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三 暗戀 step 5

「我想要安靜。」凌默看向老梁。

「哦!小蛐蛐,報告拿到了吧?我送你出去,凌教授要看資料了!」

老梁的手還沒搭上曲昀的肩膀,凌默就低著頭加了一句:「他比你安靜。」

「對啊!我一點都沒打擾到師兄,而且說好了中午留在這裡吃飯!」

老梁算是明白了,被嫌棄的只有他,於是他不爽地哼了一聲,離開了。

曲昀有點得意地坐在沙發上,他剛才在書架上拿到了一本影集,翻了翻,裡面的照片是k國的沙漠、天空、城市,然後說了一句:「這是誰拍的啊,挺有味道的。」

「是我拍的。」凌默回答。

「啊,你拍的?你怎麼什麼都會?」曲昀剛說完,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趕緊安靜了下來。

凌默繼續看著資料,但是那本影集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曲昀看見了一個士兵的背影。

照片裡計程車兵,微微側著臉,只有一個輪廓,抬頭看著夕陽,讓人忍不住猜測此刻他的表情,是平和的,又或者是感嘆著這一天終於平安地度過,又或者是閉著眼睛在感受什麼?

但是這個輪廓越看越眼熟,特別是側臉的那一點點鼻尖,曲昀下意識抬起手來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凌默抬起頭來,看著他。

曲昀正把自己的臉側到各種角度,想象著自己逆光下的剪影會是怎樣,凌默輕輕放下手中的筆,唇角不自覺陷了下去。

快到十一點的時候,凌默起身進去了廚房,坐在沙發上都快要睡著了的曲昀忽然就醒了,也跟著進了廚房。

「師兄!要不要我打下手!」

「你不是身上還有傷嗎?去睡會兒吧。我臥室沒鎖。」

凌默將兩邊袖口捲了起來,曲昀卻愣在了那裡,他的安靜成功吸引了凌默的注意。

「怎麼了?忽然不說話了。」

「不是……你的意思是給你的臥室讓我睡覺嗎?」

「嗯。」凌默從冰箱裡取出了芹菜。

「老梁有沒有去你臥室睡過覺?」

「沒有。」

「那……那和你一起工作的人有沒有……」

「沒有。」

「我好特別。」曲昀喜滋滋地說。

「你本來就是特別的。」

凌默的回答讓曲昀更加高興起來,湊上前來問:「哪裡特別?」

「特別蠢。」

「……」曲昀小失落地退出了廚房,遠遠地來了一句,「那我真的去你臥室參觀啦!」

「你去吧。」

曲昀小心地擰開了他臥室的門,先將腦袋探了進去,然後才開了燈。

「我滴媽。」

「怎麼了?」

哪怕是來自曲昀的最小的聲音,凌默都聽得很清楚。

「你的房間真乾淨!」曲昀的聲音遠遠傳來。

凌默低下頭來,淺淺地一笑。

曲昀推開了凌默的衣櫃,看了一眼,就沒興致地關上了。

「師兄——你的衣著太單調了!他們都說你才二十八歲,為什麼總是穿得就像五十八歲?」

凌默側了側臉,正將早上曲昀來之前醃好的牛肉端出來:「二十八歲應該怎麼穿?」

曲昀從凌默的臥室裡出來,回到了廚房:「穿的運動一點,有朝氣一點。比如……衛衣,或者……師兄,你穿線衫肯定也好看。」

凌默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輕輕笑了一下。

「一般在實驗室裡沒人會在意我們穿了什麼。如果是講學或者學術交流,也是西裝襯衫。穿休閒衣或者線衫,那只有穿給你看了。」

曲昀樂顛顛地回答:「好啊!我看啊!你剛才是不是笑了?」

「我沒有。」

「誒,你笑了啊。笑起來真好看。」

沒多久,飯菜就上桌了,西芹炒牛肉、豆豉洋蔥炒家鄉豆腐外加一個香煎銀鱈魚。

等到開始吃飯了,曲昀就不說話了,就看見他的嘴巴嚼啊嚼。

他想夾豆腐,正好牽到了肩膀的傷,輕輕哼了一聲,凌默替他夾了一塊。

「你說,你的任務報告是我寫的,你吃的喝的是我做的,」凌默的手指伸過去,把曲昀嘴角的飯粒拿了下來,「就連臉上的飯粒也是我給你拿下來,是不是連你也是我的?」

曲昀笑了,一雙眼睛彎了起來:「你要的話,拿去拿去!我特別好養!」

凌默側過臉去,曲昀的視線也追了過去。

「師兄,你是不是又笑了呢?」

「我沒有。」

就這樣,曲昀三天兩頭來凌默這裡改善生活,很快就傷愈了。

與此同時,愛卡病毒在曲昀的營地裡也開始了蔓延,醫療隊迅速響應,開始對營地進行了隔離觀察。

就連凌默也穿上了防護服,帶著幾個研究生過來視察。

這時候曲昀正幫忙抬著自己一個隊友從房間裡出來,對方已經開始高熱,意識模糊,在擔架上就不斷顫抖著。

醫務人員緊張地正要為他靜脈注射,但是他卻像是陷入噩夢不斷揮舞著手臂。

普通醫務人員根本沒辦法制服他,曲昀立刻上前幫忙,將他的雙臂死死地扣押了下來。

為他注射的醫務人員年紀尚輕,從沒見過病患如此用力地掙扎,就連青經都鼓了起來,而且對方就像隨時會掙脫曲昀的桎梏一拳打在他的臉上一般,他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

「你快點啊!趁現在!」曲昀大聲提醒。

醫務人員終於回了神,但是一緊張,卻把針頭扎進了曲昀的手指。

「唔!」曲昀的眉頭蹙起。

正在研究感染源的凌默側過頭來,那一刻,空氣順凝,他全然不顧正在聽他說話的研究生們,擠開了所有人,幾乎是衝到了曲昀的面前。

心臟在瘋狂的跳動著,呼吸冰結在喉間不得喘息。

他一把拽過曲昀的手,被刺中的地方隱隱滲出血絲來,就像是從凌默的心頭被狠狠地戳透了,在這之前,他從沒有驚恐過。

但現在,他扣住曲昀手腕的力度已經讓這個年輕人吃痛地掙扎。

凌默拽著曲昀,來到了洗手池邊,將他的手指放在流水下衝洗,緊接著是一整瓶消毒液往他的手上倒,一邊倒著,凌默的手指顫抖得厲害。

隔離面罩讓他覺得很熱,他想要看的更清楚,於是一把將面罩拽了下來。

看見這一幕的工作人員趕了過來。

「凌教授!您不能摘掉面罩!」

「滾!」凌默冷冷地回答。

他從來是理性的,就算對任何人都不曾和顏悅色,但也從來不會顯露自己的情緒。

對方被驚嚇到了,趕緊退離。

凌默還在不斷地衝洗著曲昀的手指。

明明這傢伙手上有繭,怎麼會把繭都刺穿了呢!

心臟跳的越來越快,就像是什麼最重要的東西又要失去了!

凌默忽然一把抱住了曲昀,將他抱得緊緊的。

他錯了,他不該執著地待在這裡,宋先生叫他回去他就應該回去,帶著這個傻瓜,遠離這裡!

懷裡的人抬起了手,將凌默抱住,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說:「我不會有事的!你聽我說,剛才的針頭還沒碰到病患就扎到我了!我真的不會有事的!」

「你不懂……你不懂。」

你不懂,今天你和我說你沒事,也許明天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凌默的臉貼在曲昀的臉頰上,他抬起手來,用力地將曲昀的後腦摁向自己。

「我懂。我保證我不會被感染,真的……就算,就算為了你,我也不會感染。」曲昀的聲音聽起來很肯定。

但是凌默卻親自將他送進了隔離間。

就算他沒有被刺中,他也不要他再接觸外面的環境了。

他寧願以隔離觀察的名義,讓曲昀待在安全的地方。

知道凌默擔心自己的曲昀很聽話,沒有過多的解釋和抗議,就這樣進去了。

隔離間裡很無聊,定時會有人來給曲昀量體溫,測試體徵。每一次量體溫,凌默都會親自來。

「你還是不要來這裡看我啦!萬一被感染了怎麼辦?」曲昀坐在小床上,仰著臉看著凌默的眼睛。

「你不是說你不會被感染麼?」

「可是還有其他被隔離的人可能感染了呀!」

「我只給你量體溫。」

曲昀的眼睛睜圓了,凌默很喜歡他此刻的眼神,在曲昀那個活躍生動的小世界裡,終於充滿了他。

三天過去了,曲昀的體溫仍舊在正常範圍,他確實不可能被感染了。

「我可以出去了嗎?」

「不可以。保險起見,再觀察兩天。」

再有兩天……治療愛卡病毒的藥物就會被昀送過來了。

「可是,別人都是三天就離開了啊。」

「也許病毒正潛伏呢?」

凌默很清楚,自己特地打招呼要多留曲昀在這裡兩天,就是不想他去外面的世界。

那裡兵荒馬亂,每個人都籠罩在對病毒的恐懼和不安之中。

凌默從來不恐懼病毒,但如果曲昀在外面,他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恐懼。

他脫下了塑膠手套,在曲昀的腦袋上揉了揉。

這些天,曲昀的小發茬都長長了,很柔軟,凌默忍不住輕輕捏了一下他的髮梢。

「乖一點。再兩天就讓你出去。」

「好吧。」曲昀露出失落的表情,隨即又笑著仰起頭來,「你對我真好。」

凌默用手捏了一下曲昀的鼻尖,然後離開了。

兩天之後,由巨力集團旗下製藥公司生產的愛卡病毒疫苗及抗病□□物抵達k國,這個被死亡和混亂覆蓋的國家終於出現了希望。

曲昀在離開隔離間之前,就有專門的醫護人員來為他注射疫苗。

「大家都注射疫苗了嗎?」曲昀好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