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太陽花13

他站在落地窗前,低著頭,看著梁教官帶著人把那些奈米炸彈全部收拾了,一切就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

當天晚上,曲昀就看見一架直升機飛了回來,聽說是這些奈米炸彈的無線訊號被逆向追蹤,然後容舟的人在一個小破倉庫裡找到了操縱它們的傢伙,將他押送了回來。

懷斯特又斷了一條手臂。

曲昀本來以為凌默會回來,但是沒想到他就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繼續做著他的研究。

可是那句「你想我了嗎」就像魔咒一樣,曲昀躺在床上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來。

「我他麼的不想你!不想你!不想你!」

曲昀狠狠地踹了兩腳,除了自己的被子,啥都沒踹著。

接下來的幾天,曲昀將這個房間裡所有可供娛樂的裝置都「娛樂」了一遍,甚至還把煮咖啡的機器都拆了研究再給裝回去,雖然失敗了。

而凌默再沒有打過電話回來,曲昀很想臭罵對方一頓,但是一想到對方萬一回一句「看來你真的很想我」,曲昀怕自己會瘋掉。

直到小恆來送東西,是一個大紙箱。

「這是什麼?」

「不知道啊。這是凌教授的東西,你可不能拆啊!」小恆又對他用「警告你」的手勢。

可是這幾天,曲昀都快閒的發黴了,哪裡忍得住啊!

而且送給凌默的東西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嘛!

看看唄!

曲昀咧著嘴笑著,特地找了把拆信刀,假裝優雅地把紙箱子開啟。

紙箱裡有一張卡片,字跡很娟秀。

曲昀不爽了起來,竟然有女人給凌默送東西,差評!

但是一看卡片上的落款是「楚凝」的時候,曲昀又覺得楚博士送來的東西一定是高階優雅上檔次滴!

他把泡沫都拆掉,這才發現是一個大理石的雕像。曲昀將它從箱子裡抬了起來,放到了窗邊的小茶几上。

「還好小爺力氣大,不然一般人還抬不動呢!」

曲昀大咧咧地在茶几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低頭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凌默的半身雕像。

他輪廓優雅而深邃的眼睛,他的額骨,他的鼻樑,還有他看起來嚴肅但是線條其實很漂亮的嘴唇都被雕刻了出來。

凌默從來沒有這樣安靜地在曲昀的面前,讓他可以毫無顧忌地看著他。

「搞什麼啊……這是牛頓還是愛因斯坦啊?是要立在巨力集團的門口供人瞻仰嗎?」曲昀嫌棄地白了一眼。

但是就算是雕像,對於曲昀來說也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曲昀側過臉來看著他,描繪著他的輪廓,漸漸地就像是著了魔一樣伸出手指,觸上了他的臉。

這一刻曲昀忽然明白,他這麼燥悶的原因,並不是一個人無所事事太無聊,而是因為凌默不在他的身邊。

忽然之間那麼地想念起凌默來。

哪怕是他冷漠的樣子,曲昀都覺得想念。

曲昀的手指點在雕像的鼻尖,滑到了雕像的嘴唇上,他記得凌默的嘴唇,一點都不像他看起來那麼冰冷,曲昀開始了無盡的想念,比如凌默是怎樣用力到要將他的呼吸都帶走一般地親吻他,強硬而不容拒絕,就像是瘋狂與執著的對撞。

鬼使神差一般,曲昀低下頭來,側過臉,吻在了雕像的嘴唇上,他將自己的呼吸和靈魂都交付,彷彿要用自己的溫度來融化雕像的生冷。

太陽快要落山了,紅色與黃色交織在一起的光線穿過了玻璃,夾帶著熱度也要湧入曲昀的身體裡。

曲昀想象著凌默嘴唇的觸感,心裡面落寞地嘆了一口氣。

他緩緩地拉開自己與雕像之間的距離,看著雕像的眼睛,然後抿了抿自己的嘴唇。

空氣裡彷彿有了什麼溫度,從溫潤到炙熱,以及熟悉的屬於凌默的鬚後水和男士沐浴乳的味道。

曲昀猛地側過臉來,瞳孔一陣收縮,因為凌默就站在他的面前,看著他。

曲昀的腦海中頓時一片空白,他不知道凌默是不是看見了他剛才在幹什麼。

「我……我……楚凝送了個雕像來……哈哈哈!我太無聊了……所以……」

讓我死了吧!我都幹了些什麼啊!

曲昀在心裡捶胸頓足,恨不能把自己扔出去!

但是他眼中卻看著佇立在門口的凌默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動著,快步而來,他沒有表情的臉上那雙眼卻像是破碎了的琉璃瓶,漫天不受控制的渴望狂卷襲來。

凌默的手拖住曲昀的側臉,輕而易舉地就把他從沙發上給拽了起來,曲昀還沒來得及呼吸,他的一切就被凌默所衝擊。

這個男人的親吻包含太多無法掌控的情緒,忍耐與釋放,佔有與小心翼翼,他的手指用力地扯著曲昀後腦許久未曾整理的短髮,狂放地親吻與擁抱,燃燒一切地投入卻像是做錯了一樣鬆開。

他看著曲昀,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極力地剋制著自己,但是他的目光卻彷彿在告訴曲昀,他的心為了他而熱烈狂跳。

曲昀的心臟跳動得要把這個空間都碎裂開,但他還是著了魔一般地靠近他,就像是這段時間見不到這個人的所有的想念和累積起來的執著都爆發了。

他輕輕地試探性地在凌默的嘴唇上碰了一下,然後就像是親吻那尊雕像一般,緩緩地閉上眼睛,靠了上去。

當它觸上凌默的下唇,他能感覺到凌默有多麼緊張,整個肩背都繃了起來。

曲昀甚至相信,哪怕世界末日地球毀滅,都不如自己給凌默的一個親吻更有殺傷力。

它摧毀了凌默的理智,擊垮了他等待的毅力,凌默炙烈地回應,兩個人都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擁抱在一起,反而成了一場戰爭。

凌默抱著曲昀,一步一步地後退,當他的背脊撞在了臥室的門上,兩人之間產生了一絲縫隙,凌默仰起了頭,曲昀正好親在他的下巴上,於是就這樣隨性地隔著襯衫領子親吻他的脖子,他的耳朵。

凌默的手伸過來,扣住了曲昀的腦袋,強迫他看著自己。

曲昀撥出一口氣,抬起眼睛,凌默那充滿渴望的目光簡直要讓曲昀瘋掉。

這個世上,不會再有另一個人這麼看著他了。

「告訴我,你愛我……」凌默的聲音是冷的,卻嘶啞得就像已經燃燒殆盡的火柴,最後的那一點星火渴望著毀滅。

「廢話!我愛你……我當然愛你。」

曲昀從來沒覺得這三個字可以說的這麼理直氣壯,這麼驕傲。

也許他曾經經歷過的莫小北不懂凌默心底真正的熱烈,也許他所經歷的路驍害怕被凌默的愛所毀滅,也許嚴謹為凌默抓住希望,但是曲昀不會。

「說……你不會離開我。」

凌默的手託著曲昀的下巴,他的強硬源於他心底深處對於「失去」的恐懼。

「我不會。我怎麼捨得我的特權?」曲昀的目光裡帶著肯定。

凌默壓了下來,比剛才還要用力和瘋狂,彷彿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達到他所想要達到的擁有。

他的手向後擰開了門鎖,曲昀壓著凌默一路後退,凌默的手猛地一把將曲昀抱了起來。

曲昀用力呼吸著,這一次心臟是真的要炸開了。

他看見凌默就在他的面前,側過臉低著頭用力地扯著自己的襯衫領口,那麼急躁,彷彿一瞬間就會錯過一切。

「我來……讓我來……」

曲昀直起身,很輕易地替他將襯衫的第一個釦子解開了。

由始至終,凌默都死死地擁抱著他,一切天翻地覆,思維被衝擊著碎裂開來。

直到第二天的黃昏,曲昀趴睡在枕頭上,有人不厭其煩地輕輕摸著他額前的頭髮。

身邊的熱度和緊貼著的觸感讓曲昀想要動一動,但是立刻就打消了這種想法。

「……我疼。」曲昀悶悶地說。

凌默伸長了手,從床頭桌上拿了一杯水,送到曲昀的臉邊。

「騙子。你的身體癒合能力比普通人要快,怎麼可能還疼。」

凌默的聲音也有些啞,卻帶著一種無法消散的熱度。

「臥槽……那我確實很疼!為什麼!」曲昀接過水杯咕嚕咕嚕全部喝下去了。

凌默只是沉默著抱住他,說了聲:「那睡覺吧。一會兒好了就不疼了。」

「等等……‘一會兒好了就不疼’如果說我好的比別人快可是現在還覺得疼,我明白了!你……你是不是剛才還……」

「早上本來就會想。」

「現在不是早上,是下午,是黃昏啊!」

「你睡不睡?」

曲昀看見凌默的喉嚨動了一下,立刻趴下。

「我睡!」

眼睛閉上沒多久,曲昀忽然又問:「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