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傻了,看來她就是那個不知道「江暖喜歡陸然」的瞎子。
比起高二上學期的知識點她都忘光了,她喜歡陸然這件事……更讓她覺得不是她的腦子有問題,而是這個世界有問題。
那是陸然,能夠淡然地騎著腳踏車在女生仰慕的目光裡毫不留戀穿梭而過的傢伙,能夠面對其他男生挑釁低調回應高調反擊的傢伙,能夠把難住老師的題目條理分明解答出來的傢伙,一個看起來完美嘴巴卻特別惡毒的……傢伙。
「我和陸然不對付,你們不知道嗎?」江暖看著她兩,試圖從她們的眼睛裡找到開玩笑的痕跡,但是……完全沒有。
「知道啊。可那是高一之前的事情了。你真的不記得了?」
江暖的腦袋搖得就跟撥浪鼓似的。
饒燦嘆了口氣:「好吧,豆豆,你來給說一下。」
「說啥?」
「就是咱們小暖怎麼會喜歡陸然這件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她怎麼就喜歡陸然的啊!之前還巴不得學校的校訓掉下來砸在陸然的腦袋上,後來不知道怎的就買了腳踏車跟在陸然屁股後面放學,下課就找陸然教她做題,晨會列隊她就嫌棄我的腦袋太大,擋著她看陸然升旗……」
江暖愣在那裡,哪怕是午夜夢迴,她發誓都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喜歡陸然。
這不是驚恐,而是驚悚。
「大家還傳說,你就是為了繼續追陸然,才選的理科班。不然以你那破爛物理化學成績,選文科才是康莊大道啊!」程豆豆又把樂事薯片拆了,咔吱咔吱,就像是觀看超級喜劇片的群眾,而江暖就是那個悲催的女主角。
江暖長這麼大,從來對偶像明星無感。初中那個懵懂無知的年紀,當大家瘋狂迷戀流星花園的時候,她就覺得難以理解,道明寺擺在現實裡就是那種天天在晨會上被校長點名批評到後面被學校開除的典型。
高中,當女生們對著新的流量小生髮著花痴的時候,江暖在桌子下面看的是武俠小說,欣賞喬峰這種硬漢,看不慣段譽這樣沒本事靠運氣、小白臉還總被一堆女人圍著轉的「二世祖」。
第一次期末考結束,身邊的女同學經常討論的物件從韓國歐巴變成陸然,江暖覺得更加難以理解了。你說喜歡道明寺也好,喜歡謝霆鋒、周杰倫也罷,至少這些人很遙遠,有著幻想的空間。可是陸然……生來不就是為了讓女生幻想破滅的嗎?
不可否認,陸然長得很好,在他們高二乃至於整個師大附中裡面,都有一種出類拔萃的氣質。可是他真的是開口就能達到秒殺效果,而且永遠別想滿血復活。江暖沒少被他懟過。
比如江暖剛進師大附中,發了校服,站在鏡子前試穿。
該死的陸然揣著口袋涼颼颼地說:「別照了,土到鏡子都要裂開了。」
比如江暖的爸爸叫陸然輔導江暖的化學,陸然看了看江暖的化學卷子,總結了一句:「我發現你就兩樣不會。」
「真的?」當時江暖聽了還覺得自己化學有救。
誰知道陸然說了句:「就是‘這也不會,那也不會’。」
膝蓋中箭,裂到再也爬不起來。
再比如,高一的上學期期中考結束,陸然跟著他爸爸到江暖家來吃飯。江暖的爸爸誠懇地握著陸然的手說:「你就幫幫我家小暖吧,補習班沒少報啊,可這丫頭的成績怎麼就上不去呢?」
誰知道等江暖的爸爸和陸然的爸爸上陽臺上抽菸聊天兒去了,陸然拿走了江暖的可樂,還給她一句:「對你而言,還是幼兒園比較好混吧。」
你說,這樣人,她江暖怎麼可能會喜歡?
腦子就是敲破了,灌上鋼筋混凝土,她也不可能喜歡陸然啊!
「你們一定是在耍我。」江暖非常牴觸地看了程豆豆一眼。
豆豆卻神補刀說了句:「你的部落格裡面還寫著呢——你是一隻白天鵝,我不忍心吃天鵝肉,你分我一片羽毛就好。」
肉麻到雞皮疙瘩掉一地!
江暖立刻反駁:「我不信!」
什麼白天鵝,還那麼卑微地說「分我一片羽毛就好」,這簡直不是她江暖頂天立地藐視一切「少女心」的彪悍作風!
尼瑪羽毛又不是智商,分給她有什麼鬼用,難不成每天蒐集一片,彈個鵝絨被子過冬啊!
「不信,你回家上電腦看唄。」饒燦一副等著你自打雙臉的樣子。
「不過比起這個……班主任聽說你因為高燒,丟了很多記憶,就跟你爸媽說要你考慮看看是不是下學期跟著高一……重新讀。」程豆豆抿著嘴說,「可我不想你留級,我想你和我們一起考大學呢。」
對啊……這才是重點。
可是高二上學期的知識點,她真的忘了。
前兩天翻開寒假作業本,她看著都挺眼熟,卻悲哀地應了陸然的那句話,就是「這也不會,那也不會」。
「醫生到底怎麼說的啊?我看你也沒燒成傻子呀!你這不是還認得我們嗎?」
「唉,我做了好多測試,醫生說我邏輯和記憶力應該沒問題……沒了的記憶,也許哪天忽然會想起來,也許……不記得就是不記得了。反正你們倆才是對我最重要的,我記得你們就好。」
「還有另一個選擇,就是放棄理科,去文科班。這樣你重點把數學撿回來就好,不然物理化學一起來,我怕你受不了。」饒燦說。
「陸然的事情先放一邊,這件事才最要命啊。」江暖雙腿一蹬,向後一倒,一副放棄治療的樣子。
她怎麼就會選了理科班呢?
難道真的是因為陸然嗎?
但是在她短暫的十幾年生涯裡,她絕對不是那種為了某個男生就改變自己選擇的人,更不用說文理分班這樣關乎高考的大事兒了。
糾結了半分鐘,江暖可憐兮兮地問饒燦:「燦燦——妖精——要不然我真的留級算了……」
「就算留級,高一的小學弟小學妹們也知道你喜歡陸然啊。你想要逃避自己追過陸然這件事,那是掩耳盜鈴啊。」饒燦笑著向後和江暖躺在一起,順帶做出小鳥依人的樣子靠在江暖身邊。
程豆豆也跟著躺下,三個女孩兒緊緊靠著,躺在一起。
「不過沒關係啊,反正學校裡的人都知道你腦子有問題,如果你不想喜歡陸然了,正好有了變心的藉口。」
腦子有問題什麼時候成了好事兒了?而且腦子有問題不就是腦殘了?什麼叫「變心」啊?她明明沒對陸然「有心」過!
饒燦的話……並不能安慰到她好不好。
一到學校……啊不對,是回了家裡,就要和陸然打照面了。
初中之前,江暖和陸然是不熟悉的,只是從爸媽那邊聽說過有個叫陸然的孩子怎麼聰明優秀,而且還繼承了父輩的擊劍技術。
江暖那時候就不爽了,這還不是你們做父母的總覺得「別人家的孩子比自己的好」的不良心態在作祟嗎?每次「陸然」這個名字響起,江暖就在心中哼起「快使用雙截棍,哼哼哈嘿!」
看你裝逼被棍劈!
但是初三那年,陸然家搬到江暖樓上開始,因為兩家父母熟悉,來往就多了。江暖第一次在電梯裡見到陸然的時候,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被驚豔到,多看了三秒鐘。後來這傢伙討人厭的程度讓江暖後悔自己浪費了那三秒的人生。
她簡直難以想象,等自己出院回家,萬一在電梯裡見到陸然,這傢伙又要露出怎樣的表情,說怎樣的話來讓她七竅生煙了。
「好可惜,你上學期成績進步挺快的,都到中游了。」程豆豆說。
「不可能吧。就我那稀巴爛的數學物理化學?」
「因為你有超強外掛啊!」饒燦笑著回答,「不如趁著寒假還有兩週結束,你趕緊讓你的外掛重新為你加持一下。」
「外掛?什麼外掛?」
「陸然啊。你的數理化不是纏著陸然教你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