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電到對手的同時,難道不會電到我嗎?」
「它是被精心計算過的,只是剛好放倒一個人。」
面前是一排一排的靶位,曲昀開了兩槍,都有偏差,果然這種子彈和普通子彈的飛行還是不一樣。
「普通的槍都有一定的後坐力,但是這種槍是沒有的。」凌默上前,從後面抵住了曲昀的肩膀,「你可以更加放鬆。另外它子彈的飛行軌跡會比普通的槍要低一些,所以你射擊的時候要略微向上。但是這種差距,需要你自己去體會和調整。」
他掌心的溫熱傳來,就像最堅實最可靠的後盾。
「我明白。距離不同,差距也會不同。」
「嗯,宋先生正在派人修復這個差距,但是短時間內無法解決。」
「哈哈,如果是你,這肯定就不算問題了。」
曲昀眯著眼睛笑著回頭,才發現凌默看著的並不是靶位,而是他。
「你拍馬屁的方式一直這麼簡單直接麼?」
「簡單直接是因為發自內心啊!」
凌默的手伸過來,將曲昀的腦袋掰了回去。
但是曲昀又把腦袋轉回來了:「你也是使用電離子槍的高手啊,不然咱們比比?」
「你必輸無疑。」凌默嘴上這麼說,還真的把袖口挽了起來。
果然,他們射擊了一百二十發,凌默最差都在九環。
「我的電離子槍一定有問題!」曲昀非常肯定地說。
「你腦子問題更大。」
曲昀覺得無法反駁。
「誰要你是師兄嘛!師兄贏師弟這不是天經地義麼!」曲昀心想還好比試之前沒定下什麼坑爹的賭約。
「耍賴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是師弟了。」凌默走過來,在曲昀的側臉上推了一下。
「哎喲!脖子斷了!」
「是麼?我給你掰回來。」
當凌默的胳膊繞過曲昀的脖子的時候,曲昀卻一點都沒掙扎的意思。
「你怎麼了?」凌默問。
「……這好像是你第一次跟我打鬧。」
「你很寂寞麼?我勒一勒你的脖子,你就感恩戴德了。」
「走開!」曲昀不開心地揮開凌默的胳膊,「毀氣氛!」
除了電離子槍之外,凌默還教會了曲昀其他小裝置的使用方式。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曲昀這才意識到,自己和凌默是一人一個房間了。
忽然有點懷念一側過臉就能看見凌默睡臉的研究員宿舍了。
「那個,晚安了。」曲昀站在客廳對走向裡面臥室的凌默說。
「你看起來很不想和我分開。」
「啊?我自己睡的很好!」
曲昀大步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裡,床頭櫃上放著容舟派人給他們拿回來的行李。
曲昀跳到了這張大床上,趴成一個大字,當一切安靜下來,曲昀的心底深處卻有什麼不能平靜。
他把被子一卷,就覺得血管裡有什麼在奔湧,身體逐漸熱了起來,他閉上眼睛自嗨了起來。
滿腦子都是凌默的眼睛,凌默說話時候唇齒的啟合。他在自己的腦海裡一把推倒了凌默,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總算有了詫異,他囂張地扯開凌默的領帶,拔掉他襯衫領口的扣子,他看著凌默的喉嚨顫動著不可自抑。
「凌默……凌默……」
空氣都在喉間灼燒著他,曲昀的眼睛閉得緊緊的,內心深處不的滿足。
「我在,怎麼了?」微涼的聲音響起。
就像是石英落入沸水之中,一陣下沉之後,緊接著是被那股力量瘋狂地推出了水面。
一隻手覆在他的額頭上,那溫度提醒曲昀這不是他腦海中的想象。
曲昀猛地睜開眼睛,騰地坐了起來,還好腰下面還蓋著被子。
凌默就側著身,坐在他的床邊,床頭燈柔和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目光裡有什麼隱約悱惻又難以捉摸的東西。
曲昀想要一頭撞死自己。
「你……你……怎麼會在我房間裡?」
讓他原地爆炸,變成灰燼吧!
到底凌默什麼時候進來的?
他知道他剛才在幹什麼嗎?
「容舟的人送行李的時候,把你的和我的弄錯了。」
曲昀這才看見床頭桌上有兩個行李袋,凌默拎起其中一個,站起身來。
「你進我房間不敲門的嗎?」曲昀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
凌默都要走了,你問這句話,要是他問你剛才在幹什麼怎麼辦?
「你門沒鎖,而且還在叫我的名字。」
一口血衝到曲昀的喉嚨間,就差沒噴出來了。
凌默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了腳步。
曲昀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心裡祈求各路天神,凌默千萬不要問他為什麼剛才會叫他的名字!
「晚安,小師弟。」凌默唇角的那一絲笑,勾得曲昀心裡好像幾萬只螞蟻在咬。
門關上了,溫度也逐漸降下來了,曲昀睜著眼睛坐在那裡,撥出一口氣來。
他第一次想要做東方不敗……
這幾天,凌默都在用平板電腦遠端遙控他的研究專案,曲昀也輕鬆了不少。
他站在落地窗前,額頭貼著玻璃,看著遠處那棟神經研究所,充滿好奇。
「喂,凌默,你認識神經研究所的負責人江城嗎?」曲昀問。
「見過,但不是很熟。怎麼了?」
「他是個怎樣的人?」曲昀繼續問。
「和所有在科研領域有所成就的人一樣,他很看重自己的研究專案,追求完美。」
「還有呢?」
「沒有了。」
「哦……」
「你好像對江城很感興趣。」凌默忽然暫停了與研究所的影片溝通,抬起頭來。
一直看著神經研究所的曲昀忽然感覺到壓力,回過頭來,凌默正向後靠著沙發的靠背,用一種略帶審視的目光看著他。
「沒……沒有啊……有你這樣的師兄,我還能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哈哈哈哈!」
「你這一手拍馬屁,是老梁教你的嗎?」
「啊?」
「老梁欺負巨力集團新來的保全人員被容舟看見了,就是這麼說的。然後容舟問他‘誰是碗裡的,誰是鍋裡的’,老梁回答錯誤了,被修理的一週沒出來。」
「梁教官怎麼回答的?」
「你是鍋裡的,別人是碗裡的。」
「……那該怎麼回答不會被修理?」
「我碗裡是你,鍋裡面也是你。」凌默淡淡地看著曲昀。
曲昀不知道為什麼緊張了起來,用手指隔著玻璃戳著外面的小蟲子,但是滿腦子卻都是那句「我碗裡是你,鍋裡面也是你」。
週末很快就到了,凌默即將參加高中同學聚會。他穿上了西裝,曲昀百般無聊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凌默,時不時把茶几上的橘子拋起來。
這時候凌默卻開口說:「你過來,幫我整理一下後面的領子。」
曲昀放下了橘子,來到了凌默的身後,替他把襯衫的衣領翻下來,十分認真小心地用手指摸平。
背對著他的凌默忽然抬起手來,輕輕釦住了曲昀的手指,向前拽了拽,似乎拽到了他的鼻子前。
曲昀的食指幾乎碰到了凌默的鼻尖,感覺到他的呼吸。
「什麼味道?」
「啊?」
什麼味道?難道是自己吃完早飯沒洗乾淨手?
「好像是橘子的味道。」
「啊,哦,茶几上有橘子。」
「好香。」他的聲音輕輕的。
好像無意,卻彷彿一口氣吹在曲昀的心頭。
說完,凌默就鬆開了曲昀的手,走到門口穿鞋子了。
曲昀嚥下口水,心裡面卻像是萬馬奔騰著要從一道細小的峽谷衝過去。
這一次,仍舊是小恆和曲昀陪著凌默去他高中同學聚會的地方。聽說容舟已經派人去把整個酒店都提前檢查了一遍,上至廚師,下至保潔,都安排了人手。
凌默去個同學聚會,比皇帝出遊還誇張。曲昀真心覺得,容舟太慣著凌默了。
一走進宴廳就是一個簽名牆,凌默拿著馬克筆,走上前去寫下自己的名字,曲昀眯著眼睛看了半天。
沉斂中帶著一絲凜然,就像他這個人一樣。
「你喜歡我的簽名嗎?」凌默問湊過來的曲昀。
「是寫的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