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機很輕地撞了一下曲昀的後腦,示意他跟著它走。
曲昀這才意識到,這架無人機應該已經被凌默控制了,也就是說……凌默已經搞定了那個基地?
曲昀還是萬分小心地進入,看見了內部幾個倒下的屍體,有的人手上還有煙霧面具,還沒來得及戴上就被解決了。曲昀戴上面具,跟著那架無人機,來到了基地的指揮室。
當門滑開,曲昀看見凌默背對著他,正在操作電腦,左右兩邊的人都倒在地下。
控制中心裡沒有刺激性氣體,曲昀把門關上,不滿意地說:「你也不怕我是壞蛋,從後面一槍崩掉你。」
「你本來就是壞蛋。而且我也用無人機看著你了。」凌默沒有回頭看曲昀,但是他側面的電腦螢幕上正好可以看見曲昀的表情。
無人機還特地湊到了曲昀的臉邊,凌默面前的螢幕上可以清晰地看見曲昀的睫毛。
曲昀揮了揮手:「無聊啊!遠一點!」
萬一不小心走火了,他曲小爺的腦袋瓜子就沒了。
曲昀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視線瞄到桌子上還有牛排,腳尖勾著桌子滑了過去,一手叉起牛排就往嘴裡送。
凌默一直敲擊著鍵盤的手指忽然停了下來,涼涼地開口道:「你很喜歡吃別人吃剩下的東西嗎?」
「小爺已經快兩天沒吃到肉了,還管是不是別人吃剩的。」
曲昀拿起黑椒醬,擠了擠,繼續吃起來。
這時候,凌默面前的電腦忽然傳出一陣聲音「我喜歡你。我是為了你才來到這裡。」
這是他對凌默說的!
曲昀立刻叉著牛排來到凌默的身邊:「這怎麼回事!我怎麼被錄音了!」
凌默側了側臉,曲昀這才發現了那塊一直被凌默戴著的電子錶,凌默似乎用它和這裡的系統連線了起來,上傳了什麼資料。
「臥槽!難道我們一直被定位?不僅僅是你背上那個追蹤器?」
「不。這塊電子錶裡的,有一個微型錄音器,會把我和你的對話錄下來。」
「臥槽——怪不得經常看見你和我說話的時候摁住手錶!」
「因為它好像能通過識別聲音來錄音,每一次你開口說話,我就能感覺到手錶內部的輕微震動。應該是錄音裝置啟動。‘黑雀’想要錄下我和你的對話。錄音元件佔據了追蹤器的空間,如果還在這塊表裡安裝追蹤裝置,它會看起來厚重得讓人第一眼就要拋棄它。」凌默回答。
曲昀忽然之間明白過來,為什麼自己和凌默之間的對話每次都會繞回原處,以及凌默好像總是不相信自己的原因。
——因為他們的對話被錄音了。
但是……如果沒有錄音的話,凌默也會相信自己嗎?
就像是卡帶一樣,那臺電腦一直放著曲昀的那句「我喜歡你,我是為了你才來到這裡」,越聽氣氛越尷尬,曲昀不滿地說:「你他媽的能把它關掉嗎?我們之間的對話不是應該全部銷燬嗎?」
「也許懷斯特和杜克已經聽到了。」
「放屁!它如果能傳送訊號,肯定也能定位!現在還沒有大批人馬來追殺我們,說明它只能錄音什麼的!而且追蹤裝置……懷斯特又不傻,追蹤器肯定是嵌進你的身上好過放在一塊隨時會被你扔掉的手錶裡靠譜!」
「哦,你不傻啊。」凌默回答。
「你才智障!」曲昀一激動,叉子上的牛排掉下去了。
「啪」的一聲,讓人好心疼!
這時候聽見叮的一聲,一直打鍵盤的凌默站起身來,把微波爐開啟,熱騰騰的香味散發出來,凌默取出了一個漢堡,很有閒情逸致地咬了一口。
「你……有漢堡吃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給你熱了一個,是你自己非要吃別人剩下的牛排。」凌默淡淡地回答。
曲昀有種日了狗的感覺,偏偏又沒有生氣的理由。
當他把漢堡拿出來的時候,忽然意識到——凌默熱漢堡的時候想到了他,那是不是說明……他得到凌默的信任了?
「這個基地裡有什麼有用的資訊嗎?」
「有,但是用處並不是特別大。」
「怎麼說?」
「這裡有林中守備分佈情況,以及如同我所預料的,船可以停泊的地方在西面,不是南面,而且明天早上十點這艘船就會離開。」
曲昀三兩口吃下了漢堡,把槍一提:「那還等什麼?我們趕緊走!」
凌默說了聲:「等等。」
他的手指迅速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你在幹什麼?」
「給其他守備發出指令,讓他們去南面搜捕我們。」
說完,凌默把扔在腳下的背包往身上一背,將另一把狙擊扔給了曲昀,帶上那架無人機迅速撤離了這裡。
他們沒入林中,儘快趕往西面,樹叢的枝丫落在他們身上,發出聲響,刮過手背,帶著輕微的痛感。
但是兩人都沒有停下來,時間是不會等待他們的。
就在某個時候,曲昀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一把撲倒了凌默,子彈噼裡啪啦打過來,擊中曲昀的防彈衣,但是左臂還是中彈了。疼痛讓曲昀咬緊了牙關。
他們被埋伏了。
凌默抱住了曲昀的腦袋,他的目光之中有一種不加掩飾的恐懼,彷彿他害怕著曲昀會死掉。
離得太近,一切都變成本能,曲昀無暇思考,只覺得自己就像經由凌默的眼睛被拽入另一個世界。
凌默一個翻身壓過來,完全撲在了曲昀的身上,將他嚴嚴實實地護住。
無人機飛起來,朝著那個方向還擊,埋伏他們的人被轉移了目標,曲昀和凌默總算有了喘息的餘地。
凌默扣住曲昀的肩膀,低下身一口氣將他拉到了一棵樹的後面。
曲昀靠著樹,疼痛讓他冷汗直流,這一次他的腿和手臂都被擊中了,疼的太他麼的真實了。
只聽見遠處轟隆一聲,凌默放出去的無人機被對方扔出的手雷炸掉了。
曲昀看了看自己的傷,對凌默說:「你找機會離開。我掩護你。」
「你的腿斷了嗎?」凌默問。
「應該還沒……穿透性傷口……」
「那你逞什麼英雄。」
凌默的胳膊伸過來,將曲昀壓在樹上,隱蔽起來。
而對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曲昀想要動,凌默直接伸過手來捂住他的嘴,將他壓進自己的懷裡,一點一點帶著他轉向樹的另一側,完全不給曲昀出去「犧牲自己拯救隊友」的機會。
「兩隻小貓快出來,你們膽子不小,竟敢把基地都給端掉了!懷斯特博士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哦!」
那是一個年輕人的聲音。
另外一側也有腳步聲傳來,對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彷彿十分穩重,根據曲昀的經驗,應該是個大個子。
曲昀閉上眼睛認真地傾聽著,估計著這兩個傢伙的距離,然後卸下了掛在腰上的手雷,在地面上滾了出去。
當大個子走近的時候,果然停了下來,曲昀直接用手槍射擊手雷,爆炸的沙土濺了他一臉。
趁著沙塵未散,曲昀朝著那個方向連續射了幾槍,另一側傳來了奔跑聲,是年輕的傢伙趕來補漏了。
曲昀想要回擊,但沒想到凌默又是一把將他的腦袋摁了下去,就著倒地的姿勢,凌默一槍擊中了奔跑而來的對手腳踝,對方要摔倒的那一刻,正欲回擊。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曲昀只知道不能讓那傢伙有機會開槍,他抬起手腕,以極為扭曲的姿勢,由下至上一槍命中了對方的下巴,那傢伙應聲倒地。
曲昀嚥下口水,抬起手來剛要抱一抱凌默的背部,就聽見凌默說了一句:「另一個傢伙還沒被手雷炸死。」
擁抱沒有了,他只能瘸著腿和凌默繼續隱蔽,好心塞。
為什麼不給抱一抱?抱一抱說不定凌默就有熟悉的感覺了!
而且……他們還把子彈用完了,真是要命。
林子裡沙塵一直不散,凌默說了聲「上樹」。
曲昀明白他的意思,可是不得不說現在讓他上樹實在太他麼的為難人了。但下一刻,凌默就低下身來,一把將曲昀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將他扛起來。
曲昀完全呆住了,因為他記得,凌默對路驍說過,他最大的驕傲就是隻對路驍低頭。
他的心臟不合時宜地快速跳動起來,但是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曲昀雙手扣住樹幹,用力翻身上去,眼見著那個大塊頭從煙霧中走來,肌肉繃起,半邊臉上都是血,表情駭然。
當他的腦袋轉過來的時候,曲昀立刻緊貼著樹隱蔽,當他越走越近,甚至來到了樹下,曲昀原本緊張的心也冰涼了下來。
這時候曲昀腿上的血流了下來,他伸手撈住了第一滴,第二滴卻落在了男人的肩膀。
他意識到了什麼抬起頭,看見曲昀咧著嘴笑著,正用沒子彈的槍瞄準他的腦袋。
男人正要躲避並且開槍,躲在樹後面的凌默忽然竄了出來,一把將他撲倒!
曲昀看了心驚膽戰,而男人的槍口被凌默抬起,子彈嘩啦啦射向天空,被擊穿的樹葉亂飛,曲昀的臉上能感覺到空氣中的熱度。
他低下頭的時候,就看見凌默一條腿壓制著對方,一手壓著對方的腦袋,另一個胳膊勒住對方的脖子。
男人的臉漲紅,額頭上的青筋都要爆裂開一般,但是他明顯是力量型的,凌默沒那麼容易擰斷他的脖子。
曲昀翻過身,想要從樹上下來,凌默卻冷生警告:「在上面待著。」
曲昀知道凌默的意思。
他們動靜鬧太大了,隨時都會有敵人趕過來,曲昀在高處待著可以提早防範。
但是眼見著大塊頭就要掰開凌默的胳膊,凌默一向白皙的臉也難得有了幾分狠厲的表情,曲昀一咬牙,將匕首從腿上取出來,忽然之間投擲出去,直接刺中了那個男人的臉,一下刻就聽見喀啦一聲,凌默把他解決了。
凌默撥出一口氣站了起來,曲昀咧著嘴朝他笑了笑。
「勞煩,幫我撿一下那把匕首,我用得挺順手的。呵呵。」
曲昀沒心沒肺地笑著,天知道他剛才多緊張,因為他看見大塊頭正要去扒腿邊的槍,如果那樣……凌默會很危險。
凌默把大塊頭有用的武器全部都收繳了,讓曲昀在樹上眼巴巴地看著,最後才把匕首拔下來。
曲昀都快等不及了,翻過身,抱著樹想要滑下來,但是他大腿有傷又流了不少血,沒踩好直接落下來。
剛想著這回自己是要直接摔骨折了,身後就有人一把托住他的後腰,曲昀難看地雙手扒住樹,是凌默來到他的身後。
曲昀的正面被樹幹蹭得熱辣辣的疼,非常窘迫,痛的他很想罵天。
「要我幫你下來嗎?」凌默淡淡地問。
「不用!勞駕您鬆手,我自個兒可以下來。」曲昀很不高興在整個搜刮武器的過程中,凌默沒有給他機會。
凌默鬆手了,曲昀掉下來,他太高估自己受傷的腿,一個大踉蹌,差點摔成狗,但是下一個瞬間,凌默就伸手把他撈住了。