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麻又癢的感覺又來了,曲昀剛要聳起肩膀,忽然明白過來凌默說的「小心點」指的不是圍在身上的浴巾,而是那兩個男人。
「知道了。」
曲昀回答完凌默之後,就開啟了自己的儲物櫃,把衣服找出來穿上。
從浴巾下面套上底褲,曲昀留意著地面上的陰影,對方似乎把什麼放進了儲物櫃裡,但是沒有關閉櫃門。曲昀套上了褲子,正要把衛衣套上的時候,忽然猛地將衛衣朝旁邊的中年男人臉上一罩,男人掙扎了起來,他的同伴立刻過來幫忙,凌默卻一把扣住了對方的手腕向後一擰。
曲昀朝儲物櫃裡一看,好傢伙啊,果然有槍,不過還好是電槍。
游泳館這個時間幾乎沒有人來,一旦掌握了凌默的行蹤,到這裡來把凌默電昏之後帶走確實是個不引人注意的好辦法!這說明游泳館外面肯定還有接應他們的人!
曲昀想也不想,拿起了電槍,對方剛好把曲昀的帽衫扔下來,就狠狠被曲昀電到翻白眼,嘩啦一下倒在了地上。
看了一眼手中的傢伙,曲昀心想還好被電的不是自己!
另一個傢伙被凌默反手利落地壓在了椅子上。
凌默的眼睛裡泛著寒意,他扣住對方的下巴,讓對方用極為難受的角度轉過頭來看著他。
「誰派你來的?」
這個男人笑了起來:「你從我們這裡奪走的,難道不該成百上千倍的償還?」
凌默側過臉,他的輪廓讓曲昀感覺到一種鋒利。
「‘黑雀’的水平越來越差勁了,看來你們也是走到頭了。」凌默朝曲昀伸出手。
「啊?」
「電槍。」
「哦。」
曲昀將電槍給了凌默,凌默眼睛都沒皺一下,就把那傢伙電倒了。
容舟的人接到電話趕了過來,直接把這兩條白魚給帶走了。
「他們嘴裡有□□,記得弄出來。」凌默說。
曲昀這才明白剛才凌默為什麼一直摁著那傢伙的臉,就是為了不給他機會咬破毒囊。
「那你可以把它摳出來啊!萬一他把自己毒死了呢?那樣容隊就問不出訊息來了!」
「因為髒。」凌默拎著換洗的東西走向淋浴間。
「不是……你嫌髒你跟我說,我去摳出來啊……」
走在前面的凌默忽然回頭了,那一眼冒著寒氣兒,曲昀連個屁都放不出來了。
「怎……怎麼了?」
「你還想把手指放到別的男人嘴裡,你也不怕他咬你。」
說完,凌默就留了個背影給曲昀。
這算是關心他的方式嗎?
曲昀訕訕地看了一眼身邊的人,進來的竟然是小恆。
小恒指揮著把這兩個男人抬走,大概是收到了曲昀的視線,他用安慰的目光看了曲昀一眼:「凌教授的心,海底的針。別太放在心上了,哥們兒。」
問題是小爺已經把這根海底針放在心上了啊!它戳得我疼著呢!拔掉還捨不得!天瞎了啊!
凌默神清氣爽地出來了,用電吹風吹頭的時候,那飛起來的髮絲,每一根都是掃在曲昀的心頭上。
曲昀的小寸頭已經幹了,只能眼巴巴地在後面看著凌默的背影。
「走了。回研究所。」
「啊?就回去了?」
那地方跟坐牢似的啊!
「明天還能出來。」
曲昀認真回憶了一下凌默的行程安排,忽然想起來明天是在q大的千人大禮堂裡邊兒公開授課啊!
聽說其他名校,甚至於海外從事病毒研究的人都會來聽凌默的講座。除了受邀專家之外,其他來聽他課的人還得事先通過網上考試,如果考試通過了才能進入禮堂。畢竟想要來的人太多,但又不是每個人都能聽懂凌默講的是什麼。
這不是搞事兒麼!
「黑雀」的人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啊,到時候人多眼雜,曲昀估計眼睛都得瞪出血來。
跟著他們回去研究所的車多了兩輛,之前容舟的人都是在比較遠的地方保護凌默,儘量不打擾他的生活和工作,但現在不靠近一點都不行了。
「黑雀」這段時間太活躍了。
晚上,凌默就靠坐在他的床頭看書,曲昀盤腿坐在床上,很認真地要把睡褲的腰帶扯出來。
他低著頭,很認真地忙活著,身上就穿著一條馬褲,通暢又舒適。
他終於扯出了一邊,萬分認真地打了一個節,一抬眼,就發現對面的凌默根本沒看書,而是側著臉,靠著枕頭,望著他。
他的視線很深遠,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吸引力,心神一旦落下去,就再也收不回來。
曲昀被對方看得不自在,正想說什麼了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沒想到凌默卻先開口了。
「你和你隊裡其他人在一起的時候,也這麼穿嗎?」
凌默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是卻有一點緊,彷彿在壓著什麼。
「啊?怎麼了?」曲昀低下頭來看了看自己,咧著嘴巴笑,「這樣多舒服啊!哪裡像你,在更衣室裡還得在腰上圍個毛巾?都是男人,什麼沒看過……」
「掉出來了。」
凌默的聲音比之前更加硬冷,但是卻像是沿著曲昀的耳道,要把他的腦子都燙熟了一般。
凌默的喉結一陣滑動,那漂亮的線條讓曲昀覺得自己必須要去趟洗手間了。
但是低下頭的時候,曲昀真想咬死自己,馬褲雖然寬敞,但是褲腿太大了,自己又是盤著腿坐著的……所以真的掉出來了……
曲昀把腿收起來,很想把被子夾起來,凌默卻又開口了:「褲子扔過來,我幫你扯出來。」
「扯出來」三個字從凌默的唇間溢位來,有種別樣的曖昧,曲昀把睡褲扔了過去,凌默接住了睡褲,他的手指捏著褲腰,那感覺就像捏著曲昀的腰,曲昀忍不住在床上蹭了蹭,一雙眼睛忍不住一直盯著凌默的手指。
凌默扯著腰繩,打了個結,胳膊一伸,就扔回給了曲昀。
曲昀將睡褲一套,趕緊爬下床,衝進洗時間裡去了。
他正仰著腦袋,站在馬桶前滿腦子都是凌默的臉,誰知道沒幾分鐘,洗手間的門開啟了,有人走了進來,驚得曲昀一個沒控制住。
凌默來到了他身邊的洗手檯,不緊不慢地開啟牙膏的蓋子,準備刷牙。
「我……我在洗手間裡呢!你怎麼就這樣進來了?」
曲昀囧得臉都漲紅了,真想把自己的腦袋摁進馬桶裡,再把蓋兒蓋上。
凌默還沒開始刷牙,淡淡地看了曲昀一眼:「是你自己沒鎖門。」
「那你看見我在裡面你還進來!」
「不是你說的‘都是男人,什麼沒看過’嗎。」
凌默瞥了一眼曲昀,這一眼差點沒讓曲昀原地爆炸!
「我……我……」
凌默抬了抬下巴:「記得把馬桶擦乾淨,你弄到蓋子上了。」
說完,凌默就低下頭來刷牙了。
於是前半夜,曲昀在床上翻來覆去。
他朝著牆睡覺,總會幻想凌默看著自己,他朝著凌默那邊睡吧,自己心裡又尷尬,最後還是傻傻地看著天花板。
他忍不住看向凌默的方向,發現凌默半邊臉都在枕頭裡,閉著眼睛早就睡著了。
曲昀小心地撥出一口氣,緩緩側過身來看著凌默。
房間裡幾乎沒有光,除了一展小夜燈,但是卻足夠曲昀看清楚對方。
越是看著對方,曲昀就越覺得凌默好看。
他扯過被子,將自己蓋好,忍不住又開始自娛自樂了起來。
鼻子裡吸進去的空氣越來越燙,凌默眉眼間的寧靜和曲昀心中的燥熱如同兩個極端,曲昀甚至開始想象著,當自己親吻上凌默的鼻尖,他會怎樣呼吸?但他吻上凌默的眼睛,他的睫毛是否也會跟著顫動?
無盡的想象囂張如同脫韁的野馬,瘋狂地馳騁著,而對面的凌默卻緩緩睜開了眼睛,彷彿在曲昀眼前綻開的琉璃湖泊,火光在湖面上迸裂開來,曲昀無法控制自己,他就像是在凌默眼中穿梭的火花,不到燃燒殆盡的那一刻,無法停止。
他根本無暇思考,等到一切平息,他撥出一口氣的時候,冷不丁對上凌默的視線,全身驟然僵緊。
凌默到底看了多久?
他肯定知道他在幹什麼……他會怎麼想他呢?
曲昀這輩子都沒覺得這麼窘迫和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