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女

陸然下意識低下頭,腳邊正好是個小水窪。

只聽見「砰——」地一聲,水花濺了起來,是江暖扔了摔炮。

陸然本來想要動,不知道為什麼卻站在那裡任由泥水濺到了自己的下巴上。

因為太想看陸然出糗的江暖沒避開,冷不丁被濺了滿臉,髒水差點流進嘴裡,她趕緊用力抹了把臉,一低頭,就看見自己的羽絨服前襟上都是髒水留下的點點。

「你這是殺敵一萬,自損八千。」陸然用餐巾紙擦過自己的下巴。

「快點給我紙!給我紙!我的羽絨服啊!」

那可是簡明買給她的羽絨服!

陸然直接用他擦過的紙給了江暖:「就這一張了,之前的被你擦鼻涕用掉了。」

說完,陸然就轉身走了。

江暖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意識到陸然長期練習佩劍,他腳下的步伐很迅捷,要避開輕而易舉。

他只是沒想避開而已。

江暖衝上去,拽過陸然的胳膊,喊了出來:「為什麼不躲開啊!」

誰知道陸然微微低下身,扣住了江暖的腰,向上一顛,直接將她放在了停在路邊那輛車的前車蓋上。

瞬間,刺耳的報警聲傳遍了整個院子,江暖被鎮住了,正要跳下來,卻被陸然一把摁住了肩膀動彈不得。

那雙眼睛看著她,一如既往的平靜。

而這種平靜只是掩飾而已,因為這個世界上一定也有讓陸然在乎的事物,會讓他奮不顧身。

「因為這是你心裡面的儀式,你要從我帶給你的陰影裡走出去了。」

江暖愣在那裡,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為什麼陸然會知道她的心裡在想什麼。

報警聲還在響,江暖掙扎了起來,陸然手臂的力氣是很大的,他忽然把江暖圈住了。

他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小暖,我一直都相信只要不放棄的話,無論這個世界反對的聲音有多刺耳,他們拿我們其實無可奈何。」

江暖的眼睛紅了起來。

陸然說的是擊劍。

一個人,真的可以因為另一個人說的一句話而去繼續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嗎?

「誰啊!坐我車上幹什麼!」

樓上一個大叔從視窗探出腦袋來。

「就好像現在,如果你一定要坐在他的前車蓋上,他除了嚷嚷,並不能下來打你。」

江暖愣了兩秒,忽然笑了起來。

陸然終於放開了江暖,江暖立刻向前一跳,正要跳下前車蓋,誰知道陸然壓根沒後退,她就這麼直接撞到陸然的懷裡去了。

鼻子撞進陸然的胸膛裡,江暖的心都提了起來,她向一旁栽倒,面前男生的胳膊伸過來,輕輕圈了一下。

「走吧,回家了。」

陸然走在前面,江暖小跑了兩步,看見陸然的衣服上面一片泥點。

兩人進了單元,入了電梯,被陸然扣著腰撐起來的力度感,他的懷抱,還有他說話時候的氣息,仍舊在江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陸然沉默著來到了江暖家的門口,開門的瞬間,溫暖的氣息和飯菜的香味讓江暖的眼睛差點就紅了。

外面千好萬好,不如自己家裡好。

羅晨一把就抱住了江暖。

「我的暖暖回來了!吃飯了吃飯了!」

爸爸江懷剛才還坐在沙發上,聽見羅晨叫「暖暖」,蹭地一下就站起來了。

「好了好了,孩子們回來就好!我們兩家一起吃團圓飯了!」陸然的媽媽趕緊上來。

這一頓飯,江暖總算成了主角兒。

媽媽給她夾菜,爸爸還親手給她把蝦子給剝了殼放到她的碗裡,服務周到,讓人受寵若驚。

「哎,做父母的啊,總是愛說別人家的孩子好,其實呢,說到底還是最寶貝自己的孩子。而且自己的孩子自己可以說,要真有外人說孩子不好,還不得起來拼命啊。你就說陸然吧,臭毛病一堆,如果不是親生的,我早就扔掉他了,還會讓他在家裡當大爺呢!」袁阿姨笑著說。

「陸然能有什麼臭毛病?」江暖一下子就被吸引過去了。

「他固執啊!不撞南牆不回頭啊!初中有個什麼遙控飛機的比賽,他想要做的引擎總是有問題,我和他爸爸都勸了他做另外一種,也能拿獎,他就非不肯,結果熬了幾個晚上,還是沒做成,本來可以拿個第二、第三,結果連比賽都沒能參加啊。」袁阿姨搖了搖頭。

「這不也是好事兒嗎?陸然從來都不將就。如果為了拿個名次而放棄自己真正想要的,那樣永遠都不會得達到自己想去的地方。」江懷和陸然碰了碰杯,「這點可不能算是缺點。」

「那倒也是,後來他一直襬弄啊,第二年的比賽,他就拿了冠軍。但這卻是雙刃劍啊。我都在想,陸然總想要追求自己心裡那個最理想的目標,但是最理想就意味著可望不可求。我是怕他最後傷到自己。」袁阿姨看了陸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