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勉強當你是在誇我吧。而且,這道題是真的不難啊……」
「看我勉強留在理科班陪你的份兒上,你就別在我面前炫耀你的智商了哈!」饒燦笑著說。
「好吧,我勉強降低一下我的智商高度和你交流。」
掛掉了電話,江暖忽然想到了什麼,衝到了媽媽的面前,喜笑顏開地用手指比劃著說:「老媽——我長高了這麼多呢!」
「真的啊!」羅晨笑了,「看來你是抽條了啊。不枉費之前陸然每星期都拎著牛奶來我們家。」
「……什麼?陸然拎牛奶來我們家?」
「對啊。」
「那也是……孝敬我老爸的吧……」陸然對她的老爸,就差沒供起來上香了。
「孝敬你老爸?給你老爸送青少年成長鈣奶?」羅晨笑了起來。
江暖愣在那裡,老半天指了指自己:「真給我送過?那不會也是老爸叫他給我送的吧?」
「你上學期有段時間真的長個兒了,我也沒注意給你補,有天晚上你睡覺小腿都抽筋了,疼得蜷在被子裡哼哼,還是你老爸給你按摩呢。第二天本來我想打車送你上學,後來樓下碰到陸然,他騎腳踏車帶你去的學校。當天晚上人家就拎著牛奶來了,還在電梯裡問過你還有沒有抽筋呢。」
這根本不是陸然會做的事情吧。
江暖歪了歪腦袋,喃喃了一句:「怎麼我好像很沒良心一樣?」
「你要是有良心,我就燒高香謝謝列祖列宗。」
「媽——咱列祖列宗都睡了,您別打擾他們了。」
從大年三十開始,江暖就是在腦袋上壓上三個枕頭,還是沒辦法好好睡個懶覺。
迷迷糊糊的,她發覺自己站在椅子上,手裡拿著字典,正放在某個人的頭上,然後用鉛筆認真地畫著線。
「我得記下來,你不會下個月又長了吧?」
「我會等你。」
「長個子你還能等我呢!」
樓道里一陣鞭炮響,噼裡啪啦差點就把江暖震到了地上。
她坐起身來,捶了捶腦袋,剛才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見什麼來著?
哎呀!她要上洗手間!
江暖下了床,找了半天拖鞋,剛來到門前,抬起頭的那一剎那,看見距離自己頭頂十五、六釐米的地方有一道鉛筆畫出來的橫線,她抬起手來摸了摸。
只是她畫的嗎?為什麼這麼高?
哎呀!趕緊上洗手間!
年三十和初一分別是在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那裡過的。
她穿著簡明選的那件羽絨服,揹著一個斜挎的小包,七大姑八大姨都誇她有女孩子氣,變漂亮了。
江暖的外婆還是把她當小孩兒,在她的小挎包裡塞了一大把的大白兔,還有幾顆費列羅。
大白兔是童年的味道,而費列羅也是她最喜歡的巧克力。
反正壓歲錢最後是要上交給太后存起來的,還是大白兔和費列羅最實在。
吃完晚飯,外婆把江暖拉到一邊,悄悄又給了江暖一張毛爺爺。
「暖暖啊,我曉得壓歲錢你都拿不到,你媽媽說要等你讀大學了再給你。但是外婆知道女孩子家手裡還是要有點小錢的。這個給你,不用跟你媽媽講,外婆也不會講。」
江暖一把抱住她,用力親了親:「還是外婆最好了!」
「不要拿去買羊肉串哈!那個不乾淨的!你去買點吃的啊、穿的啊、本子、筆都沒關係!」
「知道知道!」
江暖把壓歲錢塞進羽絨服的口袋裡,把摁釦摁上。
等到晚上回了家,正要脫羽絨服的時候,發現肩上的小挎包什麼時候沒了。
「媽!你幫我拿了我的挎包嗎?」
「沒有啊!我記得從外婆家下樓的時候,你還自己揹著呢!」
「可是我挎包沒了啊!」
「沒了?裡面放了什麼?手機嗎?」
「是啊!還有外婆給的大白兔奶糖和費列羅!」
「你先去你爸爸車上看看,是不是落車上了。要不然你記錯了,還在外婆家?不過我是記得你揹著包下樓了。」
江暖去地下車庫看了看,她的挎包不在車上,打了電話給外婆,反而讓外婆著急了,一直問包裡除了大白兔和費列羅,還有沒有什麼貴重東西。江暖趕緊說沒有,要是外婆知道里面有手機,肯定會下樓去幫她找。
反正過年街上人也不多,她揹著包也就是從外婆家樓下走到路口那段路,說不定包還落在那裡呢。
江暖趕緊跑出去找,但是已經快十點了,因為過年公交車結束的早,路上計程車也少,清清冷冷的,連店鋪都關掉了。
江暖吸了一口冷氣,正想著大不了走去外婆家的時候,就看見遠處一個騎著腳踏車的少年穿過那一整片清冷的路燈燈光,越來越近。
是陸然,他清俊的五官從冬日的冰冷和家家戶戶透露出的暖光種逐漸清晰起來。
「你幹什麼呢。」陸然停了下來,他應該也是從他的爺爺奶奶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