暖一臉黑線……不是吧?她還真有這種記錄?

三個人進了學校的小食堂,江暖打了一碗蓋飯,就看見程豆豆的手裡有一張紙,正悄悄地開啟。

江暖把碗一放,探著腦袋看了一眼:「怎麼了這是?」

「我們班同學給我的。」程豆豆一邊說,臉上還泛著紅暈。

「哦哦,還有人給你小抄啊!」江暖笑了。

程豆豆又將手指放在唇間:「小聲一點,別被其他人聽見了。那位同學說,這是我們文科班下午月考的最後那道大題。」

饒燦樂了:「得了吧。如果是月考最後的大題,給你的那個同學是怎麼拿到的?」

「先別管這些了,你們兩數學好,幫我看看怎麼答?」

饒燦搖了搖頭:「算了吧,我的數學是塑膠的。」

「塑膠的?」

「塑膠花是假花,塑膠狗是假狗,塑膠友誼是假友誼,至於塑膠數學……你說好不好。」江暖吃了一大口西紅柿蓋飯。

程豆豆嘆了一口氣:「塑膠友誼挺好的啊,雖然是假的,但是天長地久啊。」

饒燦笑出聲來,把那張小抄拿給了江暖:「小暖,你數學比我的好,幫豆豆看一下。」

江暖瞥了一眼,拿了筆,大概十幾分鍾就做完了,然後遞給了豆豆。

豆豆露出驚訝的表情:「小暖,你好厲害啊!你的數學肯定不是塑膠的!」

「我勸你也別太當真了,月考的大答題要是能被誰拿到,咱們學校老師的保密工作做的也太爛了吧。」

豆豆還是很認真地把那道題摺疊起來,放進了口袋裡。

吃完午飯,江暖就和饒燦他們去小賣部買咖啡,一人拿了一杯雀巢罐裝咖啡買單的時候,身後傳來了陸然的聲音。

「這種罐裝咖啡並沒有提神醒腦的功效,而且咖啡利尿,你會很想上洗手間。」

江暖一回頭,就看見了他。

哎喲,怎麼哪裡都有你在啊!

小賣部裡的其他同學不約而同都看了過來。

陸然平時話很少,但是卻對著江暖說了一整句,江暖真的不習慣被這麼多人看著,立刻低下頭來,想要馬上鑽出去。

但是饒燦卻壞心眼地一把攬住了江暖的肩膀,對陸然說:「陸然,有本事你請我們喝能提神醒腦的咖啡啊。」

江暖拱了拱饒燦,她覺得她們馬上就要被懟了。

誰知道陸然只是抬起胳膊看了看錶,說了聲:「走吧,只要你們喝的下去。」

陸然走出去的時候,程豆豆可開心地跟了上去,嘴裡說著「哎呀學神請喝咖啡一定能過」。

但是江暖卻被饒燦扯著,因為她看見周妍就站在那裡。

又給拉了一波仇恨值誒。

陸然把他們帶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館,江暖她們三個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這家咖啡館平時也會有學生來,大多數是點一杯咖啡自習或者作業。

饒燦非常迅速地拉著程豆豆坐在一起,而江暖只能不情願地坐到嘴裡面,讓陸然坐在她旁邊。

陸然點的是濃縮咖啡,上來的時候是特別小的一個杯子。

程豆豆剛喝了一小口,就給吐了回去。

「這是什麼啊——特別苦,像中藥一樣!」

饒燦回答說:「濃縮咖啡可不就是這樣的?一杯頂好幾杯呢。而且這種不含糖不含奶油的咖啡,能加強基礎代謝率,很減肥的。」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小暖會騙你,我可不會。」饒燦笑著說。

程豆豆立刻眯著眼睛,視死如歸地把咖啡一飲而盡。

江暖只抿了一小口,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我的天誒——這苦的果然提神醒腦!你故意的吧?」她看向陸然。

陸然淡淡地用手指捏著小杯子,蒸汽飄起來,好像要氳溼他的眼睫。

「如果不習慣,就不要喝了。」

江暖立刻就把杯子放下了,倒是饒燦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似乎一點都不覺得苦。

「你不覺得像喝中藥嗎?」

「雖然我不懂濃縮咖啡和中藥在味道上的區別但是我可以裝作自己懂啊。這就是格調。」饒燦用手指敲了一下江暖的腦袋。

他們在咖啡館裡貓了十幾分鍾,陸然抬手看了看錶:「差不多了,回去準備下午的考試。」

「小暖,你的可就喝了一小口啊。這裡的濃縮咖啡挺貴的。」饒燦給江暖使了一個眼色,示意江暖不要浪費。

江暖嚥了一口口水:「我等晾涼了一口氣喝下去……」

「喝不慣就不要強迫自己。走了。」

陸然輕輕拍了一下江暖的後腦勺,直接取過了她面前的小杯子,一口將它喝完了。

江暖有種解脫的感覺,還是焦糖瑪奇朵適合她。

四個人走出了咖啡館,陸然就走在他們的後面。饒燦湊到江暖的耳邊說:「我看見了,陸然剛才喝了你喝過的地方。」

本來什麼都沒想到的江暖,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才……才沒有……」

饒燦抿著嘴笑。

陸然徑自去了頂樓的第一考場,江暖一回到自己的座位,差一點要坐下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桌子上面是一道一道的油墨印記。

這種從水筆芯裡擠出來的油墨,沒那麼快乾。

如果沒注意,卷子印上去,就是一片一片的說不定連題幹都會看不清。

這誰啊,這麼沒公德?

江暖起身去拿了抹布,沾了水,把桌面給擦乾淨了。

還好自己來得早,剛擦乾,老師就帶著月考卷子進教室了。

江暖撥出一口氣來,告訴自己不要被影響心情,按照陸然教她的,卷子根據難易程度來,選擇題裡需要計算的並不需要從頭算到尾,有的可以使用排除法,有的可以用帶入法,不確定的做好標記,如果有時間再回頭來做。

當結束考試的鈴聲響起,江暖撥出一口氣來,而前排的周妍仍在不斷計算著,直到監考老師警告所有人必須都停筆。

起身的時候,身邊的人問江暖:「我看你卷子後面大題都寫滿了,你都會做啊?」

「做是都做了,對不對就不知道了。」江暖笑著摸了摸頭。

「肯定會有步驟分的!」

這時候前面的周妍轉頭說了句:「如果不是陸然,你能做會幾道題?」

說完,周妍就拿著包走了。

江暖沒空和周妍置氣,饒燦和豆豆應該都在等她。

誰知道她才剛走出教室,就接到了饒燦的電話。

「小暖——豆豆她出事兒了!」

「豆豆出事?她怎麼了?」

「她被監考老師抓住在數學考試作弊,被帶到年級辦公室裡去了!教導處的張主任正在大發雷霆呢!」

「我這就來!」

江暖馬上揹著包,就在走廊上奔跑起來。

程豆豆那個熊樣,哪裡是作弊的料!這裡面肯定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