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他被揍得鼻青臉腫,所以凌默沒認出來吧。
曲昀可憐地自我安慰著。
當懷斯特聽著考斯特向他彙報島上所有的守備分佈以及島四周的情況時,目光瞥向了曲昀。
「嚴謹,看來你最近過的不大好。」懷斯特說。
曲昀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對啊。而且考斯特到現在都沒有讓我碰槍,大概是怕我被他折磨到心理崩潰,直接把他們都殺掉吧。」
考斯特的表情變都沒有變過,但是懷斯特卻忍不住笑了。
這時候警報聲卻響了起來。
「怎麼了?」
杜克快步走了進來:「不好了,剛才愛卡病毒二號忽然洩漏了!」
「在病毒研究過程中嗎?研究室封閉了吧?研究員都穿了防護服嗎?」懷斯特問。
「不,是凌默……他把病毒放進膠囊裡,冰凍之後含在嘴裡,通過了安全檢測,然後……讓病毒在辦公室裡傳播……現在辦公室已經隔離起來,所有在場的研究員也都被隔離!」
「愛卡二號的病毒抗體我記得還沒有研究出來吧?凌默他也在當場嗎?」懷斯特問。
「他把愛卡病毒二號放在咖啡壺裡。一旦有人倒入咖啡,膠囊就會融化,病毒就會進入咖啡,被其他研究員喝下去。」
聽著這一切的考斯特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這個凌默……和那些呆子真的很不一樣啊。你打算把他怎麼樣?」
懷斯特的眉梢揚起,用責怪的目光看向考斯特。
「這一切還不是你挑起的?」
「我挑起的?」考斯特一臉「你別冤枉我」的表情。
「你修理了他養的狼,這是他對我們的報復和警告。」懷斯特說。
「什麼……」考斯特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後的曲昀。
曲昀很無辜地聳了聳肩膀:「我連話都沒跟他說過。」
但是心裡卻開始放煙花!不愧是凌默啊!看見他鼻青臉腫的還不露聲色的樣子,沒想到報復起來這麼大的陣仗!哈哈哈哈!
考斯特無奈地說:「那好吧,現在該怎麼辦?把那個凌默殺掉,扔進海里面喂鯊魚?」
懷斯特冷冷地笑了一聲:「他會這麼做,是因為他對愛卡二號的抗體已經胸有成竹。杜克,凌默現在在哪裡?」
「他在自己的寢室裡,我派了人去看住他。他好想沒什麼反應,坐在床上看書。」
懷斯特的視線掠過考斯特,落在曲昀的臉上。
「嚴謹,你臉上的傷應該找人給你看看。」
「呵呵,不用了。」曲昀並不覺得懷斯特是心懷善意的。
但是懷斯特就像根本沒聽見曲昀說了什麼一樣,側了側臉,杜克就拎著一個醫藥箱來到了曲昀的面前。
「如果島上的醫生你都不信任的話,就讓凌默幫你看看吧?」
「凌默?不用了!有醫藥箱的話,我能自己處理傷口!」
曲昀總覺得懷斯特讓他去找凌默,是不懷好意。
但是考斯特卻很配合地說:「你就照著懷斯特博士的話去做,今晚我可以不找你的麻煩。」
曲昀無奈了,這算個什麼鬼交易啊。
「要是凌默來個玉石俱焚,他自己其實也感染那個什麼愛卡病毒了呢?你不是說他把冰凍的膠囊含在嘴裡離開研究室的嗎?」
「膠囊在他的嘴裡沒有那麼快融化。他把膠囊扔進咖啡壺裡之後,就回自己的寢室了。其他人已經出現了感染症狀,但是凌默一點事都沒有。」杜克說。
曲昀卻覺得凌默怎麼那麼可怕呢?
「喂,你想吃子彈嗎?」考斯特冷笑著問。
「我不想吃子彈,我只想吃飯。」
說完,曲昀就拎著醫藥箱轉過身去。
考斯特用目光示意懷斯特,他要不要跟上去看著,懷斯特搖了搖頭。
曲昀來到了凌默的房間,凌默靠著床看書的樣子,讓曲昀的思緒恍惚起來,就像回到了少年時代,他還是莫小北,他看著漫畫,凌默看著工程學的書。
「喂,懷斯特說我不相信島上的醫生,叫我來找你幫我處理傷口。我說我可以自己處理,考斯特說他要請我吃子彈。」曲昀歪著腦袋,一臉無奈,一副「我不是故意來麻煩你」的樣子。
凌默放下了手中的書,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床沿邊,示意他過去。
曲昀大剌剌走過去,把藥箱放在了床頭。
凌默的手指伸了過去,隨著它的接近,曲昀原本平靜的心跳就跟著紊亂起來。
凌默的指尖很輕,就在曲昀以為對方似乎只是在檢查曲昀臉上的淤青時,他的手指忽然用力,掐住了曲昀的臉頰。
「臥槽——你幹啥!」
「張嘴,我看看裡面。」
明明臉上的傷其實一點都不痛,但是嘴巴里的傷口才是真的要他的命。
吃不下,睡不香,現在被凌默這麼一捏,曲昀眼淚口水都要攪和在一起,直接上西天。
但是從前和凌默相處的經驗讓曲昀明白一個真理,那就是一定要順著凌默的毛捋。
於是,他認命地張開了嘴,「啊——」了一聲。
凌默的手指捏著鑷子,夾著消炎藥給曲昀上上去,曲昀又開始哼哼著,眼淚都掛在眼角上。
「把子彈挖出來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樣?」凌默一邊說話,眼睛低著,氣息就掠過曲昀的嘴唇……對於曲昀來說,簡直折磨人啊!
好不容易可以閉上嘴了,曲昀捂著半邊臉說:「這兩種痛是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凌默一邊說著,手指掠過曲昀的眼角,他的拇指指腹就這樣抹掉了曲昀的眼淚。
兩秒之後,當意識到凌默做了什麼的曲昀愣在那裡,而凌默已經坐回了自己的床邊,雙手很自然地放在膝蓋上,就像審視做錯事情的孩子的家長。
曲昀很清楚凌默愛乾淨,不喜歡別人汗漬包括眼淚,但是一旦被他裝進心裡了,他什麼都能忍。
「現在跟我說一說,你的臉怎麼搞成這樣的?」
凌默那語氣就像是問他「你跟我講講,你怎麼這次又沒考及格的」。
曲昀摸了摸鼻子,他覺得自己被人修理很丟人,一點都不想和凌默分享過程。
但是凌默是非常有耐心的,他可以一句話不說,等曲昀做好心理建設等上一個小時。
大概因為凌默投放病毒的事情,他的房間裡一直有兩個人在看管他,可是凌默卻能把他們視若無睹。
可曲昀不能啊。
這兩個人保不齊就是考斯特的人。他在這裡講考斯特的壞話,回頭又要被考斯特給修理了。
「有人修理你了?」
「嗯……」
「你身手不錯,能把你揍成這樣的人不多,那傢伙每天都修理你?」
「嗯……」
「訓練的時候?」
「晚上睡覺之後……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暗戀我呢……」
凌默看了一眼那邊的兩人,忽然拔下了床頭燈的燈罩,倒了熱水壺,又放了兩本書,然後站起身來,對曲昀說:「你跟我過來一下。我給你看我種的太陽花。」
「這裡沒太陽,你種的鬼太陽花?」曲昀不知道凌默在玩什麼花樣。
「我每天出去曬太陽的時候,都會帶它出去。」
凌默把一個非常小巧的花盆像是端茶杯一樣端到了曲昀的面前。
果然,有幾朵黃色的小花仰著頭,明明很小巧脆弱,卻非常執著地嚮往天空。
「可愛麼?」凌默忽然靠近了曲昀,說的很輕。
曲昀本來是伸手去接太陽花,可是聽到凌默聲音的那一刻,他下意識想要收回自己的手指,沒想到凌默卻微微抬起手指非常準確地將曲昀的手指壓回到了小花盆上。
「別動。」凌默的聲音還是很輕。
他微微低著頭,眉眼間都是繾綣的意味。
曲昀忽然間明白,每當凌默輕聲說話的時候,每句話都只是說給他聽的。
「好好看。」
曲昀一抬眼,就看見凌默側過臉,彷彿要吻上來一樣,曲昀的視線都要燙到裂開,但是凌默卻只是用唇角蹭了一下那朵黃色的小花。
「喂,麻煩幫我把床頭的手錶拿過來。」凌默側過臉,用冷冷的聲音說。
和曲昀說話時明顯的兩個態度。
守在裡面的一個男人不情願地走過去,站在凌默的床沿邊,彎下腰去抬起他的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