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島09

「下就下來!」

你肯定是嫉妒我有肉盾,而你要直面機關槍。

曲昀不情願地推了杜克一把,杜克的額頭直接砸在了車門上。

凌默這才將□□收了回去。

這時候,懷斯特的聲音從他們車上的對講機裡傳了出來。

「凌默,你確實超出了我的想象,但是我想你現在也明白,任何試圖逃離這裡的機會都是不存在的。」

凌默不為所動,拿起對講機,冷冷地回答:「除了能保住性命之外,你應該要給我其他的理由來說服我留在這裡為你辦事。」

懷斯特的笑聲從對講機裡傳出來:「已經成為了困獸,可你還是高傲得像皇帝一樣,我都不知道該怎樣讓你低頭了。」

「困獸,還是皇帝,就要看自己手中的籌碼。」凌默回答。

「你是說杜克嗎?我確實很珍惜他,畢竟他從嬰兒開始就在我的身邊了,我花了那麼多的心思,自然不會希望他就這樣被你們毀掉。但是如果要以失去他為代價才能毀掉你的話,這也證明了他的價值。」

曲昀有點緊張,他是真的擔心懷斯特會直接殺了凌默,但是曲昀卻又沒有從凌默那裡感受到哪怕一丁點的恐懼或者不安,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惜失去他也要毀掉我,這就說明我的價值遠遠超過了杜克。我們再繼續僵持下去,也不會有結果。既然無法離開這座島,那麼被你殺掉也是無意義的。你想要我做什麼?」

不愧是凌默,一瞬間就能把握到懷斯特話語裡的深意。

「你最擅長的就是病毒研究,對嗎?我們這裡有一種病毒,是一種出血熱,它會引起全身臟器功能衰竭,接觸傳播,擴散起來非常迅速。」

「你們想要傳播這種病毒,然後再提供病毒抗體,不僅僅能大發橫財,還能將自己的人滲透進入各國的病毒研究機構,從而獲取第一手研究資料,甚至掌控他們的研究。」

凌默的聲音很沉穩,曲昀從他的聲音裡沒有聽到哪怕絲毫的動搖。

「因為,我們很擔心你不會真心誠意地合作,所以……」

所以什麼?

曲昀忽然覺得自己就像在看電影一樣,到了精彩的部分,電影忽然卡殼了。

忽然之間,杜克靠向自己,曲昀瞬間反應,一把扣住杜克的腦袋,將他撞向窗子。

杜克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出了一個注射器,針頭差一點就扎到曲昀了。

這玩意兒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杜克的額頭都被車窗玻璃撞出血了,曲昀扣住他的手腕,要把注射器奪下來,杜克咬著牙關,血液流進眼睛裡,他看著曲昀大腿上包紮的紗布,忽然一下把注射器擠壓下去,裡面的液體全部撒在了曲昀紗布滲血的地方。

曲昀一個用力,直接把杜克的手腕擰脫臼了。

「你他媽的針管裡是什麼!」

杜克雖然疼痛到臉部扭曲,但他嘴上的笑卻讓曲昀不寒而慄。

「你有沒有聽過一種叫做卡西曼的病毒呢?」

前排的凌默驟然轉過身來,瞪著曲昀說:「他扎到你了嗎?」

「沒……沒有……這玩意兒是病毒啊?咱們趕緊下車!」

曲昀正要伸手開車門,杜克卻又再度開口了。

「你大腿上的傷是最近才有的吧?應該還沒有癒合吧?」

聽到這裡,凌默嘩啦一下推開了車門,絲毫不顧及天空中徘徊的無人機,對所有指著他的槍口都熟視無睹。

他一把抓著杜克的頭髮,將他拽了出來。

杜克的臉摔在地上,扭動了半天,都沒有爬起來。

凌默單腿跨了進來,那近乎兇悍的氣勢,把曲昀嚇了一條,他胳膊肘撐著身體,不斷後撤,想要與看起來要吃人的凌默拉開距離。

「你……你想要幹什麼?」

凌默一把扣住曲昀的腳踝,將他拖了過去,摁住了他受傷的大腿。

「啊!我的媽!你想幹什麼!」

凌默迅速將包裹在上面的紗布拆掉,扔了出去。

曲昀頓時明白了杜克最後的目的,他想要病毒經由曲昀的傷口來感染他。

好惡毒啊!

凌默不由分說,拿過□□轉身就指向趴在地上的杜克。

「別那麼激動,凌默。嚴謹有沒有感染病毒,只需要等三個小時就會知道結果了。如果你很想找到治療這種病毒的方式,杜克將會非常有用。你確定要現在就殺掉他嗎?」

懷斯特直接開啟車門,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很淡定,唇角帶著微笑,無人機守護在他的四周,幾個抬著槍的男人跟隨著他,槍口都指著凌默。

曲昀趕緊下了車,要奪過凌默的槍,但是凌默一閃躲,反而變成了曲昀從後面抱住了他。

那種堅實而溫暖的感覺,曲昀第一次覺得自己變得貪婪起來,他乾脆地更緊地抱住了凌默。

原來擁抱凌默的感覺是這樣的……

如果不是周圍有人看著他們,曲昀甚至懷疑自己會把臉貼在對方的後背上。

「怎麼,你害怕杜克死了,沒人能救你了嗎?」凌默冷聲問。

「不……不是的……這是一個機會……」曲昀用只有凌默可以聽見的聲音說,「一個你名正言順使用'黑雀'的研究室,他們的電腦,他們的資料庫的機會……」

凌默沒有回頭,他的另一隻手卻向後伸去,輕輕覆曲昀的臉,那種溫暖太熟悉了,如果不是懷斯特還有那麼多人看著他們,曲昀懷疑自己會毫不顧忌地去親吻凌默的後頸。

但是曲昀卻鬆開了手,一步一步地後退,凌默的手指動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抓住曲昀的髮梢。

「我不該碰你……你的後背也有傷口……萬一感染你了呢?」

懷斯特走過來,笑著說:「孩子,你做好決定了嗎?」

「做好了。」凌默回答。

「什麼樣的決定呢?」

「在這裡等三個小時。」凌默回答。

「哦?」這個答案很顯然超出了懷斯特的預料之外。

「三個小時之後,嚴謹如果出現了症狀,我就跟你們回去。」凌默回答。

「如果他沒出現任何症狀呢?」

「那我就不需要杜克了。我可以一槍打爆他的腦袋,至於之後你們要我幹什麼,我都無所謂。」

凌默的胳膊舉著,沒有一絲晃動,就像他的內心深處的決定一樣不可動搖。

曲昀笑了起來,看著懷斯特有點兒得意:「哈哈哈!懷斯特博士,如果三個小時之後我安然無恙的話,凌默就算要殺杜克解恨,你都阻止不了。因為凌默比杜克有用,他已經答應幫你了,這麼多人看著,你不能因為他要殺杜克而殺了他。除非你為了救杜克,把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幹掉,否則整個黑雀都會知道你為了保護自己的學生,毀壞了組織未來最有價值的財產。」

懷斯特的眉梢挑了起來:「看不出來嚴謹你這麼維護凌默了。你說這些話,只是在威脅我而已,要我無論進退都不敢殺凌默。」

曲昀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轉身去開後備箱了。

「你幹什麼?」凌默問。

「三個小時多無聊啊!後備箱裡說不定有吃的!」

曲昀找了半天,有各種維修工具,還有彈藥和急救箱,但就是沒有吃的。

曲昀嘆了一口氣,神色黯淡地看著後備箱,說了一句:「這不科學。」

「你老實待著。」凌默說。

曲昀這一次真的很佩服凌默的耐力了,他真的舉著槍快半小時了都沒顫一下。

「你就不怕死嗎?」杜克好不容易轉過身來,坐在地上,腦袋被凌默指著。

「不怕。」

曲昀記得,在江城給他的資料裡面提起過嚴謹這個人,他絕對不是感染病毒死掉的,而且檔案裡,根據凌默的口述記錄,嚴謹是「失蹤」。

這個世界是凌默根據記憶塑造出來的,會極力和現實重合來達到潛意識世界和凌默邏輯的統一。

那麼,自己要麼運氣好沒感染病毒,要麼凌默最後找到方法來救他了。

曲昀摸索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袋兒壓縮餅乾,咬了起來。味道不怎麼樣,而且很難嚥下。

感覺這裡所有人都繃著一根神經,只有他最舒爽。

懷斯特的耐心也簡直到了變態的地步。

他無所謂地坐在一輛越野車地前車蓋上,甚至還有人為他端來了紅茶,看的曲昀的心裡真的超級不爽。

憑什麼人家有紅茶,還有點心,他卻要可憐巴巴地啃著壓縮餅乾?

懷斯特就像知道曲昀在想什麼一樣,微笑著,端著茶杯向他示意。

曲昀壞心眼地祝願有一隻鳥飛過,能為懷斯特的那杯紅茶「加點兒料」。

時間一分一秒的地過去,曲昀拍掉了手上的餅乾渣,大概是快到下午兩點,日光有些強烈,曲昀解開了自己的扣子,向下扯了扯。

杜克剛要起身,凌默迅速扣下扳機,一顆子彈撞進了杜克手掌邊,那火星看著都燙人。

杜克嚥下口水,用下巴示意曲昀的方向,對凌默說:「嚴謹已經出現了初期反應……發熱。」

凌默沒有回頭,只是開口問:「你熱嗎?」

「熱。」曲昀很誠實地回答。

他抬起手來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發現額頭上都是汗水,心臟一陣下沉,不妙的感覺湧了起來。

「沒關係,我也熱。」凌默回答。

這裡有這麼多人,但這句話僅僅是對曲昀說的,就像一種安慰,撫過曲昀的心頭……反而讓他更熱了。

凌默說完話,將握著槍的袖口向上捲起。

曲昀覺得自己一定中毒了,因為這傢伙卷個袖子自己都想鼓掌說:尼瑪真好看。

空氣變得悶熱了起來,曲昀總覺得胸口被壓迫的厲害,他向後一個搖擺,靠著越野車坐了下去。

這時候,懷斯特將茶杯放在了身邊人的掌心,走了過來。

「嚴謹,我建議你看看你腿上的傷口。」

曲昀吸了一口氣,低下身來,這才發現自己的傷口起了一些水泡,腦袋猛地一沉,他向後栽倒。

一直背對著他的凌默忽然轉過身來,手臂一伸,將他撈住了。

曲昀就像失去了全部地力量,凌默放下了槍,伸出雙臂抱住了他,而曲昀就像斷了線地木偶,連直起自己脖子的力量都不夠用,差一點坐在地上。

他覺得很冷,就連手指尖兒都像得了帕金森一樣顫動著。

他知道自己病了……而且他麼的病的很嚴重。

胸膛如同被壓迫一般,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